【黃帝內經素問集注】
書名:黃帝內經素問集注
作者:張志聰
朝代:清
年份:公元1644-1911年
分類:內經
品質:0%
【序】
五帝以上有書乎。
曰。無書也。
無書而實肇書之蘊也。
五帝以下有書乎。
曰。多書也。
多書而實淆書之傳也。
夫無書而肇書之蘊。多書而淆書之傳。則作與述之相為終始。不可誣也。
聿稽五帝。首自庖犧。仰觀俯察。近取遠求。而八卦以通。昭然為明道開天之祖。嗣後伊芳耆。斷耜揉耒。教穡辨物。而百匯以明。煥然為養生達性之主。厥傳公孫。上稽天象。下究淵泉。中度人事。以人之五行六氣。配天地陰陽。以天地之四時五行。應人部候。洞然為見垣徹微之宗。是三聖代興。而三墳之義著。三才之理備矣。
然羲皇畫卦。而爻辭彖義。姬文周孔。創始於前。李邵陳朱。闡明於後。而開物成務。易道遂歷千古而不晦。炎帝察材。而金石草木。品上中下。本經以傳。別錄圖經綱目以著。
而補遺增缺。方書遂行萬祀而無敝。獨素問一冊。
帝與俞跗巫彭諸臣論次一堂。所詳者天人一原之旨。所明者陰陽迭乘之機。所究研者氣運更勝之微。所稽求者性命攻蕩之本。所上窮者寒暑日月之營運。所下極者形氣生化之成敗。開闔詳盡。幾無余蘊。
然其中論生生之統居其半。言災病者次之。治法者又次之。
蓋欲天下後世。子孫氓庶。勿罹災眚。咸歸生長。聖教不唐乎大哉。第經義淵微。聖詞古簡。苟非其人。鮮有通其義者。
即如周之越人。漢之倉公。晉之皇甫謐。唐之王啟玄。以及宋元明諸名家。迭為論疏。莫不言人人殊。
而經旨■栝者。或以一端求之。經言縷析者。或以偏見解之。
經詞有於彼見而於此若隱者。
或以本文詮釋而昧其大原。經文有前未言而今始及者。
或以先說簡脫而遺其弘論。是皆余所深憫也。
聰輒忘愚昧。竭力覃思。自庚子五載注仲祖傷寒論及金匱要略二書。刊布問世。
今復自甲辰五載注釋內經素問九卷。以晝夜之悟思。印黃岐之精義。前人咳唾。概所勿襲。古論糟粕。悉所勿存。惟與同學高良共深參究之秘。及門諸弟時任校正之嚴。剞劂告成。顏曰集注。
蓋以集共事參校者什之二三。先輩議論相符者什之一二。非有棄置也。
亦曰前所已言者。何煩余言。唯未言者。亟言之以俟後學耳。詎敢追康節希彝通易之秘。隱君齊相搜藥之遺。以自附古人也乎。雖然。
人憚啟辟。世樂因仍。維詩有云。如彼飛蟲。時亦弋獲。然則天下後世之譽我。或於此書。天下後世之毀我。亦或於此書。余何敢置喙。夫亦以見志之有在。惡容矜慎哉。
康熙庚戌花朝武陵張志聰書於西冷怡堂
【卷一】
【第一篇上古天真論】
上古。謂所生之來。天真。天乙始生之真元也。
首四篇。論調精神氣血。所生之來謂之精。故首論精。兩精相搏謂之神。故次論神。氣乃精水中之生陽。故後論氣。
昔在黃帝。生而神靈。弱而能言。幼而徇齊。長而敦敏。成而登天。
(徇音循長上聲按史記、黃帝姓公孫。名軒轅。有熊國君少典之子。繼神農氏而有天下。都軒轅之丘。以土德王。故號黃帝。神靈、智慧也。徇順、齊正、敦信、敏達也。此節記聖德稟性之異。發言之早。方其幼也。能順而正。及其長也。既敦且敏。故其垂拱致治。教化大行。廣制度以利天下。垂法象以教後世。生知之聖人也。後鑄鼎於鼎湖山。鼎成而白日升天。此亦壽敝天地。無有終時之真人也。)
乃問於天師曰。余聞上古之人。春秋皆度百歲。而動作不衰。今時之人。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。時世異耶。人將失之耶。
(天師。尊稱岐伯也。天者。謂能修其天真。師乃先知先覺者也。言道者。上帝之所貴。師所以傳道而設教。故稱伯曰天師。度、越也。度百歲者。百二十歲也。)
岐伯對曰。上古之人。其知道者。法於陰陽。和於朮數。
(上古。太古也。知道。謂知修養之道也。法。取法也。陰陽。天地四時。五行六氣也。和。調也。朮數者。調養精氣之法也。蓋陰陽者。萬物之終始。死生之本。逆之則災害生。從之則苛疾不起。故能取法以和調。是謂得道。)
食飲有節。起居有常。不妄作勞。故能形與神俱。而盡終其天年。度百歲乃去。
(靈樞決氣篇曰。上焦開發。宣五穀味。熏膚充身澤毛。若霧露之溉。是謂氣。飲食有節。養其氣也。生氣通天論曰。起居如驚。神氣乃浮。起居有常。養其神也。煩勞則張。精絕。不妄作勞。養其精也。夫神氣去。形獨居。人乃死。能調養其神氣。故能與形俱存。而盡終其天年。)
今時之人不然也。以酒為漿。以妄為常。醉以入房。
(酒能傷脾。脾氣傷。則不能宣五穀味。而生氣傷矣。以妄為常。傷其神矣。醉以入房。傷其精矣。言今時之人。不知道者。縱嗜欲而傷其精氣神也。)
以欲竭其精。以耗散其真。不知持滿。不時御神。
(樂色曰欲。輕散曰耗。真者。元真之氣也。不知持滿。不慎謹也。不時御神。不能四時調御其神也。言不知道者。不能慎謹調養。而喪其精氣神也。)
務快其心。逆於生樂。起居無節。故半百而衰也。
(心藏神。務快其心。喪其神守矣。樂則氣緩。而更逆之。傷其氣矣。起居無節。耗其精矣。言今時之人。惟務快樂。不能積精全神。是以半百而衰也。)
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。
皆謂之虛邪賊風。避之有時。恬淡虛無。真氣從之。精神內守。病安從來。
(虛邪、虛鄉不正之邪風也。恬、安靜也。淡、朴素也。虛無。不為物欲所蔽也。言上古之人。得聖人之教化。內修養生之道。外避賊害之邪。所以年皆度百歲。而動作不衰。)
是以志閑而少欲。心安而不懼。形勞而不倦。氣從以順。各從其欲。皆得所愿。
(恬淡無為。是以志閑而少欲矣。精神內守。是以心安而不懼。形勞而不倦矣。真氣從之。是以氣從以順矣。五方之民。衣食居處。各從其欲。是以皆得所愿也。)
故美其食。任其服。樂其俗。高下不相慕。其民故曰朴。
(故者。承上文而言。按異法方宜論。東方之民。皆安其處。美其食。西方之民。依山陵而居。不衣而褐荐。華食而肥脂。北方之域。其地高陵居。風寒冰冽。其民樂野處而乳食。南方之域。其地下。水土弱。其民嗜酸而食■。中央者。其地平以濕。其民食雜而不勞。此五方之民。隨天地萬物之所生。山川地土之高下。衣食居處。各從其欲。彼此不相愛慕。故其民曰朴。)
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。
淫邪不能惑其心。
(此復言五方之民。各有嗜欲淫邪而致病。惟上古恬淡之世。民皆安居樂俗。而無外慕之思。故雖有嗜欲淫邪。不能傷其內也。)
愚智賢不肖。不懼於物。故合於道。
(上古之人。無貴賤賢愚。皆全德不危。故不外懼於物。而合於養生之道焉。)
所以能年皆度百歲。而動作不衰者。以其德全不危也。
(德者。所得乎天之明德也。全而不危者。不為物欲所傷也。莊子曰。執道者德全。德全者形全。形全者。聖人之道也。)
帝曰。人年老而無子者。材力盡邪。將天數然也。
(陰陽者。萬物之終始也。此復論男女陰陽氣血。有始有終。有盛有衰。各有自然之天數。材力、精力也。)
岐伯曰。女子七歲。腎氣盛。齒更髪長。
(更平聲長上聲七為少陽之數。女本陰體。而得陽數者。陰中有陽也。人之初生。先從腎始。女子七歲。腎氣方盛。腎主骨。齒者骨之余。故齒更。血乃腎之液。髪乃血之余。故髪長也。按陰陽之道。孤陽不生。獨陰不長。陰中有陽。陽中有陰。是以天乙生水。地二生火。離為女。坎為男。皆陰陽互換之道。故女得陽數。而男得陰數也。)
二七而天癸至。任脈通。太衝脈盛。月事以時下。故有子。
(天癸、天乙所生之癸水也。衝脈任脈、奇經脈也。二脈並起於少腹之內胞中。循腹上行。為經血之海。女子主育胞胎。夫月為陰。女為陰。月一月而一周天。有盈有虧。故女子亦一月而經水應時下泄也。虧即復生。故於初生之時。男女構精。當為有子。虛則易受故也。)
三七腎氣平均。故真牙生而長極。
(長上聲腎氣者。腎臟所生之氣也。氣生於精。故先天癸至。而後腎氣平。腎氣足。故真牙生。真牙者。盡根牙也。)
四七筋骨堅。髪長極。身體盛壯。
(腎生骨髓。髓生肝。肝生筋。母子之相生也。女子四七。精血盛極之時。是以筋骨堅。發長極也。血氣盛則充膚熱肉。是以身體盛壯。)
五七陽明脈衰。面始焦。髪始墮。
(陽明之脈榮於面。循發際。故其衰也。面焦發墮。夫氣為陽。血脈為陰。故女子先衰於脈。而男子先衰於氣也。再按足陽明之脈。並衝任挾臍上行。衝任脈虛。而陽明脈亦虛矣。)
六七三陽脈衰於上。面皆焦。髪始白。
(三陽之脈。盡上於頭。三陽脈衰。故面皆焦。血脈華於色。血脈衰。故發白也。)
七七任脈虛。太衝脈衰少。天癸竭。地道不通。故形壞而無子也。
(地道、下部之脈道也。三部九候論曰。下部地。足少陰也。癸水藏於腎。天癸竭。是足少陰下部之脈道不通。衝任虛。是以形衰而無子也。)
丈夫八歲腎氣實。髪長齒更。
(八為少陰之數。男本陽體。而得陰數者。陽中有陰也。)
二八腎氣盛。天癸至。精氣溢瀉。陰陽和。故能有子。
(靈樞經曰。衝脈任脈。皆起於胞中。上循背裡。為經絡之海。其浮而外者。循腹右上行。會於咽喉。別而絡唇口。血氣盛則充膚熱肉。血獨盛則淡滲皮膚。生毫毛。今婦人之生。有餘於氣。不足於血。以其數脫血也。衝任之脈。不榮口唇。故須不生焉。是則男子之天癸。溢於衝任。充膚熱肉。而生髭須。女子之天癸。溢於衝任。充膚熱肉。為經水下行而妊子也。男子二八精氣滿溢。陰陽和合。瀉泄其精。故能有子也。)
三八腎氣平均。筋骨勁強。故真牙生而長極。
(平、足也。均、和也。極、止也。故真牙生而筋骨所長。以至於極矣。)
四八筋骨隆盛。肌肉滿壯。
(四居八數之半。是以隆盛之極。)
五八腎氣衰。發墮齒槁。
(腎為生氣之原。男子衰於氣。故根氣先衰。而發墮齒槁也。)
六八陽氣衰竭於上。面焦。髮鬢頒白。
(根氣先衰。而標陽漸竭矣。平脈篇曰。寸口脈緩而遲。緩則陽氣長。其色鮮。其顏光。其聲商。毛髮長。陽氣衰。故顏色焦而髮鬢白也。)
七八肝氣衰。筋不能動。天癸竭。精少。腎臟衰。形體皆極。
(肝乃腎之所生。腎氣衰。故漸及於肝矣。肝生筋。肝氣衰。故筋不能運動。腎主骨。筋骨皆衰。故形體疲極也。)
八八則齒髪去。
(數終衰極。是以不惟頒白枯槁。而更脫落矣。)
腎者主水。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。故五臟盛。乃能瀉。今五臟皆衰。筋骨解墮。天癸盡矣。故髮鬢白。身體重。行步不正。而無子耳。
(此復申明先天之癸水。又藉後天之津液所資益也。腎者主水。言腎臟之主藏精水也。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者。受後天水穀之精也。蓋五味入胃。各歸所喜。津液各走其道。腎為水臟。受五臟之精而藏之。腎之精液。入心化赤而為血。流溢於衝任。為經血之海。養肌肉。生毫毛。所謂流溢於中。布散於外者是也。故曰。天癸者。天乙所生之精也。是以男子天癸至而精氣溢瀉。腎之精。化赤為血。溢於衝任。生髭須。女子天癸至而月事以時下。故精血皆謂之天癸也。再按、經云。榮血之道。內穀為寶。穀入於胃。乃傳之肺。流溢於中。布散於外。專精者行於經隧。常榮無已。男子八八。女子七七。天地之數終而天癸絕。然行於經隧之榮血未竭也。是以老年之人。能飲食而脾胃健者。尚能筋骨堅強。氣血猶盛。此篇論天癸絕而筋骨衰。其後天水穀之精。又不可執一而論也。再按、女子過七七而經淋不絕者。此系行於經隧之血。反從衝任而下。是以面黃肌瘦。骨憊筋柔。當知經隧之血。行於脈中。衝任之血。兼滲於脈外。)
帝曰。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。何也。
岐伯曰。此其天壽過度。氣脈常通。而腎氣有餘也。
此雖有子。男不過盡八八。女不過盡七七。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。
(此復申明天地陰陽之數。止盡終於七七八八也。天壽過度。先天所秉之精氣盛也。氣脈常通。後天之地道尚通也。是以腎氣有餘而有子。此雖有子。然天地之精氣。盡竭於七八之數者也。)帝曰。夫道者年皆百數。能有子乎。岐伯曰。夫道者。
能卻老而全形身。年雖壽。能生子也。
(此承上文而言。惟修道者。能出於天地陰陽之數也。)
黃帝曰。余聞上古有真人者。提挈天地。把握陰陽。呼吸精氣。獨立守神。肌肉若一。故能壽敞天地。無有終時。
此其道生。
(上古真人者。言所生之來。自然合道。而能全其天真之人也。天真完固。故能斡旋造化。燮理陰陽。吐納精氣。與道獨存。守神全形。是以肌膚若冰雪。綽約如處子。壽過天地。無有終極之時。此由道之所生。故無為而道自合也。玉師曰、天命之性。復歸於無極。是謂真人。佛老以真空見性。本經謂空中有真)
中古之時。有至人者。淳德全道。
和於陰陽。調於四時。去世離俗。積精全神。游行天地之間。視聽八達之外。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。亦歸於真人。
(中古至人者。謂有為以入道。而能全所生之天真者也。天真雖泄。復能修德全道。積精養神。故令神氣充塞於天地之間。耳目聰明於八達之外。此蓋從修煉保固得來。亦能復完天真。而同歸大道。夫真人者。得先天之真者也。至人者。得後天一氣者也。其趨則一。故亦歸於真人。)
其次有聖人者。處天地之和。從八風之理。適嗜欲於世俗之間。無恚嗔之心。
行不欲離於世。被服章。舉不欲觀於俗。外不勞形於事。內無思想之患。以恬愉為務。以自得為功。形體不敝。精神不散。亦可以百數。
(至人真人者。去世離俗。修道全真。無妻室之愛。無嗜欲之情。所謂游方之外。高出人類者也。聖人者。處天地之內。順八方之理。教以人倫。法於制度。黻冕於朝堂之上。不欲離於世俗章服。無為而治。不勞其形。隨機而應。不役其神。此治世之聖人也。亦可以優游泮渙。而長享百年矣。)
其次有賢人者。法則天地。象似日月。辨列星辰。逆從陰陽。分別四時。將從上古。合約於道。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。
(賢人者。處塵俗之內。鮮拘蔽之習。取法天地。如日月之光明。推測象緯。順逆二氣。序別四時。將與上古天真之聖。同合於道。亦可使益壽而至於壽敝天地之極。此修道之賢人。而由人以合天。超凡以至聖者也。此帝勉人修為。而不得以凡庸自棄。故移精變氣章曰。去故就新。乃得真人。)
【第二篇四氣調神大論】
神藏於五臟。故宜四氣調之。脾不主時。旺於四季月。
春三月。此謂發陳。
(發、啟也。陳、故也。春陽上升。發育萬物。啟故從新。故曰發陳。)
天地俱生。萬物以榮。
(天地之氣。俱主生發。而萬物亦以生榮。)
夜臥早起。廣步於庭。
(夜臥早起。發生氣也。廣、寬緩也。所以運動生陽之氣。)
被發緩形。以使志生。
(東方風木之氣。直上巔頂。被發者。疏達肝木之氣也。緩、和緩也。舉動舒徐。以應春和之氣。志者。五臟之志也。志意者。所以御精神。收魂魄。適寒溫。和喜怒者也。是以四時皆當順其志焉。)
生而勿殺。予而勿奪。賞而勿罰。
(予與同皆所以養生發之德也。故君子啟蟄不殺。方長不折。)
此春氣之應。養生之道也。
(四時之令。春生夏長。秋收冬藏。此春氣以應養生之道。)
逆之則傷肝。夏為寒變。奉長者少。
(逆、謂逆其生發之氣也。肝屬木。王於春。春生之氣逆則傷肝。肝傷則至夏為寒變之病。因奉長者少故也。蓋木傷而不能生火。故於夏月火令之時。反變而為寒病。)
夏三月。此為蕃秀。
(蕃、茂也。陽氣浮長。故為茂盛而華秀也。)
天地氣交。萬物華實。
(夏至陰氣微上。陽氣微下。故為天地氣交。陽氣施化。陰氣結成。成化相合。故萬物華實也。)
夜臥早起。無厭於日。
(夜臥早起。養長之氣也。無厭於長日。氣不宜惰也。)
使志無怒。使華英成秀。
(長夏火土用事。怒則肝氣易逆。脾土易傷。故使志無怒。而使華英成秀。華者心之華。言神氣也。)
使氣得泄。若所愛在外。
(夏氣浮長。故欲其疏泄。氣泄則膚腠宣通。時氣疏暢。有若好樂之在外也。)
此夏氣之應。養長之道也。
(長上聲。凡此應夏氣者。所以養長氣之道也。)
逆之則傷心。
秋為■瘧。奉收者少。冬至重病。
(心屬火。王於夏。逆夏長之氣。則傷心矣。心傷。至秋為■瘧。因奉收者少故也。蓋夏之陽氣。浮長於外。至秋而收斂於內。夏失其長。秋何以收。至秋時陰氣上升。下焦所出之陰。與上焦所逆之陽。陰陽相搏。而為寒熱之陰瘧也。夫陽氣發原於下焦陰臟。春生於上。夏長於外。秋收於內。冬藏於下。今夏逆於上。秋無以收。收機有礙。則冬無所藏。陽不歸原。是根氣已損。至冬時寒水當令。無陽熱溫配。故冬時為病。甚危險也。有云。逆夏氣則暑氣傷心。至秋成■瘧。此亦邪氣伏藏於上。與陽氣不收之義相同。但四時皆論臟氣自逆。而不涉外淫之邪。是不當獨以夏時為暑病也。)
秋三月。此為容平。
(容、盛也。萬物皆盛實而平定也。)
天氣以急。地氣以明。
(寒氣上升。故天氣以急。陽氣下降。故地氣以明。)
早臥早起。與雞俱興。
故使神志安寧。以避肅殺之氣)
收斂神氣。使秋氣平。無外其志。使肺氣清。
(皆所以順秋收之氣。而使肺金清淨也。)
此秋氣之應。養收之道也。
(凡此應秋氣者。所以養收氣之道也。)
逆之則傷肺。冬為飧泄。奉臟者少。
(飧音孫肺屬金。王於秋。逆秋收之氣。則傷肺矣。肺傷。至冬為飧泄之病。因奉藏者少故也。蓋秋收而後冬藏。陽藏於陰。而為中焦釜底之燃。以腐化水穀。秋失其收。則奉藏者少。至冬寒水用事。陽氣下虛。則水穀不化。而為飧泄矣。)
冬三月。此為閉藏。
(萬物收藏。閉塞而成冬也。)
水冰地坼。無擾乎陽。
(坼音拆坼、裂也。陽氣收藏。故不可煩擾。以泄陽氣。)
早臥晚起。必待日光。
(早臥晚起。順養閉藏之氣。必待日光。避寒邪也。)
使志若伏若匿。
若有私意。
若已有得。
(若伏若匿。使志無外也。若有私意。若已有得。神氣內藏也。夫腎藏志。心藏神。用三若字者。言冬令雖主閉藏。而心腎之氣。時相交合。故曰。私者。心有所私得也。)
去寒就溫。
無泄皮膚。
使氣亟奪。
(去寒就溫。養標陽也。膚腠者。陽氣之所主也。夫陽氣根於至陰。發於膚表。外不固密。則裡氣亟起以外應。故無泄皮膚之陽。而使急奪其根氣也。此言冬令雖主深藏。而標陽更宜固密。)
此冬氣之應。
養藏之道也。
(凡此應冬氣者。所以養藏氣之道也。)
逆之則傷腎。
春為痿厥。奉生者少。
(腎屬水。王於冬。逆冬藏之氣則傷腎。腎氣傷。至春為痿厥之病。因奉生者少故也。蓋肝木生於冬水。主春生之氣而養筋。筋失其養則為痿。生氣下逆則為厥。)
天氣清淨光明者也。
(上節論順四時之氣。而調養其神。然四時順序。先由天氣之和。如天地不和。則四時之氣亦不正矣。故以下復論天地之氣焉。)藏德不止。故不下也。
(上天之氣。至清淨光明。然明德惟藏。而健運不息者也。夫天氣下降。地氣上升。斯成地天之泰。惟其運用不止。故不必下而後謂之下也。蓋言天氣布於六合九州。化生萬物。而體位仍尊高也。)
天明則日月不明。邪害空竅。
(天氣至光明者也。明德藏隱。故晝明者日焉。夜明者月焉。若不藏而彰著於外。是天明而日月不明矣。天德不藏。則虛其清淨高明之體。而邪乘虛以害之。故曰天運當以日光明。陽因而上。衛外者也。如人之陽不固密於上。不衛護於外。則邪走空竅而為害矣。此言天包乎地。陽抱於陰。然當藏隱固密。而不宜外張下泄者也。)
陽氣者閉塞。地氣者冒明。
(陽氣者。天氣也。此承上文而復言天德惟藏。而無運用不息之機。則地氣上乘。而昏冒其光明矣。上節言虛其藏德之體。此節言失其不止之機。)
雲霧不精。則上應白露不下。
(地氣升而為云為霧。天氣降而為雨為露。雲霧不精。是地氣不升也。地氣不升。則天氣不降。是以上應白露不下。上節言天氣閉塞。此節言地氣伏藏。天地不交而為痞矣。)
交通不表。萬物命故不施。不施則名木多死。
(表、外也。揚也。言天地之氣雖上下交通。而不表彰於六合九州之外。則萬物之命。不能受其施化矣。不施則名木多死。蓋木為萬物之始生也。上節言不交通於上下。此節言不運用於四方。)
惡氣不發。風雨不節。
白露不下。則菀■不榮。
(菀音郁菀、茂木也。■、禾稈也。上節言天地之氣不施。則名木多死。此復言四時之氣不應。則草木不榮。蓋天地之氣不和。而四時之氣亦不正矣。惡氣、忿怒之氣也。脈要精微論曰。彼秋之忿。成冬之怒。惡氣不發。則失其勁肅嚴凜之令矣。風雨不節。則失其溫和明曜之政矣。白露不下。則無溽蒸濕澤之濡矣。四時失序。雖茂木嘉禾。而亦不能榮秀也。按、歲運四之氣。大暑立秋。處暑白露。乃太陰濕土主氣。蓋濕熱之氣上蒸。而後清涼之露下降。故曰惡氣不發者。言秋冬之令不時也。風雨不節者。言春夏之氣不正也。白露不下者。言長夏之氣不化也。莫仲超曰。菀郁也。■枯也。言四時之氣不行。則草木枯槁而不榮。)
賊風數至。豪雨數起。天地四時不相保。與道相失。則未央絕滅。
(數音朔賊風數至。陽氣不正而太過也。豪雨數起。陰氣不正而偏勝也。此總結上文而言。天地四時。不相保其陰陽和平。而又失其修養之道。則未久而有絕滅之患矣。)
唯聖人從之。故身無奇病。萬物不失。生氣不竭。
(惟聖人能順天地四時之不和。而修養其神氣。故無奇暴之害。夫萬物有自然之生氣。雖遇不正之陰陽。而不至於絕滅。惟人為嗜欲所傷。更逆其時則死。聖人內修養生之道。外順不正之時。與萬物不失其自然。而生氣不絕也。朱濟公曰。此即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義。此言萬物之有生氣。後言萬物之有根本。)
逆春氣則少陽不生。肝氣內變。逆夏氣則太陽不長。
心氣內洞。逆秋氣則太陰不收。肺氣焦滿。逆冬氣則少陰不藏。腎氣獨沉。
(此論陰陽之氣。隨時出入。逆則四時所主之臟。自病於內也。少陽主春生之氣。春氣逆則少陰不生。致肝氣鬱而內變矣。太陽主夏長之氣。太陽不長。則心氣虛而內洞矣。太陽主秋收之氣。太陰不收。則肺葉熱焦而脹滿矣。少陰主冬藏之氣。少陰不藏。則腎氣虛而獨沉矣。首論所奉者少。而所生之臟受病。此論四時之氣逆。而四時所主之藏氣。亦自病焉。濟公曰。少陽主厥陰中見之化。故少陽不生。而肝氣內變。心為陽中之太陽。故太陽不長。而心氣內虛。)
夫四時陰陽者。萬物之根本也。所以聖人春夏養陽。
秋冬養陰。以從其根。
(四時陰陽之氣。生長收藏。化育萬物。故為萬物之根本。春夏之時。陽盛於外。而虛於內。秋冬之時。陰盛於外。而虛於內。故聖人春夏養陽。秋冬養陰。以從其根而培養也。楊君舉問曰。上節言秋冬之時。陰主收藏。此復言秋冬之時。陰盛於外。陰陽之道。有二義與。曰。天為陽。地為陰。天包乎地之外。地居於天之中。陰陽二氣。皆從地而出。復收藏於地中。故曰未出地者。名曰陰中之陰。已出地者。命曰陰中之陽。所謂陰主收藏者。收藏所出之陽氣也。)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。(萬物有此根。而後能生長。聖人知培養其根本。故能與萬物同歸於生長之門。濟公曰。陰陽出入。故謂之門。)
逆其根。則伐其本。壞其真矣。
(根者。如樹之有根。本者。如樹之有干。真者。如草木之有性命也。逆春氣則少陽不生。逆夏氣則太陽不長。所謂逆其根矣。逆春氣則奉長者少。逆夏氣則奉收者少。所謂逆其根則伐其本矣。逆之則災害生。逆之則死。是謂壞其真矣。)
故陰陽四時者。萬物之終始也。死生之本也。
逆之則災害生。從之則苛疾不起。是謂得道。道者。聖人行之。愚者佩之。
(言天地之陰陽四時。化生萬物。有始有終。有生有死。如逆之則災害生。從之則苛疾不起。是謂得陰陽順逆之道矣。然不能出於死生之數。惟聖人能修行其道。積精全神。而使壽敝天地。無有終時。愚者止於佩服。而不能修為。是知而不能行者。不可謂得道之聖賢也。)
從陰陽則生。逆之則死。從之則治。逆之則亂。反順為逆。是謂內格。
(上節言天地四時之陰陽。有順逆死生之道。此復言吾身中之陰陽。亦有順逆死生之道焉。蓋天地之陰陽。不外乎四時五行。而吾身之陰陽。亦不外乎五行六氣。是以順之則生。逆之則死。所謂順之者。陰陽相合。五氣相生。東方肝木。而生南方心火。火生脾土。土生肺金。金生腎水。水生肝木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若反順為逆。是謂內格。內格者。格拒其五臟相生之氣。而反逆行也。)
是故聖人不治已病。治未病。不治已亂。治未亂。此之謂也。
夫病已成而後藥之。亂已成而後治之。譬猶渴而穿井。斗而鑄錐。不亦晚乎。
(金匱玉函曰。上工治未病。何也。師曰。夫治未病者。見肝之病。知肝傳脾。當先實脾。蓋不使脾受逆氣。而使肝氣仍復順行於心。是反逆為順。反亂為治也。若五臟之氣已亂。而五臟之病已成。然後治之。是猶渴而穿井。戰而鑄兵。無濟於事矣。按此篇以天地之陰陽四時。順養吾身中之陰陽五臟。蓋五臟以應五行四時之氣者也。經曰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五臟有病。則各傳其所勝。故所謂從者。四時五臟之氣。相生而順行也。逆者。五臟四時之氣。相勝而逆行也。)
【第三篇生氣通天論】
黃帝曰。夫自古通天者。生之本。本於陰陽。天地之間。六合之內。其氣九州九竅五臟十二節。皆通乎天氣。
(凡人有生。受氣於天。故通乎天者。乃所生之本。天以陰陽五行。化生萬物。故生之本。本乎陰陽也。是以天地之間。六合之內。其地氣之九州。人氣之九竅五臟十二節。皆通乎天氣。十二節者。骨節也。兩手兩足各三大節。合小節之交。共三百六十五會。靈樞邪客曰。地有九州。人有九竅。天有五音。人有五臟。歲有十二月。人有十二節。歲有三百六十五日。人有三百六十節。地有十二經水。人有十二經脈。蓋節乃神氣之所游行。故應天之歲月。脈乃血液之所流注。故應地之經水。九竅乃藏氣之所出入。五臟乃陰陽二氣之所舍藏。故皆通乎天氣。此篇論陰陽二氣。與天氣相通。故曰地之九州。人之五臟。天為陽。是以先論陽。而後論陰也。朱濟公曰。天乙生水。氣乃坎中之滿也。曰自古者。言自上古天真所生之氣也。本乎陰陽者。天真之有陰有陽也。)
其生五。其氣三。數犯此者。則邪氣傷人。此壽命之本也。
(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。故曰其生五。地之五行。上應三陰三陽之氣。故曰其氣三。三陰者。寒燥濕也。三陽者。風火暑也。如不能調養。而數犯此三陰三陽之氣者。則邪氣傷人而為病矣。夫人稟五行之氣而生。犯此五行之氣而死。有如水之所以載舟。而亦能覆舟。故曰此壽命之本也。)
蒼天之氣清淨。則志意治。順之則陽氣固。雖有賊邪。弗能害也。此因時之序。故聖人傳精神。服天氣。而通神明。
(生氣通乎天。是以蒼天之氣清淨。則人之志意亦治。人能順此清淨之氣。而吾身之陽氣外固。雖有賊邪。勿能為害。此因四時之序。而能調養者也。故聖人傳運其精神。餐服蒼天之清氣。以通吾之神明。)
失之則內閉九竅。外壅肌肉。衛氣散解。此謂自傷。氣之削也。
(逆蒼天清淨之氣。則九竅內閉。肌肉外壅。衛外之陽氣散解。此不能順天之氣而自傷。以致氣之消削。蓋人氣通乎天。逆天氣。則人氣亦逆矣。)
陽氣者。若天與日。
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。故天運當以日光明。是故陽因而上。衛外者也。
(上節言順蒼天之氣。以養吾身之陽。此復言人之陽氣。又當如天與日焉。若失其所居之位。所運之機。則短折其壽而不能彰著矣。夫天氣。清淨光明者也。然明德惟藏。而健運不息。故天運當以日光明。天之藏德不下。故人之陽氣亦因而居上。天之交通。表彰於六合九州之外。故人之陽氣。所以衛外者也。)
因於寒。欲如運樞。起居如驚。神氣乃浮。
(夫陽氣生於至陰。由樞轉而外出。風寒之邪。皆始傷皮毛氣分。是故因於寒。而吾身之陽氣。當如運樞以外應。陽氣司表。邪客在門。故起居如驚。而神氣乃浮出以應之。神氣、神藏之陽氣也。莫仲超曰。此節運樞照應後之開闔。太陽主表主開。而本於下焦之寒水。故欲從樞而後出。又曰。按傷寒始傷皮毛氣分。得陽氣以化熱。熱雖盛不死。此能運樞而外應者也。如太陽病。發熱頭疼。脈反沉。當救其裡。此神氣不能運浮於外。故急用乾薑附子。以救在裡之陽氣而外出焉。夫在天陰寒之邪。藉吾身之陽氣以對待。故因於寒者。欲其陽氣如此而出。所謂陽因於上。衛外者也。)
因於暑。汗煩則喘喝。靜則多言。體若燔炭。汗出而散。
(天之陽邪。傷人陽氣。氣傷外弛。故汗出也。氣分之邪熱盛。則迫及所生。心主脈。故心煩。肺乃心之蓋。故煩則喘喝也。如不煩而靜。此邪仍在氣分而氣傷。神氣虛。故多言也。脈要精微論曰。言而微。終日乃復言者。此奪氣也。天之陽邪。傷人陽氣。兩陽相搏。故體若燔炭。陽熱之邪。得吾身之陰液而解。故汗出乃散也。按傷寒論曰。病常自汗出者。此衛氣不和也。復發其汗。榮衛和則愈。故因於暑而汗出者。暑傷陽而衛氣不和也。汗出而散者。得榮衛和而汗出乃解也。)
因於濕。首如裹。濕熱不攘。大筋■短。小筋弛長。■短為拘。弛長為痿。
(■音軟此言濕傷陽氣。而見證之如此也。陽氣者。若天與日。因而上者也。傷於濕者。下先受之。除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陰濕之邪。上干陽氣而冒明。故首如裹也。濕傷陽氣。則因陽而化熱矣。陽氣者。柔則養筋。陽氣傷而不能榮養於筋。故大筋■短。小筋弛長。蓋大筋連於骨節之內。故鬱熱而■短。小筋絡於骨肉之外。故因濕而弛長。短則縮急而為拘攣。長則放縱而為痿棄。此言寒暑濕邪。傷人陽氣者如此。)
因於氣為腫。四維相代。陽氣乃竭。
(此總結上文而言。因外淫之邪。有傷於氣。則為腫矣。陰陽別論曰。結陽者腫四肢。蓋陽氣傷而不能營運。則榮血泣而為腫矣。四維、四肢也。四肢為諸陽之本。氣為邪傷。是以四肢之陽。交相代謝。而陽氣乃竭也。朱濟公曰。四維、四時也。至真要大論曰。謹按四維。斥候皆歸。其終可見。其始可知。蓋手足三陽之氣。旺於四時。有盛有衰。如四時之代謝。故曰四維相代也。又問曰。六淫之邪。止言三氣者何也。曰。六氣生於五行。暑熱總屬於火。陽氣與衛氣各有分別。風傷衛而兼傷陽。故另提曰風客淫氣。經曰。燥勝則干。燥淫之邪。傷人血液而不傷氣。)
陽氣者。煩勞則張。精絕。辟積於夏。使人煎厥。目盲不可以視。耳閉不可以聽。潰潰乎若壞都。■乎不可止。■音骨此言煩勞而傷其陽氣也。
按金匱要略云。勞之為病。其脈大。手足煩。春夏劇。秋冬瘥。陰寒精自出。酸削不能行。
蓋陰陽之要。陽密乃固。煩勞則陽氣外張。陰不得陽之溫固。則精自出而絕於內矣。
秋冬之陽氣。內而收藏。夏則陽氣張浮於外。故益虛而煎厥也。
精氣虛故目盲不可以視。耳閉不可以聽也。
(膀胱者。州都之官。精液藏焉。而又屬太陽之腑。太陽為諸陽主氣。陽氣傷。則壞其腑矣。潰、漏也。言其州都之壞。而不能藏精。、流貌。言其陰寒精出。而不可止也。)
陽氣者。大怒則形氣絕。而血菀於上。使人薄厥。有傷於筋縱。其若不容。
(菀於遠切此因怒而傷其陽氣也。陽氣者。通會於皮膚腠理之間。大怒則氣上逆。而形中之氣。絕其旋轉之機矣。菀、茂貌。血隨氣行而茂於上矣。薄、迫也。氣血並逆。而使人迫厥也。陽氣者。柔主養筋。血脈者。所以濡筋骨。利關節者也。陽氣傷而血逆於上。則有傷於筋矣。筋傷而弛縱。則四體有若不容我所用也。前節論外因而傷其陽氣。此因勞傷大怒。而亦傷其陽氣焉。)
汗出偏沮。使人偏枯。汗出見濕。乃生痤■。高粱之變。足生大丁。受如持虛。勞汗當風。寒薄為■。郁乃痤。
(沮音疽痤才何切。坐平聲■音費■織加切音柞丁即疔沮、濕也。痤、小癤也。■、如疹之類。■、面鼻赤瘰也。此言陽氣者。外衛於皮膚。充塞於四體。若天氣之運用於六合九州之外。而為陰之固也。如汗出而止半身沮濕者。是陽氣虛而不能充身遍澤。必有偏枯之患矣。如汗出見濕。濕熱鬱於皮膚之間。則生痤■矣。高粱、濃味也。味濃傷形。氣傷於味。形氣傷則肌腠虛矣。高粱所變之熱毒。逆於肉理而多生大疔。蓋膚腠虛而熱毒乘之。有如持虛之器而受之也。勞汗當風。寒濕薄於皮膚之間。則為■為痤矣。夫■與痤■。乃血滯於膚表之輕證。蓋言陽氣外衛於皮膚之間。為邪所薄。則淡滲於皮毛之血而為病矣。故曰。汗出偏沮。使人偏枯者。言陽氣之若天與日。宜普遍於九州也。乃生痤■。寒薄為■者。言陽氣之外衛。而在於皮毛之間也。高粱之變。足生大疔者。言陽氣之通會於腠理也。朱濟公曰。經云。微者沖氣疏。疏則其膚空。又曰。腠理者。三焦通會元真之處。夫形食味。形氣虛。則高粱之味毒乘之。故曰受如持虛。)
陽氣者。精則養神。柔則養筋。
(承上文而言陽氣者。內養五臟之神。出而榮養筋骨。非只通會於肌腠。外衛於皮毛。蓋有開有闔。有出有入者也。本經曰。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味有所藏。以養五氣。氣和而生。津液相成。神乃自生。陽氣者。水穀之精也。故先養於五臟之神。柔者。少陽初生之氣也。初出之微陽。而榮養於筋。是以少陽之生筋也。莫子晉問曰。首論神氣本於天真。奚又屬五味之所生養。曰。精氣神。皆有先天。有後天。先天之神氣。又藉後天水穀之所資生而資養。故曰。兩精相搏謂之神。兩精者。天乙之精。水穀之精也。)
開闔不得。寒氣從之。乃生大僂。
陷脈為■。留連肉腠。俞氣化薄。傳為善畏。及為驚駭。榮氣不從。逆於肉理。乃生癰腫。
(開者。一日而主外。闔者。暮而收引也。如失其開闔之機。則寒氣從而內薄矣。背為陽。陽虛則寒邪痹閉於背。而形體為之俯僂。金匱所謂痹俠背行是也。如陽虛不能為榮血之衛。邪陷於脈中而為■。留連於肉腠之間。金匱所謂馬刀俠癭是也。如經俞之氣化虛薄。則傳入於內。而干及藏神矣。心主脈。神傷則恐懼自失。肝主血。故其病發驚駭也。金匱要略云。經絡受邪。入臟腑為內所因。邪入於經俞。故內干臟氣也。如邪逆於肉理氣分。而陰陽不和。則生癰腫。經曰。陽氣有餘。榮氣不行。乃發為癰。陰陽不通。兩熱相搏。乃化為膿。此言陽氣不固。致邪薄於所養之筋而為僂。內及於所養之神而為驚為畏。重陽氣之外衛也。濟公曰。外衛者。首重皮毛。皮毛不固。則入於肉理脈絡矣。莫子晉曰。高粱之變。逆於肉理。乃生大疔。外淫之邪。逆於肉理。乃生癰腫。皮毛肉理。皆陽氣之所主。故曰。清淨則肉腠閉拒。邪弗能害。如肌腠固密。即邪傷皮毛。止不過痤■之輕疾耳。)
魄汗未盡。形弱而氣爍。穴俞以閉。發為風瘧。
(上二俞字並音輸此言表氣與邪氣。並陷於肌腠之間而為瘧也。肺主皮毛。魄汗未盡。表邪未去也。形弱、肌腠虛也。腠理空疏。則表陽邪氣。同陷於其間。寒邪在表。則隨陽而化熱。故氣爍也。邪雖陷於肌腠。而表氣不入於經。是以穴俞以閉。風瘧。但熱不寒之瘧也。表陽之邪。與衛氣相遇。則發熱也。夫表氣者。太陽之氣也。肌腠之氣者。五臟元真之氣也。金匱要略曰。腠者。三焦通會元真之處。又曰。五臟元真通暢。人即安和。靈樞經曰。三焦膀胱者。腠理毫毛其應。蓋三焦之氣。通腠理。太陽之氣主皮毛。是以表氣邪氣。陷入於肌腠。則傷元真之氣。而太陽之氣仍在外也。如肌腠之邪留而不去。則轉入於經俞。蓋五臟經氣之相合也。此節論表氣實而肌氣虛。是以表氣同邪並陷於肌腠之間。太陽之氣與五臟之經不相合。故穴俞以閉也。此注當與傷寒論注疏合看。)
故風者。百病之始也。清靜則肉腠閉拒。雖有大風苛毒。弗之能害。此因時之序也。
(此重調養元真之氣。而肌腠之宜閉密也。夫寒暑始傷於皮毛。風邪直透於肌腠。風者善行而數變。入於肌腠。則及經脈。或為熱中。或為寒中。或為偏枯。或成積聚。或入腑而生。或干臟而死。邪氣淫佚。不可勝論。故曰。風者。百病之始也。人能順蒼天清淨之氣。而調攝其元神。則肉腠固密。雖有大風苛毒。勿之能害。此因四時之序。而能順養者也。夫肌腠之氣。乃五臟之元真。故宜順四時五行之氣而調養。要略云。若使五臟元真通暢。人即安和。不使形體有衰。病即無由入其腠理。前節論寒暑濕邪傷其表陽。故毋煩勞而傷其陽。此論風邪直傷於肌腠。又當固密其元真也。)
故病久則傳化。上下不並。良醫勿為。故陽蓄積病死。而陽氣當隔。隔者當瀉。不亟正治。粗乃敗之。
(病久者。邪留而不去也。傳者。始傷皮毛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肌腠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經脈波俞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募原臟腑。化者。或化而為寒。或化而為熱。或化而為燥結。或化而為濕瀉。蓋天有六淫之邪。而吾身有六氣之化也。久而傳化。則上下陰陽。不相交並。雖有良工。勿能為已。故病在陽分。而蓄積至死者。以其病久而傳化也。故病在陽分。而良工當亟助陽氣。以隔拒其邪。勿使其傳化。隔者當瀉卻其邪。更勿使其留而不去也。若不急用此正治之法。皆粗工之敗乃事也。)
故陽氣者。一日而主外。平旦人氣生。日中而陽氣隆。日西而陽氣已虛。氣門乃閉。是故暮而收拒。無擾筋骨。無見霧露。反此三時。形乃困薄。
(總結上文而言陽氣之有開有闔。然又重其衛外而為固也。靈樞經云。春生夏長。秋收冬藏。是氣之常也。人亦應之。以一日分為四時。朝則為春。日中為夏。日入為秋。夜半為冬。朝則人氣始生。故旦慧。日中人氣長。長則勝邪。夕則人氣始衰。夜半人氣入臟。是故暮而收斂其氣。隔拒其邪。無擾筋骨。無煩勞也。無見霧露。宜清淨也。若反此。而欲如三時之動作。則形體乃為邪所困薄矣。氣門、玄府也。三時、平旦日中日西也。)
岐伯曰。陰者。藏精而起亟也。陽者。衛外而為固也。
(生之本本於陰陽。陽生於陰也。故帝先論陽而伯復論其陰焉。亟、數也。陰者主藏精。而陰中之氣。亟起以外應。陽者主衛外。而為陰之固也。數音朔。)
陰不勝其陽。則脈流薄疾。並乃狂。
(氣為陽。血脈為陰。陽盛而陰不能勝之。則脈行急迫也。陽盛則狂。陽甚而自亦為病。故曰並乃狂。)
陽不勝其陰。則五臟氣爭。九竅不通。
(五臟為陰。九竅為水注之氣。乃精氣所注之門戶。如陰甚而陽不能勝之。則五臟之氣。交爭於內。而九竅為之不通。蓋五臟之氣。出而為陽。在內為陰也。夫臟為陰。精血為陰。氣為陽。九竅為陽。內為陰。外為陽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膀胱者。州都之官。精液藏焉。表陽之氣。生於膀胱之精水。肌腠之氣。乃五臟之元真。是陽氣生於陰精也。故曰。生之本。本於陰陽。陰者。藏精而起亟也。下經云。陽予之正。陰為之主。蓋陽氣出而衛外。內則歸陰。一晝一夜。有開有闔。如四時寒暑之往來。是為陰陽之和平也。)
是以聖人陳陰陽。筋脈和同。骨髓堅固。氣血皆從。如是則內外調和。
邪不能害。耳目聰明。氣立如故。
(陳、敷布也。陽氣者養筋。陰氣者注脈。少陽主骨。少陰主髓。氣為陽。血為陰。聖人能敷陳其陰陽和平。而筋脈骨髓氣血。皆和順堅固矣。內為陰。外為陽。如是則外內之陰陽調和。而邪勿能害。精氣注於耳。血氣注於目。邪不外淫。則陰氣內固。是能耳目聰明。氣立如故也。本經曰。根於中者。命曰神機。根於外者。命曰氣立。又曰。出入廢則神機化滅。升降息則氣立孤危。惟聖人敷陳其陰陽。使升降出入。外內調和。是以氣立如故也。)
風客淫氣。精乃亡。邪傷肝也。
(此復申明陽者衛外。而為陰之固也。風為陽邪。客於膚表。則淫傷於氣矣。陽氣傷。則陰寒精自出矣。風木之邪。內通肝氣。肝主藏血。肝氣受邪。則傷其血矣。此言陽為陰藏精血之固。)
因而飽食。筋脈橫解。腸■為痔。因而大飲。則氣逆。因而強力。腎氣乃傷。高骨乃壞。
(承上文而言。陽氣傷而不能為陰之固。致精血有傷。而復飽食強力。故見證之如此也。夫肝主血而主筋。食氣入胃。散精於肝。淫氣於筋。邪傷肝而復飽食。不能淫散其食氣。而筋脈橫解於下矣。食氣留滯。則濕熱之氣。■積於陽明大腸而為痔。蓋腸胃相通。入胃之食。不能上淫。則反下■矣。夫飲入於胃。脾為輸轉。肺氣通調。肺主周身之氣。氣為邪傷。而復大飲。則水津不能四布。而氣反逆矣。夫精已亡。而復強用其力。是更傷其腎氣矣。高骨、腰高之骨。腰者腎之府。高骨壞而不能動搖。腎將憊矣。此言外淫之邪。傷人陽氣。復因飲食勞傷。而更傷其陰也。)
凡陰陽之要。陽密乃固。
(此總結上文之義。而歸重於陽焉。蓋陽密則邪不外淫。而精不內亡矣。無煩勞則陽不外張。而精不內絕矣。)
兩者不和。若春無秋。若冬無夏。因而和之。
是為聖度。
(此復言陰陽和平。而後能升降出入。如兩者不和。有若乎惟生升而無收降。惟閉藏而無浮長矣。故必因而和之。是謂聖人調養之法度。此復結陽氣之有開有闔。惟聖人能陳陰陽而內外調和也。張二中曰。丹書云。一陰一陽謂之道。偏陰偏陽謂之疾。故聖人和合陰陽之道。以平四時之氣者也。)
故陽強不能密。陰氣乃絕。
(陽強、邪客於陽而陽氣盛也。陽病而不能為陰之固密。則陰氣乃絕於內矣。此復結風客淫氣。精乃亡也。)
陰平陽秘。精神乃治。陰陽離決。精氣乃絕。
(調養精氣神者。當先平秘其陰陽。惟聖人能敷陳其陰陽之和平也。)
因於露風。乃生寒熱。是以春傷於風。邪氣留連。乃為洞泄。夏傷於暑。秋為■瘧。秋傷於濕。上逆而咳。發為痿厥。冬傷於寒。春必病溫。
(露、陰邪也。風、陽邪也。寒、陰病也。熱、陽病也。言陰陽不能固密。則在天陰陽之邪。傷吾身之陰陽。而為寒熱病矣。
是以有傷四時之陽邪而為陰病者。
傷四時之陰邪而為陽病者。
皆吾身中之陰陽。上下出入而變化者也。
夫喉主天氣。咽主地氣。陽受風氣。陰受濕氣。傷於風者。上先受之。
傷於濕者。下先受之。
陽病者。上行極而下。是以春傷於風。乃為洞泄。
陰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是以秋傷於濕。上逆而咳。此陰陽上下之相乘也。
夏傷於暑。暑汗不泄。炎氣伏藏。秋時陰氣外出。
與熱相遇。發為■瘧。冬傷於寒。邪不即發。寒氣伏藏。春時陽氣外出。邪隨氣而化熱。發為溫病。此陰陽出入之氣化也。
夫風為陽邪。洞泄、陰病也。
濕為陰邪。喉咳、陽病也。暑為陽邪。
■瘧、陰瘧也。寒為陰邪。溫病、熱病也。此皆人身中之陰陽氣化也。
天有陰陽之邪。人有陰陽之氣。有病天之陰陽。而為寒熱者。
有感人之氣化。而為陰病陽病者。
邪正陰陽。變化不測。陰陽二氣。可不和平而秘密與。經曰。地之濕氣。感則害人。皮肉筋骨。上逆而咳。論陰陽之氣也。發為痿厥。病有形之筋骨也。
楊君舉問曰。秋主燥氣。而曰秋傷於濕者。何也。曰。長夏濕土主氣。是以四之氣。
大暑立秋。處暑白露。乃太陰所主。然六淫之邪。止風寒暑濕。傷人陽氣也。)
四時之氣。更傷五臟。
(四時之氣。風寒暑濕也。言四時之邪。非只病陰陽之氣化。而更傷五臟之有形。蓋病久則傳化也。)
陰之所生。本在五味。陰之五宮。傷在五味。
(神氣生於陰精。五臟之精。生於五味。是以首論氣而末論味焉。臟象論曰。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味有所藏。以養五氣。氣和而生。津液相成。神乃自生。本神篇曰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不可傷。傷則失守而陰虛。陰虛則無氣。無氣則死矣。是以謹和五味。長有天命。蓋精神氣血。皆由五味之所資生而資養者也。五宮、五臟神之所舍也。傷在五味者。味有所偏勝也。莫仲超曰。酸生肝。苦生心。甘生脾。辛生肺。咸生腎。是陰之所生。本在五味也。)
是故味過於酸。肝氣以津。脾氣乃絕。
(酸味入肝。若過於酸。則肝多津液。津溢於肝。則脾氣乃絕其轉輸矣。)
味過於咸。大骨氣勞。短肌。心氣抑。
(大骨、腰高之骨。腎之府也。過食咸則傷腎。故骨氣勞傷。水邪盛則侮土。故肌肉短縮。水上凌心。故心氣抑郁也。)
味過於甘。心氣喘滿。色黑。腎氣不衡。味過於甘。則土氣實矣。土實。則心氣不能傳之於子。故喘滿也。腎主水。其色黑。土亢則傷腎。故色黑而腎氣不平。味過於苦。脾氣不濡。胃氣乃濃。
(陽明絡屬心。子母之氣相通也。五味入胃。苦先入心。味過於苦。則母氣盛而胃氣強。胃強則與脾陰相絕矣。脾不為胃轉輸其津液。而脾氣不濡矣。脾不轉輸。故胃氣乃濃。)
味過於辛。筋脈沮弛。精神乃央。
(沮音咀沮、遏抑也。弛、懈弛也。金氣偏盛。則肝氣受傷。故筋脈弛懈也。央殃同。辛甚則燥。津液不能相成。而精神乃受其殃也。)
是故謹和五味。骨正筋柔。氣血以流。
腠理以密。如是則骨氣以精。謹道如法。長有天命。
(腎主藏精而主骨。肝主藏血而主筋。夫風客淫氣。則邪傷肝而精乃亡。謹和五味。則骨正筋柔而腠理以密。是陽氣生於陰精。而為陰之外衛。故曰。陰者。藏精而起亟也。陽者。衛外而為固也。知陰陽外內之道。無煩勞以傷其陽。節五味以養其陰。謹能調養如法。則陰陽和平。而長有天命矣。)
【第四篇金匱真言論】
金匱、古帝王藏書之器。此篇論經脈之道。
乃上帝之所貴。藏之心意。
非其人弗教。非其真弗授。乃金匱中之真言。
不知道者。不易得也。
黃帝問曰。天有八風。經有五風。何謂。
(八風、八方之風。經、謂五臟之經俞。五風、五經之風也。上章論陽氣。此章論經脈。故首提曰經有五風。末結曰善為脈者。)
岐伯對曰。八風發邪。以為經風。觸五臟邪氣發病。
(八風發邪。謂八方不正之邪風。發而為五經之風。觸人五臟。則邪氣在內而發病也。蓋言在天則為八方之風。在人則為五經五臟之風矣。)
所謂得四時之勝者。春勝長夏。長夏勝冬。冬勝夏。夏勝秋。秋勝春。所謂四時之勝也。
(所謂得四時之勝者。如春時之西南風。長夏之北風。冬之南風。夏之西風。秋之東風。此得四時所勝之氣。而不為風所觸。蓋五臟因時而旺。能勝其所不勝也。上節言八風發邪者。發所勝之風。而克賊所不勝之時也。此言得四時之勝者。得四時所勝之氣。而能勝所不勝之邪風也。以上皆論四時不正之風氣。)
東風生於春。病在肝。俞在頸項。南風生於夏。病在心。俞在胸脅。西風生於秋。病在肺。俞在肩背。北風生於冬。病在腎。俞在腰股。中央為土。病在脾。俞在脊。
(此言四時之正氣。而亦能為五臟經俞作病也。五營運大論曰。東方生風。風生木。木生酸。酸生肝。蓋人稟五常。因風氣而生長。風氣雖能生萬物。亦能害萬物。如水能浮舟。亦能覆舟。是以先言風氣之傷五臟。而後言五臟之氣。稟於五方五氣而生也。俞者。經氣之所注也。首言八風發邪。以為經風。觸五臟發病者。言天之陽邪。始傷陽氣。由氣而經。由經而臟也。此言東風生於春。病在肝。俞在頸項者。言臟氣實則病氣。臟氣虛則病臟。是以下文反覆以申明之。)
故春氣者病在頭。
(所謂氣者。言四時五臟之氣。相為病也。肝俞在頸項。而春病在頭者。春氣生升。陽氣在上也。故病在氣者病在頭。病在經者別下項也。是以下文之有病在氣者。有病在經者。有病在臟者。有病鼽衄之在上者。有病洞泄之在內者。有病風瘧之在外內出入者。分別臟氣經俞之有虛實也。)
夏氣者病在臟。
(夏時陽氣發越在外。臟氣內虛。故風氣乘虛而內薄。)
秋氣者病在肩背。
(秋氣降收。不能主持於皮膚肌腠之間。故風氣入於俞也。)
冬氣者病在四肢。
(四肢為諸陽之本。冬氣內藏。陽虛於外。故病在四肢也。以上論四時五臟之氣。以下三故字。皆頂上文東風生於春節而言。)
故春善病鼽衄。
(所謂善病者。言五臟之經俞在外。風傷肌腠。則易入於經也。鼽衄。頭面之經證也。者氣在頭。故善病鼻衄。)
仲夏善病胸脅。
(心之經俞。在胸脅也。朱濟公問曰。此言胸脅。而無所見之證者。何也。曰。上下三節。反覆辨論。臟氣經俞之有外內出入。故曰。有病在頭者。有病在臟者。有病在肩背胸脅者。而皆不言病也。至於鼽衄洞泄諸證。言病在經而在頭者。則有鼽衄之證。在經而在腹者。則為洞泄寒中。然總不重在論病也。)
長夏善病洞泄寒中。
(夏時陽氣在外。裡氣虛寒。長者濕土主氣。風入於經俞。即內薄而為洞泄。風木乘虛而勝土也。脾為陰中之至陰。不能化熱而為寒中也。)
秋善病風瘧。
(秋時陽氣內收。陰氣外出。瘧論云。風氣留其處。瘧氣隨經絡。風入於經。即欲內薄。經脈之陰氣外出。邪正相持。故成風瘧也。此言經絡受邪。在外則為鼽衄痹厥。在內則為洞泄寒中。在外內之間。邪正相搏。則為風瘧也。)
冬善病痹厥。(四肢為諸陽之本。冬時陽氣下藏。經氣外虛。風入於經。故手足痹厥也。金匱要略曰。但臂不遂者。名曰痹。厥者。手足逆冷也。以上論經絡為病。)
故冬不按蹺。春不鼽衄。春不病頸項。仲夏不病胸脅。長夏不病洞泄寒中。秋不病風瘧。
冬不病痹厥。飧泄而汗出也。
(飧音孫此覆申明陽氣者。衛外而為經俞之固也。按蹺者。按摩導引。引陽氣之通暢於四肢也。冬時陽氣伏藏。若導引其四出。則無以奉春生夏長之氣。是以有鼽衄頭頸之經病矣。春病在頭。邪熱而迫於經者鼽衄。別出下項。則為頸項之病矣。靈樞經曰。是主心所生病者。胸脅痛。是主脾所生病者。溏泄。是主肺所生病者。肩背痛。所生者。經脈為病也。又曰。病在陽者名曰風。病在陰者名曰痹。痹者。風入於經俞也。此復言陽氣固密者。四時無經俞之病也。復曰飧泄而汗出者。言人能藏養元真之氣。必不使邪傷經脈。病在內而為飧泄也。亦不使邪傷陽氣。病在外而汗出也。此復甚言其陽氣之不可傷也。)
夫精者。身之本也。故藏於精者。春不病溫。夏暑汗不出者。秋成風瘧。
此平人脈法也。
(神氣血脈。皆生於精。故精乃生身之本。能藏其精。則血氣內固。邪不外侵。故春不溫病。夏不浮長。則暑氣伏藏。至秋成風瘧。陰陽開闔。生長收藏。此乃平人之脈法也。夫血脈生於陰精。此篇論經脈之道。故曰精者身之本。曰此平人之脈法。)
故曰。陰中有陰。陽中有陽。
(陰中有陰者。陰氣在內也。陽中有陽者。陽氣在外也。此陰陽開闔外內之道也。)
平旦至日中。天之陽。陽中之陽也。日中至黃昏。
天之陽。陽中之陰也。
合夜至雞鳴。天之陰。陰中之陰也。
雞鳴至平旦。天之陰。陰中之陽也。故人亦應之。
(雞鳴至平旦。陽氣始生。應春升之氣。故為陰中之陽。平旦至日中。陽氣正隆。應夏長之氣。故為陽中之陽。日中至黃昏。陽氣始衰。應秋收之氣。故為陽中之陰。合夜至雞鳴。陽氣在內。應冬藏之氣。故為陰中之陰。故曰一日之中。亦有四時。人之陰陽出入。一日之中。而亦有四時也。故平人之脈法亦應之。)
夫言人之陰陽。則外為陽。內為陰。言人身之陰陽。則背為陽。腹為陰。言人身之臟腑中陰陽。則臟者為陰。腑者為陽。
(此篇始論經脈之道。經脈內連臟腑。外絡形身。陰陽出入。外內循環。是以四時之生長收藏。以應平人脈法。人之形身臟腑。以應天之陰陽。夫人之始生也。負陽而抱陰。是以背為陽。腹為陰。督脈循於背。總督一身之陽。任脈循於腹。統任一身之陰也。夫外為陽。而有腹背之陰陽者。陽中有陰陽也。內為陰。而有臟腑之陰陽者。陰中有陰陽也。)
肝心脾肺腎。五臟皆為陰。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。六腑皆為陽。
(經脈生於地之五行。而上應天之六氣。故凡論經脈。先配合五臟五行。而後論及於六腑。)
所以欲知陰中之陰。陽中之陽者。何也。
為冬病在陰。夏病在陽。春病在陰。秋病在陽。皆視其所在。為施針石也。
(冬病在腎。腎為陰中之陰。故冬病在陰。夏病在心。心為陽中之陽。故夏病在陽。春病在肝。肝為陰中之陽。故春病在陰。秋病在肺。肺為陽中之陰。故秋病在陽。針石所以治經脈者也。故當知陰中之陰。陽中之陽。皆視其五臟之經俞所在而施治之。)
故背為陽。陽中之陽心也。背為陽。陽中之陰肺也。腹為陰。陰中之陰腎也。腹為陰。陰中之陽肝也。腹為陰。陰中之至陰脾也。
(王氏曰。心為陽臟。位處上焦。以陽居陽。故謂陽中之陽。肺為陰臟。位處上焦。以陰居陽。故謂陽中之陰。腎為陰臟。位處下焦。以陰居陰。故謂陰中之陰。肝為陽臟。位處下焦。以陽居陰。故謂陰中之陽。脾為陰臟。位處中焦。以太陰居陰。故謂陰中之至陰。靈樞經曰。心為牡臟。肺為牝臟。腎為牝臟。肝為牡臟。脾為牝臟)此皆陰陽表裡。內外雌雄相輸應也。故以應天之陰陽也。
(雌雄、臟腑也。輸應、交相授受也。蓋臟腑之經脈。互相連絡。表裡外內。循環無端。與天之晝夜四時。出入相應。故以應天之陰陽也。)
帝曰。五臟應四時。各有收受乎。
(帝言人之五臟。應天之陰陽四時。而五臟亦能收五方之氣色。受四時之陰陽乎。)
岐伯曰。有。東方青色。入通於肝。開竅於目。藏精於肝。
(天之五方氣色。入通於臟。以養五臟之精。肝之精氣。開竅於目。而復通乎天氣。是天氣通乎人。而人氣通乎天也。其陰精藏於本臟。本神篇曰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)
其病發驚駭。
(春時陽氣上升。故其病亦如氣之震發而為驚駭也。)
其味酸。其類草木。
(木曰曲直。曲直作酸。肝屬木。與地之草木同類。)
其畜雞。
(易曰。巽為雞。東方木畜也。)
其穀麥。
(麥為五穀之長。故東方應之。)
其應四時。上為歲星。
(木之精氣上為歲星。十二年一周天。以地之草木穀畜。應天之四時。上而為歲星也。)
是以春氣在頭也。
(春氣上升。春風在上。春病在頭者。同氣相感也。與別臟之因氣虛而病者不同。故曰春氣在頭而不言病。)
其音角。
(木音也。其應在春。)
其數八。
(木之成數也。)
是以知病之在筋也。
(肝主筋。故病在筋。夫五音五數。應天之氣也。皮肉筋骨。應地之有形也。以天之應。而病有形之筋骨者。天之陽氣。通乎五臟之陰也。是以東方文義。與下文少有差別者。言天地陰陽之氣。互相交感也。其下四方。言天之氣色。通乎臟而病五臟之氣。地之五味五行。五穀五畜。以應皮肉脈骨之有形。此皆陰陽變換之道。)
其臭臊。(臊音騷。臭、氣也。氣因木變則為臊。月令作■。■與臊同。)
南方赤色。入通於心。開竅於耳。
藏精於心。
(心屬火。受南方之赤色。入通於心。而養精於內也。邪氣臟腑篇曰。十二經脈。三百六十五絡。其氣血皆上於面而走空竅。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。別氣者。心主之氣也。此篇以心氣開竅於耳。腎氣開竅於二陰者。謂五臟之氣通於九竅。九竅五臟。皆通乎天氣也。)
故病在五臟。
(五臟者。病五臟之氣也。上文曰。夏氣者。病在臟。五臟六腑。心為之主。故心氣病而及於五臟之氣也。曰故者。言天之氣色通於臟。而為病亦在氣也。)
其味苦。其類火。
(炎上作苦。火之味也。心氣通於南方。故與五行之火同類。)
其畜羊。
(五常政大論曰。其畜馬。蓋以午未皆屬火也。)
其穀黍。
(黍、糯小米也。性溫而赤色。故為心之穀。)
其應四時。上為熒惑星。
(其應天之四時。而上為熒惑。熒惑、火之精也。七百四十日一周天。)
是以知病之在脈也。
(心主脈。故病在脈。脈以應地。曰是以者。以地之五味五行。羊畜黍穀。以應病之在脈也。)
其音徵。
(火音也。其應在憂。)
其數七。
(火之成數也。)
其臭焦。
(氣因火變則為焦)
中央黃色。入通於脾。
開竅於口。藏精於脾。
(土旺四季。位居中央。脾為土臟。其氣相通。黃者土之色。口者脾之竅。)
故病在舌本。
(靈樞經曰。脾者。主為衛使之迎糧。視唇舌好惡以知吉凶。是脾氣之通於舌也。)
其味甘。其類土。
(土受稼■。稼■作甘。脾屬土。故與五行之土同類。)
其畜牛。
(牛色黃而屬土。故為脾畜。)
其穀稷。
(色黃而味甘。)其應四時。上為鎮星。(土之精氣。上為鎮星。二十八年一周天。)是以知病之在肉也。
(脾主肌肉。故知病在肉。)其音宮。(土音也。五音以宮為主。)其數五。
(五、土之生數也。土居五位之中。故獨主於生數。六元正紀大論曰。土常以生也。蓋土主化生萬物。)其臭香。(氣因土變則為香。)
西方白色。入通於肺。開竅於鼻。藏精於肺。
(肺屬金。故受西方之白色。入通於肺。鼻者肺之竅。)
故病在肩。(秋氣者病在肩背。)其味辛。其類金。
(金曰從革。從革作辛。)其畜馬。
(乾為馬。肺屬乾金而主天。)
其穀稻。(稻色白而秋成。故為肺之穀。)其應四時。上為太白星。
(金之精氣。上為太白。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。)
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。
(肺主皮毛。故知病在皮毛。)
其音商。
(商主西方之音。)其數九。
(金之成數也。)其臭腥。
(氣因金變則為腥。)北方黑色。
入通於腎。開竅於二陰。藏精於腎。
(腎屬水。故受北方之黑色。腎在下。故開竅於二陰。夫臟真藏於內。而五臟之氣發於外。見於色。是以五方之色。入通於臟。以養五臟之精。而臟氣復外通於九竅。其真精藏於內也。)
故病在溪(肉之大會曰穀。肉之小會曰溪。下經云。溪穀屬骨。皆有所起。溪乃小分之肉。連於筋骨之間。是腎主骨。而溪乃骨氣所生之分肉也。張兆璜曰。溪者四肢之八溪也。冬氣伏藏。故溪為之病。)
其味鹹。其類水。
(水曰潤下。潤下作咸。)其畜彘。(彘、豕也。色黑而屬亥。)其穀豆。
(豆色黑而性沉。故為水之穀。)其應四時。上為辰星。
(水之精氣。上為辰星。百六十五日一周天。)是以知病之在骨也。
(腎主骨。故知病在骨。下經云。肝生筋。心生血。脾生肉。肺生皮毛。腎生骨。是筋骨皮肉。五臟之所生而為病也。上經云。春氣者。病在頭。夏氣者。病在臟。秋氣者。病在肩背。冬氣者。病在四肢。是頭臟肩背溪骨。乃臟氣之為病也。)
其音羽。(水之音也。)其數六。(水之成數也。)其臭腐。
(氣因水變則為腐。)
故善為脈者。謹察五臟六腑。一逆一從。陰陽表裡。雌雄之紀。藏之心意。合心於精。
(此總結經脈之道。生於五臟。連於六腑。外合於五方五行。陰陽六氣。表裡循環。有順有逆。善為脈者。藏之心意。合於精神。得之於心。應之於手。不可以言語相傳。故曰非其真勿授。是謂得脈之道者也。)
非其人勿教。非其真勿授。是謂得道。
(色脈者。上帝之所貴也。故非學道之人勿教。非真誠之人勿傳。至真之言。猶藏之金匱。而庸人不易得也。以上四篇。論精神氣血。然神氣血脈。皆本於天乙之真精。故論神則曰逆其根。則伐其本。壞其真。論氣則曰自古通天者。生之本。論血脈則曰精者身之本。此平人之脈法也。)
【卷二】
【第五篇陰陽應象大論】
此篇言天地水火。四時五行。寒熱氣味。合人之臟腑形身。清濁氣血。表裡上下。成象成形者。莫不合乎陰陽之道。
致於診脈察色。治療針砭。亦皆取法於陰陽。故曰陰陽應象大論。
黃帝曰。陰陽者。天地之道也。
(道者。陰陽之理也。太極靜而生陰。動而生陽。天生於動。地生於靜。故陰陽為天地之道。)
萬物之綱紀。
(總之曰綱。周之曰紀。萬物得是陰陽。而統之為綱。散之為紀。)
變化之父母。
(天元紀大論曰。物生謂之化。物極謂之變。易曰。在天成象。在地成形。變化見矣。朱子曰。變者化之漸。化者變之成。陰可變為陽。陽可化為陰。變化之道。由陰陽之所生。故謂之父母。王子方曰。乾為父。坤為母。剛主化。柔主變。)
生殺之本始。
(天以陽生陰長。地以陽殺陰藏。)神明之府也。
(陰陽不測之謂神。明者。陰陽合而靈顯昭著也。神化。天之五氣。地之五行。以生萬物。故為神明之府。)
治病必求於本。
(本者。本於陰陽也。人之臟腑氣血。表裡上下。皆本乎陰陽。而外淫之風寒暑濕。四時五行。亦總屬陰陽之二氣。致於治病之氣味。用針之左右。診別色脈。引越高下。皆不出乎陰陽之理。故曰治病必求其本。謂求其病之本於陽邪本於陰邪也。求其病之在陽分陰分氣分血分也。審其湯藥之宜。用氣之升。味之降。溫之補。苦之泄也。此篇論治道當取法乎陰陽。故首提曰。治病必求於本。後節曰治不法天之紀。用地之理。則災害並至。天地者。陰陽之道也。)
故積陽為天。積陰為地。
(積陽至高而為天。積陰至濃而為地。承上文而言。治病者。當法天地陰陽之理。)
陰靜陽躁。
(地之陰。主靜而有常。天之陽。主動而不息。)
陽生陰長。陽殺陰藏。
(春夏者。天之陰陽也。故主陽生陰長。秋冬者。地之陰陽也。故主陽殺陰藏。)
陽化氣。陰成形。(天主生物。地主成物。故陽化萬物之氣。而吾人之氣。由陽化之。陰成萬物之形。而吾人之形。由陰成之。)
寒極生熱。熱極生寒。
(陰寒陽熱。乃陰陽之正氣。寒極生熱。陰變為陽也。熱極生寒。陽變為陰也。邵子曰。動之始則陽生。動之極則陰生。靜之始則柔生。靜之極則剛生。此周易老變而少不變之義。故陰陽之理。極則變生。人之病亦然。如熱甚則發寒。寒甚則反熱。治病之道亦然。如久服苦寒之味。則反化火矣。)
寒氣生濁。熱氣生清。清氣在下。則生飧泄。濁氣在上。則生■脹。此陰陽反作。病之從逆也。
(寒氣下凝。故生濁陰。熱氣上散。故生清陽。如清氣在下。則反上而下降。故生飧泄。濁氣在上。是反下而上凝。故生■脹。此吾身之陰陽反作。氣之逆從而為病也。此論陰陽之體位。各有上下。)
故清陽為天。濁陰為地。地氣上為云。天氣下為雨。雨出地氣。云出天氣。
(此承上文而言。陰陽之位。各有上下。而陰陽之氣。上下相交。然後云行雨施。而化生萬物也。清陽為天。濁陰為地。地雖在下。而地氣上升為云。天雖在上。而天氣下降為雨。夫由云而後有雨。是雨雖天降。而實本地氣所升之云。故雨出地氣。由雨之降。而後有云之升。是云雖地升。而實本天氣所降之雨。故云出天氣。此陰陽交互之道也。而人亦應之。此篇言天地之陰陽。與人之陰陽相合。是以一節言天地陰陽水火。一節言清濁臟腑精形。以天人相間而言也。)
故清陽出上竅。濁陰出下竅。
(人之清陽。本乎天而出上竅。人之濁陰。本乎地而出下竅。言人之陰陽。猶云之升。雨之降。通乎天地之氣也。)
清陽發腠理。濁陰走五臟。
(腠者。三焦通會元真之處。理者。皮膚臟腑之紋理。言清陽之氣。通會於腠理。而陰濁之精血。走於五臟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)
清陽實四肢。濁陰歸六腑。
(四肢為諸陽之本。六腑者。傳化物而不藏。此言飲食所生之清陽充實於四肢。而混濁者歸於六腑也。夫脾主四肢。又曰手太陰獨受其濁。蓋濁中之清者。由脾之轉輸。而充實於四肢。濁中之濁者。歸於六腑也。首言清陽之在上。次言發於外內之腠理。此言充實於四旁。蓋陽氣者。若天與日。位居尊高。而運用於六合九州之外內者也。)
水為陰。火為陽。
陽為氣。陰為味。
(水性潤下。故為陰。火性炎上。故為陽。清陽上升。故為氣。濁陰下降。故為味。蓋以水火而征兆氣味之陰陽也。)
味歸形。形歸氣。氣歸精。精歸化。
(陰為味。陰成形。地食人以五味。以養此形。故味歸形。陽化氣。諸陽之氣。通會於皮膚肌腠之間。以生此形。故形歸氣。陽氣生於陰精。故氣歸於精。水穀之精氣。以化生此精。故精歸於化也。)
精食氣。形食味。
(水穀之精氣。以生此精。精、食氣也。五味入胃。以養此形。形、食味也。)
化生精。氣生形。
(水穀之精氣。以化生此精。諸陽之神氣。以生養此形。蓋天食人以五氣。地食人以五味。氣味化生此精氣。以生養此形也。)
味傷形。氣傷精。
(夫形食味。精食氣。如飲食之氣味太過。則反傷其精形矣。)
精化為氣。氣傷於味。
(精為元氣之本。氣乃精之化也。形食味而味歸形。味傷形則及於氣矣。此節論飲食之陰陽氣味。以生精氣之陰陽而養此形。)
陰味出下竅。陽氣出上竅。
(王氏曰。味有實。故下流於便溺之竅。氣無形。故上出於呼吸之門。)
味濃者為陰。薄為陰之陽。氣濃者為陽。薄為陽之陰。
(味為陰。而味濃者為純陰。薄者為陰中之陽。氣為陽。而氣濃者為純陽。薄者為陽中之陰。此陰陽之中而又分陰陽也。)
味濃則泄。薄則通。氣薄則發泄。濃則發熱。
(味濃為陰中之陰。降也。故主下泄。味薄為陰中之陽。升也。故主宣通。氣薄為陽中之陰。降也。故主發泄。氣濃為陽中之陽。升也。故主發熱。此節論氣味之陰陽升降。)
壯火之氣衰。少火之氣壯。壯火食氣。氣食少火。壯火散氣。少火生氣。
(夫氣為陽。火為陽。合而言之。氣即火也。少陽三焦之氣。生於命門。游行於外內。合於包絡而為相火。然即少陽初生之氣也。歸於上焦而主納。於中焦而主化。納化水穀之精微。而生此精。以養此形。故承上文而言。五味太過。則有傷於氣。而陰火太過。亦有傷於氣矣。蓋氣生於精。而精之所生。由氣之所化。形食其味。而味之入胃。亦由氣化以養此形。是氣之不可有傷者也。故曰。壯火之氣衰。少火之氣壯。蓋陽亢則火壯而生氣反衰。陽和則火平而氣壯盛矣。如火壯於內則食氣。氣盛於內則食火。食、猶入也。言火壯則氣並於火。氣盛則火歸於氣。氣火之合一也。如火壯於外則散氣。火平於外則生氣。故曰相火為元氣之賊。欲養此精氣形者。又當平息其火焉。王子方曰。壯火之氣。少火之氣。是氣即火之氣也。)
氣味辛甘發散為陽。酸苦涌泄為陰。
(言氣味固分陰陽。而味中復有陰陽之別。辛走氣而性散。甘乃中央之味。而能灌溉四旁。故辛甘主發散為陽也。苦主泄下。而又炎上作苦。酸主收降。而又屬春生之木味。皆能上涌而下泄。故酸苦涌泄為陰也。)
陰勝則陽病。陽勝則陰病。陽勝則熱。陰勝則寒。
(馬氏曰。用酸苦之味。至於太過。則陰勝矣。陰勝則吾人之陽分。不能敵陰寒。而陽斯病也。用辛甘之味。至於太過。則陽勝矣。陽勝則吾人之陰分。不能敵陽熱。而陰斯病也。所謂陽勝則陰病者。何也。以陽勝則太熱。彼陰分安得不病乎。所謂陰勝則陽病者。何也。以陰勝則太寒。彼陽分安得不病乎。)
重寒則熱。重熱則寒。
(苦化火。酸化木。久服酸苦之味。則反有木火之熱化矣。辛化金。甘化土。久服辛甘之味。則反有陰濕之寒化矣。所謂久而增氣。物化之常也。氣增而久。夭之由也。)
寒傷形。熱傷氣。氣傷痛。形傷腫。
(陽化氣。陰成形。寒則陰盛。故傷形。熱則陽盛。故傷氣。氣無形故痛。陰有形故腫也。)
故先痛而後腫者。氣傷形也。先腫而後痛者。形傷氣也。
(夫形歸氣而氣生形。陰陽形氣之相合也。故氣傷則轉及於形。形傷則病及於氣矣。以上論氣味陰陽寒熱偏勝之為病。)
風勝則動。熱勝則腫。燥勝則干。寒勝則浮。濕勝則濡瀉。
(此以下論天之四時五行。人之五臟五氣。外感六淫。內傷五志。亦有陰陽寒熱之為病也。
風性動搖。故風勝則動。熱氣傷陰。故熱勝則腫。燥傷津液。故燥勝則干。
寒氣傷陽。故神氣乃浮也。
濕淫所勝。則脾土受傷。而為濡瀉之病矣。風熱、天之陽氣也。
寒燥濕、天之陰氣也。
乃四時五行之陰陽偏勝而為病也。
天有四時五行。以生長收藏。以生寒暑燥濕風。
(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。地之五行。上呈天之六氣。故在地為水。在天為寒。在地為火。在天為暑。在地為金。在天為燥。在地為土。在天為濕。在地為木。在天為風。天有四時五行之生長收藏。而化生陰陽之六氣也。此言天之四時五行。成象成形者。而應乎陰陽也。)
人有五臟。化五氣。以生喜怒悲憂恐。
(化五氣者。化五行之氣也。肝志為怒。心志為喜。脾志為悲。肺志為憂。腎志為恐。以五氣而生五臟之志也。此言人之五臟。化生五氣五志。有形無形者。而應乎陰陽也。)
故喜怒傷氣。寒暑傷形。
(喜怒由內發。故傷陰陽之氣。外淫之邪。由皮毛而入於肌絡臟腑。故寒暑傷形。馬氏曰。舉喜怒而凡憂思恐可知矣。舉寒暑而凡燥濕風可知矣。王子方曰。四時之氣。總屬寒暑之往來。五志內傷。亦歸重陰陽之二氣。故下文曰。暴怒傷陰。暴喜傷陽。本神篇曰。順四時而適寒暑。和喜怒而安居處。是以五行五氣論陰陽可也。以寒暑喜怒論陰陽亦可也。若膠執於文字以論陰陽。則固矣。)
暴怒傷陰。暴喜傷陽。厥氣上行。滿脈去形。
(多陽者多喜。多陰者多怒。喜屬陽而怒屬陰也。是以卒暴而怒。則有傷於陰矣。卒暴之喜。則有傷於陽矣。陰陽之氣。厥逆上行。則五臟之氣滿於脈。而離脫於真藏之形矣。此言寒暑傷在外形身之陰陽。喜怒傷於內藏氣之陰陽也。張兆璜曰。傷陽則氣厥於上。傷陰則血滿於脈。)
喜怒不節。寒暑過度。生乃不固。
(經曰。智者之養生也。必順四時而適寒暑。和喜怒而安居處。若喜怒不恆。寒暑過度。則表裡陰陽俱損。生何可以固久乎。此總結上章之意。)
故重陰必陽。重陽必陰。
(承上文而言。天有四時之寒暑。人有五氣之陰陽。合而論之。在天陰陽之邪。又由吾人之陰陽氣化也。是以受天之陰邪而必陽。受陽邪而必陰。王子方曰。此篇論天之四時五行。合人之五臟五氣。是以有言天節。有言人節。有分而論者。有合而論者。)
故曰。冬傷於寒。春必病溫。春傷於風。夏生飧泄。夏傷於暑。秋必■瘧。秋傷於濕。冬生咳嗽。
(秋冬、時之陰也。寒濕、氣之陰也。冬傷寒。秋傷濕。謂之重陰。冬傷寒而春必溫。秋傷濕而冬咳嗽。乃重陰而變陽病也。春夏、時之陽也。風暑、氣之陽也。春傷風而夏傷暑。謂之重陽。春傷風而飧泄。夏傷暑而秋病■瘧。乃重陽而變陰病也。夫寒邪伏藏。春時陽氣外出。化寒而為溫熱也。暑氣伏藏。秋時陰氣外出。化熱而為陰瘧也。此天之陰陽。又由吾身之陰陽而變化也。傷於風者。上先受之。傷於濕者。下先受之。陽病者。上行極而下。故變為飧泄之陰病矣。陰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故變為咳嗽之陽證矣。此四時之陰陽。又由吾身之陰陽而升降也。■瘧、三陰瘧也。王子方曰。故曰者。引生氣篇之文以證明之也。)
帝曰。余聞上古聖人。論理人形。列別臟腑。端絡經脈。會通六合。各從其經。氣穴所發。各有處名。溪穀屬骨。皆有所起。分部逆從。各有條理。四時陰陽。盡有經紀。外內之應。皆有表裡。有信然乎。
(帝言人之臟腑形身。與天之四時陰陽。外內相應。惟上古聖人。能論理人形。與天地參合。是以岐伯論天之五方五氣五色五音。地之五行五味。以應人之五體五臟五竅五志也。六合、謂十二經脈之合也。足太陽與足少陰為一合。足少陽與足厥陰為二合。足陽明與足太陰為三合。手太陽與手少陰為四合。手少陽與手厥陰為五合。手陽明與手太陰為六合。各從其經正而相通也。氣穴者。經氣所注之穴。有三百六十五穴。以應一歲。而各有定處。各有定名也。溪穀者。大小之分肉。連於骨而生起也。分部者。皮之分部也。皮部中之浮絡。分三陰三陽。有順有逆。各有條理也。言天地之四時陰陽。盡有經緯紀綱。應人形之外內。皆有表有裡也。)
岐伯對曰。東方生風。
(風乃東方春生之氣。故主生風。)
風生木。(寅卯屬木。春氣之所生也。)
木生酸。(地之五行。生陰之五味。)
酸生肝。(陰之所生。本在五味。故酸生肝。此言內之五臟。外之筋骨皮肉。皆收受四時五行之氣味而相生。故曰。外內之應。皆有表裡也。)
肝生筋。筋生心。
(肝之精氣生筋。筋之精氣生心。內之五臟。合五行之氣。而自相資生也。)
肝主目。(肝氣通於目。肝和則目能辨五色。故目為肝所主。)
其在天為玄。在人為道。在地為化。化生五味。道生智。玄生神。
(承上文而言。在天之五方五氣。在人之五臟五體。在地之五味五行。皆陰陽變化之為用也。陰陽變化之道。其在天為玄。玄、幽遠也。玄生神。神者。陰陽不測之謂。是以在天為六氣。而在地為五行也。其在人為道。道者。陰陽五行不易之理也。道生智。智者。五臟之神志魂魄。因思慮而處物。是以人之五臟。生五神。化五志也。其在地為化。物生謂之化。化生萬物。而五味之美。不可勝極也。)
神在天為風。在地為木。在體為筋。在臟為肝。
(按天元紀大論曰。陰陽不測謂之神。神在天為風。在地為木。在天為熱。在地為火。在天為濕。在地為土。在天為燥。在地為金。在天為寒。在地為水。故在天為氣。在地成形。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。此陰陽不測之變化。是以在天則為風為熱為濕為燥為寒。在地則為木為火為土為金為水。在體則為筋為脈為肉為皮毛為骨。在臟則為肝為心為脾為肺為腎。在聲則為呼為笑為歌為哭為呻。在變動則為握為憂為噦為咳為栗。在竅則為目為舌為口為鼻為耳。在色則為蒼黃赤白黑。在味則為酸苦甘辛鹹。在音則為宮商角徵羽。在志則為喜怒憂思恐。此皆陰陽應象之神化也。)
在色為蒼。(薄青色。東方木色也。)
在音為角。(角為木音。和而長也。)
在聲為呼。(呼、叫呼也。在志為怒。故發聲為呼。)
在變動為握。(變動、臟氣變動於經俞也。握者。拘急之象。筋之證也。)
在竅為目。(目者。肝之官也。)
在味為酸。(木之味也。)
在志為怒。(肝者。將軍之官。故其志在怒。)
怒傷肝。(用志太過。則反傷其體矣。)
悲勝怒。(悲為肺志。以情勝情也。)
風傷筋。(能生我者。亦所能害我也。)
燥勝風。(燥屬西方之金氣。四時五行之氣。有相生而有相制也。)
酸傷筋。(能養我者。亦能傷我也。)
辛勝酸。(辛為金味。故能勝酸。金勝木也。)
南方生熱。(南方主夏令。故生熱。)
熱生火。(夫火生熱。今以在天之熱而生火。正陰陽不測之變化。)
火生苦。(炎上作苦。火生苦味也。)
苦生心。(苦、心之味也。味為陰。臟亦為陰。故味生臟。)
心生血。(血乃中焦之汁。奉心神而化赤。故血者神氣也。)
血生脾。(由本臟之所生。而生及相生之臟。)
心主舌。(心氣通於舌。心和則能知五味。故舌乃心之主。)
其在天為熱。
在地為火。在體為脈。在臟為心。
(風寒暑濕燥火。天之陰陽也。木火土金水火。地之陰陽也。人有五臟。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。人之陰陽也。在天成象。在地成形。人則參天兩地者也。先言體而後言臟者。人秉天地之生氣。自外而內也。)
在色為赤。(南方之火色也。)
在音為徵。(徵為火音。和而美也。)
在聲為笑。(心志喜。故發聲為笑。)
在變動為憂。(心獨無俞。故變動在志。心氣並於肺則憂。)
在竅為舌。(舌者。心之官也。)
在味為苦。(火之味也。)
在志為喜。(心中和樂則喜。)
喜傷心。(過於喜。則心志自傷。)
恐勝喜。(恐為腎志。水勝火也。)
熱傷氣。(熱則氣泄。故熱傷氣。)
寒勝熱。有亢害則有承制。陰陽五行之自然也。苦傷氣。
(苦乃火味。故亦傷氣也。)
咸勝苦。(咸為水味。故勝苦。)
中央生濕。(中央主土。而灌溉四旁。故生濕。)
濕生土。(在天為氣。在地成形。以氣而生形也。)
土生甘。(土主稼穡。稼穡作甘。)
甘生脾。(地食人以五味。甘先入脾。故主生脾。)
脾生肉。(脾之精氣。主生肌肉。)
肉生肺。(五行之相生者。以所生之氣而相生也。)
脾主口。(脾氣通於口。脾和則能知穀味。故脾主口。)
其在天為濕。在地為土。在體為肉。在臟為脾。
(人之形身臟腑。由五行五氣而生。五氣五行。又歸於神化。)
在色為黃。(中央土色也。)
在音為宮。(宮為土音。大而和也。)
在聲為歌。(脾志思。思而得之。則發聲為歌。)
在變動為噦。(氣逆於肺胃之間。則為噦。胃之上。肺之下。脾之分也。故脾氣變動則為噦。)
在竅為口。(脾者。主為衛使之迎糧。故脾竅在口。)
在味為甘。(土之味也。)
在志為思。(因志而任變謂之思。脾主運用。故所志在思。)
思傷脾。(五臟化五氣。以生五志。用志則傷氣。氣傷則臟傷。)
怒勝思。(怒為肝志。故能勝思。)
濕傷肉。(脾主肉而惡濕。故濕勝則傷肉。)
風勝濕。(風乃木氣。故勝土濕。)
甘傷肉。(味傷形也。)
酸勝甘。(酸乃木味。故勝土之甘。)
西方生燥。(西方主秋金之令。故其氣生燥。)
燥生金。(因氣而生形。)
金生辛。(因形而成味。)
辛生肺。(因味而生臟。)
肺生皮毛。(因臟而生形。)
皮毛生腎。(肺氣主於皮毛。因金氣而生腎。肺主鼻。
(肺氣通於鼻。肺和則鼻能知香臭。故肺主開竅在鼻。)
其在天為燥。在地為金。在體為皮毛。在臟為肺。(在天為氣。在地成形。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。人為萬物之靈。在體為皮毛。在臟為肺者。感天地之形氣而化生也。)
在色為白。(肺金之色也。)
在音為商。(西方之音。輕而勁也。)
在聲為哭。(肺志在悲。故發聲為哭。)
在變動為咳。(臟氣變動。則及於喉而為咳。)
在竅為鼻。(鼻者。肺之竅也。)
在味為辛。(金之味也。)
在志為憂。(精氣並於肺則憂。)
憂傷肺。(過則損也。)
喜勝憂。(喜則氣散。故能勝憂郁。)
熱傷皮毛。(秋令燥熱。反傷皮毛。)
寒勝熱。(嚴肅之令復。則炎爍之氣消。)
辛傷皮毛。(氣主皮毛。辛散氣。故傷皮毛。)
苦勝辛。(火味勝金也。)
北方生寒。(北方主水故生寒。)
寒生水。(形生氣而氣生形也。)
水生咸。(水味鹹。故咸生於水。)
咸生腎。(味之咸者。主生養腎。)
腎生骨髓。(腎之精氣。生長骨髓。)
髓生肝。(腎之精髓。復生肝木。言五臟之相生。由天之五氣。地之五味之所生也。)
腎主耳。(腎氣通於耳。腎和則耳能聞五音。故腎氣所主在耳。)
其在天為寒。在地為水。在體為骨。在臟為腎。
(五方生五氣。五氣生五行。五行生五味。五味生五體。五臟者。言人本天地之形氣而生成也。其在天為寒。在地為水。在體為骨。在臟為腎者。言天地人之成象成形者。皆本於陰陽不測之變化。)
在色為黑。(色有陰陽也。)
在音為羽。(聲有陰陽也。)
在聲為呻。(呻者。伸也。腎氣在下。故聲欲太息而伸出之。)
在變動為栗。(栗、戰栗貌。寒水之氣變也。)
在竅為耳。(腎開竅於耳。)
在味為咸。(水之味也。)
在志為恐。(腎藏志。而為作強之官。故慮事而時懷惕厲也。)
恐傷腎。(靈樞經曰。恐懼而不解。則傷精明感腎也。)
思勝恐。(思慮深。則處事精詳。故勝恐。)
寒傷血。(寒甚則血凝泣。故傷血。王子方問曰。風傷筋。濕傷肉。以本氣而傷本體也。在心則曰熱傷氣。在腎則曰寒傷血者。何也。曰。氣為陽。血為陰。火為陽。水為陰。心主火而為熱。腎主水而為寒。是以熱傷氣而寒傷血者。同氣相感也。下文曰。陰陽者。血氣之男女也。水火者。陰陽之兆征也。心腎為水火陰陽之主宰。故所論雖與別臟不同。而亦是本氣自傷之意)
燥勝寒。(燥主秋熱之令。故能勝寒。)
咸傷血。(咸走血。故食咸則傷血矣。)
甘勝咸。(甘為土味。故能勝咸。莫子晉問曰。五方注釋。曷多不同。曰。陰陽之道。變化無窮。是以五方之經文。亦少有差別。愚故引經注經。各盡其義。學人引而伸之。總不外乎陰陽之大道也。)
故曰。
天地者。萬物之上下也。
(天覆於上。地載於下。天地位而萬物化生於其間。)
陰陽者。血氣之男女也。
(陰陽之道。其在人則為男為女。在體則為氣為血。)
左右者。陰陽之道路也。
(在天地六合。東南為左。西北為右。陰陽二氣。於上下四旁。晝夜環轉。而人之陰陽。亦同天地之氣。晝夜循環。故左右為陰陽之道路。)
水火者。陰陽之兆征也。
(天一生水。地二生火、火為陽。水為陰。水火有形。故為陰陽之征兆。)
陰陽者。萬物之能始也。
(乾知大始。坤以簡能。而生萬物。)
故曰。陰在內。陽之守也。陽在外。陰之使也。
(陰靜於內。陽動於外。陰陽動靜而萬物化生。上文論天地陰陽之氣。運用於上下四旁。此復言陰陽之氣。又有外內之所主也。在天地則天包乎地之外。其在人則陽為陰之衛也。)
帝曰。法陰陽奈何。
(帝言何以取法天地陰陽之氣。而為調治之法也。高士宗曰。按以下岐伯所答。如陽勝則身熱。陰勝則身寒。乃陰陽偏勝之為害也。如能知七損八益。是能調養吾身中之陰陽損益。而不為邪所傷也。如人之右耳目不如左明。左手足不如右強。乃法象天地四方之盛虛也。如賢人上配天以養頭。下象地以養足。中旁人事以養五臟。乃取法天地以養人也。如天氣通於肺。地氣通於嗌。風氣通於肝。雷氣通於心。是天地之氣而應象於人。如暴氣象雷。逆氣象陽。是人之氣而應象於天地也。如善用針者。從陰引陽。從陽引陰。是取法陰陽之道。而為用針之法。如善診者。察色以脈。先別陰陽。是取法陰陽之理。而為診視之法也。其高者因而越之。其下者引而竭之。陽病治陰。陰病治陽。是審別陰陽而為救治之法也。此篇論天地陰陽。五方五行之氣。以應人之形身臟腑。至於延醫調養。亦皆取法乎陰陽。故曰陰陽應象大論。)
岐伯曰。陽勝則身熱。腠理閉。喘粗。為之俯仰。汗不出而熱。齒干以煩冤。腹滿死。能冬不能夏。
(陽勝乃火熱用事。故身熱。熱在表則腠理閉。熱在裡則喘粗。陰勝在腹。則為之俯。陽勝在背。則為之仰。陽勝於周身。則汗不出而熱也。腎主精液。齒干、精液竭矣。心主血液。煩冤、血液枯矣。腹滿、中焦之生氣絕矣。此陽熱偏勝之死證。然能苟延於冬。則不能幸免於夏。蓋言人之陰陽。又配合天地四時之陰陽。而為生死也。)
陰勝則身寒。汗出。身常清。數栗而寒。寒則厥。厥則腹滿死。能夏不能冬。此陰陽更勝之變。病之形能也。
(陰勝則陽虛。故汗出。陰寒在表則身常清。在裡則數栗而寒也。四肢為諸陽之本。表裡俱寒則四肢厥冷。四肢厥逆則腹虛滿矣。乃陰寒偏勝之死證。得夏月之陽熱。尚可救其陰寒。此陰陽之變。能為形身作病也。)
帝曰。調此二者奈何。
岐伯曰。能知七損八益。則二者可調。不知用此。則早衰之節也。
(女子以七為紀。男子以八為紀。七損八益者。言陽常有餘。而陰常不足也。然陽氣生於陰精。知陰精之不足。而無使其虧損。則二者可調。不知陰陽相生之道。而用此調養之法。則年未半百而早衰矣。)
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。起居衰矣。
(男子以八為期。故四十而居半。陰氣、腎氣精氣也。陰氣漸虛。則起居自倦矣。)
年五十。體重。耳目不聰明矣。
(經曰。腎虛肝虛脾虛。皆令人體重煩冤。又曰。液脫者。骨肉屈伸不利。年五十而精液血液皆虛。是以體重而不輕便也。精氣虛而不能並於上。則耳目不聰明矣。)
年六十。陰痿。氣大衰。九竅不利。下虛上實。涕泣俱出矣。
(人年六十。已逾七八之期。天癸竭。腎氣大衰。而陰事痿矣。九竅為水注之氣。精水竭而精氣衰。則九竅為之不利也。精竭於下。水泛於上。而涕泣俱出矣。解精微論曰。精神去。目涕泣出。王子方曰。調此二者。重在七損。故曰陰氣自半。曰體重。曰陰痿。夫起居動作為陽。耳目九竅為陽。曰起居衰矣。曰耳目不聰明。九竅不利。自陰虛而衰及於陽也。)
故曰。知之則強。不知則老。
(知七損八益。而能固守其精。則陰陽俱盛。而筋骨壯強。不知陰陽所生之原。以欲竭其精。以耗散其真。至半百而衰老矣。)
故同出而名異耳。(神氣生於陰精。故同出於天乙之真。而有精氣神三者之異名耳。)
智者察同。
愚者察異。愚者不足。智者有餘。
(察、知也。省也。智者省察其陰陽。同出於天真。不妄作勞。則陽完而陰亦固矣。精神內守。則陰盛而氣亦外強。知陰陽之交相生固。則精氣常為有餘。愚者止知名之有異。如煩勞則陽氣外張。而不知精亦內絕。如逆之傷腎。則春陽之氣。亦無所資生。不知陽為陰之固。陰為陽之根。而精氣恆不足矣。)
有餘則耳目聰明。
身體輕強。老者復壯。壯者益治。
(有餘則陽氣充而耳目聰明。精血足而身體強健。精神完固。能卻老而全形。壯者益充滿而平治也。王子方曰。上文曰體重。耳目不聰明。此節曰耳目聰明。身體強健。又見其陰陽互相資益之妙。)
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。樂恬■之能。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。故壽命無窮。與天地終。此聖人之治身也。
(此言治世之聖人。與逸世之真人至人不同。壽僅可以百數。然亦有修身之道。而壽命無窮。與天地終始。行所無事。則外不勞形。內無思想。恬虛無。則精神內守。真氣從之。其知道者。亦歸於真人。高士宗曰。此節照應首篇之聖人。外不勞形於事。內無思想之患。以恬愉為務。以自得為功。精神不散。亦能壽敝天地。無有終時。)
天不足西北。故西北方陰也。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。地不滿東南。故東南方陽也。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。
(此言天地陰陽之所不能全。惟其陰陽精氣營運。故能生長收藏。化生萬物。其在人亦當配天地以養頭足。勿使邪氣居之。天不足西北者。陽中之陰不足也。故西北方陰也。而人之右耳目不如左明也。左為陽而右為陰。陰不足於上也。地不滿東南者。陰中之陽不足也。故東南方陽也。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。右為陰而左為陽。陽不足於下也。)
帝曰。何以然。
岐伯曰。東方陽也。陽者其精並於上。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。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也。
西方陰也。陰者。其精並於下。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。故其耳目不聰明而手足便也。
(天有精。地有形。東方陽也。其精氣上升而並於上。並於上則上盛而下虛。故使人之耳目聰明。而手足不便也。西方陰也。其精氣下降而並於下。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。故其人之耳目不聰明。而手足便也。此以天地之左右而言也。王子方曰。上編論陽氣生於陰精。此復言天有精。而精氣上下交並。是陰精又生於天也。)
故俱感於邪。其在上則右甚。
在下則左甚。此天地陰陽所不能全也。故邪居之。
(此以形身論之。其在上則右虛。在下則左虛。是天地陰陽之所不能全。而人身亦有左右之不足也。上文言天地左右之上下。此言人身上下之左右。王子方曰。俱感於邪。然後知虛處之病甚。)
故天有精。地有形。天有八紀。地有五裡。故能為萬物之父母。
(天有所生之精。地有所成之形。天有八方之紀綱。地有五行之道理。其精氣交通於九州八方之外。故能為萬物生長之父母。又非止於上下之交並而已。)
清陽上天。濁陰歸地。
是故天地之動靜。神明為之綱紀。故能以生長收藏。終而復始。
(言天地之體位。雖有東西南北之不足。而神明為之綱紀。故能以生長收藏。終而復始。化生萬物。神明者。生五氣。化五行者也。)
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。下象地以養足。中旁人事以養五臟。
(上配天以養耳目之聰明。下象地以養腰以下之不足。節五味。適五志。以養五臟之太和。雖有賊邪。而勿能居之矣。此篇曰聖人。曰賢人。謂惟賢聖能法則天地。逆從陰陽。恬■虛無。精神內守。可使益壽。無有終極之時。而皆歸於真人也。)
天氣通於肺。
(肺臟屬乎乾金。位居至高。而主周身之氣。故與天氣相通。此復言非惟頭之上竅通乎天。從腰以下以象地。而五臟六腑九竅六經。皆與天地之氣相通。惟賢人能法天之紀。用地之理以治身。故災害不能及也。)
地氣通於嗌。
(嗌乃胃腑之門。主受濕濁之氣以入胃。故與地氣相通。太陰陽明篇曰。喉主天氣。嗌主地氣。)
風氣通於肝。
(風生木。木生肝。外內之氣相通也。)
雷氣通於心。
(雷、火之發聲也。心為火臟。氣相感召。故與心相通。)
穀氣通於脾。
(脾為土臟。而主司轉運。穀氣、山谷之通氣也。故與脾氣相通。)
雨氣通於腎。
(腎為水臟。雨氣。寒水之氣也。)
六經為川。
(六經、手足三陰三陽之經脈也。外內環轉。如川流之不息。)
腸胃為海。(腸胃受盛水穀。如海之無所不容。又胃為水穀之海。而外合海水。腸為受盛之官。)
九竅為水注之氣。(精氣通上竅。水濁出下竅。)
以天地為之陰陽。(陰陽者。天地之道也。以天地之道。通乎身之陰陽。)
陽之汗。以天地之雨名之。(汗出於陰液。由陽氣之宣發。故曰陽加於陰謂之汗。雨乃地之陰濕。亦由天氣之所化施。故可方人之汗。)
陽之氣。以天地之疾風名之。(風出於地之隧穀。陽氣發於裡陰。以疾風名之者。言陽氣之行。身有道。無少逆滯者也。)
暴氣象雷。逆氣象陽。(氣暴如雷火之發。氣逆如陽熱之勝。此復言陽氣之如風。行於上下四旁。無暴無逆也。)
故治不法天之紀。不用地之理。則災害至矣。
(人之陰陽。通乎天地。天有八紀。地有五裡。為治不取法天地之陰陽。則災害至矣。)
故邪風之至。疾如風雨。
(天之邪氣。始傷皮毛。由皮毛而至肌肉筋脈。由經脈而入於臟腑。故如風雨之驟至。而易入於內也。獨言風者。風為百病之長。而能開發皮腠。)
故善治者治皮毛。
(陽氣者。衛外而為固也。天之陽邪。始傷皮毛氣分。故善治者。助陽氣以宣散其邪。不使內入於陰也。)
其次治肌膚。
(邪在皮毛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肌膚矣。肌膚尚屬外之氣分。亦可使邪從外解。故其治之次也。)
其次治筋脈。
(邪在肌膚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經絡矣。經脈內連臟腑。外絡形身。善治者。知邪入於經。即從經而外解。不使內干臟腑。此為治之法。又其次也。靈樞經曰。邪留而不去。或著經脈。或著於膂筋。)其次治六腑。(金匱要略曰。經絡受邪。入臟腑。為內所因。邪入於經。留而勿治。則入於裡矣。故止可從腑而解。)
其次治五臟。治五臟者。半死半生也。
(六臟之脈。屬臟絡腑。六腑之脈。屬腑絡臟。臟腑經氣。連絡相通。邪入於內。而又不從腑解。則干及於臟矣。邪在五臟經氣之間。尚可救治而生。如干臟則死矣。故曰半死半生也。夫皮膚氣分為陽。經絡血分為陰。外為陽。內為陰。腑為陽。臟為陰。邪在陽分為易治。邪在陰分為難治。以上論為治之道。當取法乎陰陽。)
故天之邪氣。
感則害人五臟。水穀之寒熱。感則害於六腑。地之濕氣。感則害皮肉筋脈。
(天之邪氣。由形層而入於裡陰。故感則害人五臟。水穀入胃。寒溫不適。飲食不節。而病生於腸胃。故害於六腑。清濕地氣之中人也。必從足始。故感則害皮肉筋脈。夫臟為陰。腑為陽。經脈血分為陰。皮肉氣分為陽。天地之邪。有陰有陽。水穀之氣。有熱有寒。而病患之形身臟腑。亦有陰陽之別也。)
故善用針者。從陰引陽。從陽引陰。以右治左。以左治右。以我知彼。以表知裡。以觀過與不及之理。見微得過。用之不殆。
(此言用針者。當取法乎陰陽也。夫陰陽氣血。外內左右。交相貫通。故善用針者。從陰而引陽分之邪。從陽而引陰分之氣。病在左者取之右。病在右者取之左。以我之神。得彼之情。以表之證。知裡之病。觀邪正虛實之理而補瀉之。見病之微萌。而得其過之所在。以此法用之。而不致於危殆矣。)
善診者。察色按脈。先別陰陽。
(此言善診者。宜審別其陰陽也。夫色為陽。血為陰。然色有陰陽。而脈有陰陽。故善診者。察色按脈。當先審別其陰陽。)
審清濁而知部分。
(夫色有清明。有濁暗。五色之見於面也。各有部分。審清濁。則知病之從來。知部分。則知病之所在。)
視喘息。聽音聲。而知所苦。
(金匱要略曰。息搖肩者心中堅。息引心中上氣者咳。息張口短氣者。肺痿唾沫。又曰。吸而微數。其病在中焦實也。當下之則愈。虛者不治。在上焦者其吸促。在下焦者其吸遠。此皆難治。呼吸動搖振振者不治。又曰。病患語聲寂然。喜驚呼者。骨節間病。語聲喑喑然不徹者。心膈間病。語聲啾啾然。細而長者。頭中病。平脈篇曰。病患欠者。無病也。脈之而呻者。病也。言遲者。風也。搖頭者。裡痛也。裡實護腹。如懷卵物者。心痛也。此以望聞而知其病之所苦也。)
觀權衡規矩。而知病所主。(觀四時所應之脈。而知病之所主者何臟。)按尺寸。
觀浮沉滑澀。而知病所生以治。
(寸主在上為陽。尺主在下為陰。浮為在表為陽。沉為在裡為陰。滑主氣為陽。澀主血為陰。審察脈之上下表裡氣血。而知病之生於陰。生於陽。而以法治之也。)
無過以診。則不失矣。
(夫診有五過。診無差誤。則治之不失矣。)
故曰。病之始起也。可刺而已。其盛。可待衰而已。
(此以下。言治病者。亦當取法於陰陽也。夫針石所以治外者也。病之始起。尚在於外。故可刺而已。其病盛者。勿去其針。待其衰而後已。言始起在外在陽。盛則在裡在陰也。)
故因其輕而揚之。因其重而減之。因其衰而彰之。
(病之始起。則輕而淺。久則重而深。故因其輕而發揚之。因其重而少減之。因其病勢少衰而彰逐之。蓋病之盛者。不可急逆。經曰。微者逆之。盛者從之。避其來銳。擊其惰歸。此之謂也。)
形不足者。溫之以氣。精不足者。補之以味。
(形、謂形體肌肉。精、謂五臟之陰精。夫形歸氣。氣生形。溫熱氣勝者。主補陽氣。故形不足者。當溫之以氣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五味入口。各歸所喜。津液各走其道。故五味以補五臟之精。靈樞經曰。諸部脈小者。血氣皆少。其陰陽形氣俱不足。勿以針。而當調以甘和之藥可也。是不足者。不可妄用其針。又當溫補其氣味。)
其高者。因而越之。其下者。引而竭之。中滿者。瀉之於內。
(人有三部。在上為陽。在下為陰。病在胸膈之上者。因其上而發越之。其在胸腹之下者。因其下而引去之。其在中者。宜從內而瀉泄之。此言病之有上下陰陽。而治之有法也。)
其有邪者。漬形以為汗。
(漬、浸也。古者用湯液浸漬。取汗以去其邪。此言有邪之在表也。)
其在皮者。汗而發之。
(邪在皮毛。取汗而發散之。)其■悍者。按而收之。
(氣之悍利者。宜按摩而收引。)其實者。散而瀉之。
(陽實者宜散之。陰實者宜瀉之。此言病之有表裡陰陽。而治之亦有法也。)
審其陰陽。以別柔剛。
(陰陽者。天之道也。剛柔者。地之道也。參合天地之氣者。人之道也。)
陽病治陰。陰病治陽。
(治、平治也。如感天之陽邪。則當治人之陰氣。陰氣盛而陽熱之邪自解矣。如感天之陰邪。則當治人之陽氣。陽氣盛而陰寒之邪自散矣。此邪正陰陽之各有對待。而善治者之有法也。)
定其血氣。各守其鄉。
(承上文而言。如邪在氣分。則當守其陰血。而勿使邪入於陰。如邪在血分。則當守其陽氣。而勿使陰邪傷陽。定其血分氣分之邪。而各守其部署。蓋陽邪傷氣。陰邪傷血。氣血內守。則邪不敢妄侵。此即上文對待之意。)
血實宜決之。氣虛宜掣引之。
(經曰。邪之所湊。其正必虛。實者邪氣實。而虛者正氣虛也。血實者決之使行。氣虛者掣之使升。蓋陽氣發原於下也。上節言各守其陰陽氣血。使邪之不敢妄傳。此復言其在血分而血實者。宜行血以驅邪。邪在氣分而氣虛者。宜提掣陽氣以助正。此又邪正對待之一法也。按此篇論天地人之陰陽相應。而針石延醫。亦皆法乎陰陽。故曰。天地者。萬物之上下也。陰陽者。血氣之男女也。蓋陰陽之在人。為男為女。在身。為氣為血。故末結其氣血焉。)
【第六篇陰陽離合論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天為陽。地為陰。日為陽。月為陰。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歲。人亦應之。今三陰三陽。不應陰陽。
其故何也。
(按此篇論三陰三陽之氣。皆出於地之陰。出則為陽。合則歸陰。與天地定位。日月呈象之陰陽不同。
故帝設此問。而名曰陰陽離合論也。
陰陽系日月論曰。天為陽。地為陰。日為陽。月為陰。
其合之於人。腰以上為天。腰以下為地。故足之十二經脈。以應十二月。
月生於水。故在下者為陰。
手之十指。以應十日。日主火。故在上者為陽。曰大小月。
三百六十日成一歲。人亦應之。與日月論文義相同。)
岐伯對曰。陰陽者。數之可十。推之可百。數之可千。推之可萬。萬之大。不可勝數。然其要一也。
(數上聲陰陽者。有名而無形。不可勝數。然其要道。歸於一也。易曰。一陰一陽之謂道。莫子晉曰。天地定位。日月營運。寒暑往來。陰陽出入。總歸於太極一氣之所生。)
天覆地載。萬物方生。
未出地者。命曰陰處。名曰陰中之陰。則出地者。命曰陰中之陽。
(天覆地載。萬物方生。言有天地。然後萬物生焉。然天地之化育萬物。由四時之陰陽出入。而能生長收藏。為萬物之終始。未出地者。命曰陰處。言處於陰中。而為陰中之陰。則出地者為陽。其名曰陰中之陽。言從陰中所出而為陽也。)
陽予之正。陰為之主。
(向明處曰正。予、我也。言在地之氣。乃陰中之陰。故陰為之主。以我所主之氣。而向明處欲出者為陽。故曰陽予之正也。如聖人南面而立。前曰廣明。乃室之向明處也。後曰太衝。乃陰為之主也。是以三陽皆根起於陰。)
故生因春。長因夏。收因秋。藏因冬。失常則天地四塞。
(生長收藏者。地之陰陽也。春夏秋冬者。天之陰陽也。此復言地氣之出入。又因天氣之四時、而為之生長收藏。此天地陰陽離合之常理。失常則天地四時之氣皆閉塞矣。夫天有陰陽。地有陰陽。三陰三陽之氣雖出於地。而又當於天之陰陽相交。)
陰陽之變。其在人者。亦數之可數。
(天地之陰陽。數之可十可百。推之可千可萬。陰陽之變。其在人者。亦不可勝數也。如人之身半以上為陽。身半以下為陰。手之十指為陽。足之十二經脈為陰。背為陽。腹為陰。左為陽。右為陰。外為陽。內為陰。腑為陽。臟為陰。與三陰三陽不相應也。)
帝曰。愿聞三陰三陽之離合也。
(離則為三陰三陽。合則為一陰一陽。)
岐伯曰。聖人南面而立。前曰廣明。後曰太衝。
(南面者。人君聽治之位。故曰聖人。然人皆面南而背北。左東而右西。以聖人而推及於萬民也。南面為陽。故曰廣明。背北為陰。而曰太衝。太衝乃陰血之原。位處下焦。上循背裡。是以三陰以太衝為主。)
太衝之地。名曰少陰。
(太衝所起之地。為足少陰之處。)
少陰之上。名曰太陽。
(少陰與太陽合。陽出於陰。故在陰之上。)
太陽根起於至陰。結於命門。名曰陰中之陽。
(至陰、穴名。在足小指外側。太陽經脈之根。起於此也。結、交結也。按靈樞根結篇曰。太陽結於命門。命門者。目也。陽明結於顙大。顙大者。鉗耳也。少陽結於蔥籠。蔥籠者。耳中也。太陰結於太倉。少陰結於廉泉。厥陰結於玉英。)
中身而上。名曰廣明。
(身半以上。天氣主之。身半以下。地氣主之。陽出於陰。從下而上。故中身而上。名曰廣明。先以前面為陽。此復以中身而上為陽。)
廣明之下。名曰太陰。
(太陰主中土。而為陰中之至陰。故位居廣明之下。)
太陰之前。名曰陽明。
(太陰與陽明合。並主中土。故位居太陰之前。)
陽明根起於厲兌。名曰陰中之陽。
(厲兌、穴名。在足大指次指之端。乃足陽明經脈之所起。)
厥陰之表。名曰少陽。
(太陽之氣在上。故曰少陰之上。兩陽合明曰陽明。在二陽之間而居中土。故曰太陰之前。厥陰處陰之極。陰極於裡。則生表出之陽。故曰厥陰之表。蓋以前為陽。上為陽。表為陽也。曰上曰前曰表者。言三陽之氣也。曰至陰厲兌竅陰者。言三陽之經脈也。手足十二經脈。主三陰三陽之氣。在經脈則分為三陰三陽。在氣相搏。命曰一陰一陽耳。)
少陽根起於竅陰。名曰陰中之少陽。
(竅陰、穴名。在足小指次指之端。少陽主初生之氣。故名陰中之少陽。三陽之氣。皆出於陰。故曰陰中之陽。而只論足之三經也。)
是故三陽之離合也。太陽為開。陽明為闔。
少陽為樞。
(陰陽之氣。分而為三陰三陽。故有開闔樞也。太陽者。巨陽也。為盛陽之氣。故主開。陽明合於二陽之間。故主闔。少陽乃初出之氣。故主樞。)
三經者。不得相失也。摶而勿浮。命曰一陽。
(開闔者。如戶之扉。樞者。扉之轉牡也。舍樞不能開闔。舍開闔不能轉樞。是以三經者。不得相失也。開主外出。闔主內入。樞主外內之間。若摶於中而勿浮。則合而為一陽矣。)
帝曰。愿聞三陰。
岐伯曰。外者為陽。內者為陰。
(陽氣出而主外。陰氣升而主內。)
然則中為陰。其沖在下。名曰太陰。
(陰陽二氣。皆出於下。陰氣出而在內。是以中為陰。其所出之太衝在下。而沖之上名曰太陰。衝脈為十二經脈之原。故三陰三陽。皆以太衝為主。)
太陰根起於隱白。名曰陰中之陰。
(隱白、穴名。在足大指端。太陰為陰中之至陰。)太陰之後。名曰少陰。
(中為陰。故曰後曰前。言陰氣出於下。而並處於裡之中也。)少陰根起於涌泉。名曰陰中之少陰。
(涌泉、穴名。在足心下。蜷指宛宛中。少陰乃一陰初生之氣。故為陰中之少陰。)少陰之前。名曰厥陰。
(少陰主水。厥陰主水生之木。故在少陰之前。)厥陰根起於大敦。陰之絕陽。名曰陰之絕陰。
(大敦、穴名。在足大指三毛中。足厥陰肝經所出之井穴。陰在下。故論足之三陰也。十一月一陽初生。厥陰主十月。為陽之盡。故曰陰之絕陽。兩陰交盡。名曰厥陰。故為陰之絕陰。)
是故三陰之離合也。太陰為開。厥陰為闔。少陰為樞。
(太陰者。三陰也。為陰之盛。故主開。厥陰為兩陰之交盡。故主闔。少陰為一陰之初生。故主樞。)
三經者。不得相失也。摶而勿沉。
命曰一陰。(陰氣從下而出。在內之中。摶聚而勿沉。命為一陰也。陽氣主浮。故曰勿浮。陰氣主沉。故曰勿沉。蓋三陽之氣。開闔於形身之外內。三陰之氣。開闔於內之前後。故曰陽在外。陰之使也。陰在內。陽之守也。)
陰陽HT■HT■。
積傳為一周。氣裡形表。而為相成也。
(HT■HT■、氣之往來也。陰氣積於內。陽氣傳於外。日出而陽氣始生。日中而陽氣隆。日晡而陽氣衰。日入而陽氣內歸於陰。一晝夜而為之一周。陰氣開闔於裡。陽氣出入於形表。而為陰陽離合之相成也。)
【第七篇陰陽別論】
黃帝問曰。人有四經十二從。何謂。
岐伯對曰。四經應四時。十二從應十二月。十二月應十二脈。
(四經者。春脈弦。夏脈鉤。秋脈毛。冬脈石。四時之經脈。以應四時之氣也。十二從者。手足三陰三陽之氣。從手太陰順行至足厥陰也。應十二月者。手太陰應正月寅。手陽明應二月卯。足陽明應三月辰。足太陰應四月巳。手少陰應五月午。手太陽應六月未。足膀胱應七月申。足少陰應八月酉。手厥陰應九月戌。手少陽應十月亥。足少陽應十一月子。足太陰應十二月丑。十二脈者。六腑六臟之經脈也。三陰三陽之氣。以應歲之十二月。十二月。復應有形之十二脈也。此篇論分別陰陽。以知死生。故曰陰陽別論。)
脈有陰陽。知陽者知陰。知陰者知陽。
(十二經脈。乃臟腑陰陽配合。故知陽者可以知陰。知陰者可以知陽。能知陰陽。可別死生。方盛衰論曰。持雌失雄。棄陰附陽。不知並合。診故不明。)
凡陽有五。五五二十五陽。
(此節以胃臟藏真。而分別其陰陽也。胃脘之陽。資養五臟。五臟相生而各有五。是以五五二十五陽也。)
所謂陰者。真臟也。見則為敗。敗必死也。
(五臟為陰。臟者藏也。神藏而不外見者也。如無陽和之胃氣。而真臟之脈見。見則臟氣為敗。敗必死也。)
所謂陽者。胃脘之陽也。
(所謂二十五陽者。乃胃脘所生之陽氣也。胃脘者。中焦之分。主化水穀之精氣。以資養五臟者也。夫四時之脈。春弦。夏洪。秋浮。冬沉。長夏和緩。五臟之脈。肝弦。心洪。脾緩。肺澀。腎沉。如春時之肝脈微弦而長。心脈微弦而洪。脾脈微弦而緩。肺脈微弦而澀。腎脈微弦而沉。夏時之肝脈微洪而弦。心脈微洪而大。脾脈微洪而緩。肺脈微洪而澀。腎脈微洪而沉。四時五臟。皆得微和之胃氣。故為二十五陽也。)
別於陽者。知病處也。別於陰者。知死生之期。
(能別陽和之胃氣。則一有不和。便可知病處。能別真臟之陰脈。則知肝脈至者。期十八日死。心脈至者。九日死也。此論真臟為陰。胃氣為陽。與上下二節。論經脈之陰陽不同也。)
三陽在頭。三陰在手。所謂一也。
(此復論十二經脈之陰陽也。手足三陽之脈。手走頭而頭走足。故曰三陽在頭。手足三陰之脈。足走腹而腹走手。故曰三陰在手也。十二經脈雖有手足陰陽之分。然皆一以貫通。手太陰肺脈。交於手陽明大腸。大腸交足陽明胃。胃交足太陰脾。脾交手少陰心。心交手太陽小腸。小腸交足太陽膀胱。膀胱交足少陰腎。腎交手厥陰心包絡。包絡交手少陽三焦。三焦交足少陽膽。膽交足厥陰肝。肝復交於手太陰肺。故所謂一也。)
別於陽者。知病忌時。別於陰者。知死生之期。
(能別於陽之脈證者。知一陽二陽三陽之發病。及陽結之為病也。至於三陽搏鼓三日死。二陽俱搏十日死。忌、死忌也。言別於陽者。知所病之證。及死忌時也。別於陰之脈者。知一陰二陰三陰之發病。及肝之心。心之肺。以至於陰搏之死證。此論別手足三陰三陽之脈證也。)
謹熟陰陽。無與眾謀。
(此總結上文之意。所謂陰陽者。胃脘之陽。真臟之陰。手足之三陽。手足之三陰也。言審別陰陽之脈。謹熟之於心。應之於手。無與眾相謀論也。)
所謂陰陽者。去者為陰。至者為陽。靜者為陰。動者為陽。遲者為陰。數者為陽。
(此審別十二經脈之陰陽也。夫臟為陰。腑為陽。手足之陰陽。乃六臟六腑之經脈。故當以脈之來去動靜遲數。而分別其陰陽。)
凡持真脈之臟脈者。肝至懸絕急。十八日死。心至懸絕。九日死。肺至懸絕。十二日死。腎至懸絕。七日死。脾至懸絕。四日死。
(此審別真臟胃脘之陰陽也。懸絕者。真臟脈懸而絕。無胃氣之陽和也。急者。肝死脈來。急益勁。如張弓弦也。六節藏象論。天以六六為節。地以九九制會。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。以為天地久矣。此氣之數也。木生於地。故死於九九之數。肺主天氣。絕於六六之期。水火本於先天。故死於生成之數。脾土寄於四季。故絕於四日之周。五臟死期。總合大衍之數。按王氏皆以天地生成之數論之。馬氏論天干之五行相克。其間多有不合。夫臟腑具五行之氣。各有陰陽剛柔不同。不必執一而論。是以以下陰陽相搏。亦止少陰太陽。死於天地生成之數。余皆不合也。此節論真臟脈見之死期。與後節陰陽相搏之死期。又少有異同也。王子方曰。人秉天地之氣數而生。故應天地之氣數而死。氣數者。天地五行之數也。)曰。二陽之病發心脾。有不得隱曲。女子不月。其傳為風消。其傳為息賁者。死不治。(此審別三陰三陽之發病也。二陽者。足陽明胃經也。夫人之精血。由胃腑水穀之所資生。脾主為胃行其精液者也。二陽病。則中焦之汁竭。無以奉心神而化赤。則血虛矣。水穀之精。脾無轉輸於五臟。則腎無所藏而精虛矣。男子無精。有不得為隱曲之事。在女子無血。則月事不得以時下矣。此病本於二陽。而發於心脾也。精血兩虛。則熱盛而生風。風熱交熾。則津液愈消竭矣。火熱爍金。而傳為喘急息肩者。死不治。蓋胃乃津液之生原。肺乃津液之化原也。按陰陽離合論。只論足之三陰三陽。此章亦先論足經。至末章曰三陰俱搏。三陽俱搏。是兼手經而言。故曰俱也。高士宗曰。不得隱曲。女子不月。病在腎也。風消肝木病也。息賁病在肺也。二陽之病傳。發於五臟而死。)
曰。三陽為病發寒熱。下為癰腫。及為痿厥■。
(■音善■音捐。三陽者。太陽之為病也。太陽之氣主表。邪之中人。始於皮毛。邪正相搏。發為寒熱之病矣。太陽主開。病則開闔不得。邪氣從之。逆於肉理。乃生癰腫。太陽為諸陽主氣而主筋。筋傷則為痿。氣傷則為厥也。■、■股也。■、酸疼也。此皆太陽筋脈之為病也。太陽之氣主表。而經脈發原於下。是以始病寒熱之在上在表。而漸為癰腫痿厥頹疝之在內在下也。張兆璜曰。太陽標陽而本寒。故為寒熱之病。謂其能為寒為熱。故曰為。)
其傳為索澤。其傳為頹疝。
(太陽之經氣。生於膀胱。膀胱者。主藏津液。氣化則出。太陽之氣。病熱於表。傳入於裡。則水津枯索而澤竭矣。頹疝。小腹控卵腫痛。所謂膀胱疝也。蓋始病標而及本。始病氣而及經與筋也。)
曰。一陽發病。少氣。善咳善泄。
(一陽者。少陽之氣病也。少陽主初生之氣。病則生氣少矣。足少陽相火主氣。氣少則火壯矣。火爍金故善咳。木火之邪。賊傷中土。故善泄也。)
其傳為心掣。其傳為隔。
(飲食於胃。濁氣歸心。脾胃受傷而為泄。故心虛而掣痛矣。靈樞經云。脾脈微急為膈中。又曰。飲食不下。隔塞不通。邪在胃脘。此皆少陽之木邪干土。亦始病氣而後及經與腑也。)
二陽一陰發病。主驚駭。背痛。善噫善欠。名曰風厥。
(二陽一陰者。陽明厥陰之為病也。東方肝木。其病發驚駭。足陽明之脈病。聞木音則惕然而驚。背為陽。厥陰主春陽肝木。故引背痛也。邪氣客於胃。厥逆從上下散。復出於胃。故為噫也。欠者。氣引而上也。胃是動病。善伸數欠。此厥陰風木厥逆之為病也。風木為病。干及胃土。故名風厥。)
二陰一陽發病。善脹。心滿善氣。
(二陰一陽者。少陰少陽也。少陽之氣。生於腎臟水中。經云。腎氣實則脹。三焦病者。腹氣滿。小腹尤堅。此腎氣與生陽並逆。故善脹。心腎之氣。不能相交。故心滿善氣也。善氣者。太息也。心系急則氣道約。故太息以伸出之。三焦、氣也。此一陽之氣病。故引論於三焦。)
三陽三陰發病。為偏枯痿易。四肢不舉。
(三陽三陰者。太陽三陰之為病也。偏枯者。半身不遂。痿易者。委棄而不能如常之動作也。太陽為諸陽主氣而主筋。陽氣虛。則為偏枯。陽虛而不能養筋。則為痿。脾屬四肢。故不舉也。此水腑為病。而逆乘脾土也。)
鼓一陽曰鉤。鼓一陰曰毛。鼓陽勝急曰弦。鼓陽至而絕曰石。陰陽相過曰溜。
(鉤當作弦弦當作鉤。此論四經之脈。以應四時也。鼓、動也。一陽之氣初升。故其脈如弦之端直。以應春生之氣也。一陰之氣初升。故其脈如毛之輕柔。以應秋陰之氣也。陽氣正盛。故其脈來盛去悠。如鉤之急。以應夏熱之氣也。至者為陽。陽氣伏藏。故脈雖鼓至而斷絕。以應冬藏之氣也。溜。滑也。陰陽相過。其脈則滑。長夏之時。陽氣微下。陰氣微上。陰陽相過。故脈滑也。此言人有四經。以應四時之氣也。)
陰爭於內。陽擾於外。
(內為陰。外為陽。臟為陰。腑為陽。承上文而言。人之經氣。陰陽相貫。外內循環。如陰不得陽氣以和之。則陰爭於內矣。陽不得陰氣以和之。則陽擾於外矣。高士宗曰。此言陰陽之氣不和。則為陽結陰結之病。若夫剛與剛。是陽傳於陽。陰傳於陰。乃陰陽相絕之死候也。)
魄汗未藏。四逆而起。起則熏肺。使人喘鳴。
(此言陰和於陽。而陰液不宜外泄者也。汗者。血之液也。魄汗、肺之汗也。夫經氣歸於肺。肺朝百脈。輸精於皮毛。皮毛汗出。而精血仍藏於陰。如魄汗未藏。是奪汗而傷其精血矣。臟真高於肺。主行榮衛陰陽。肺臟之陰液外泄。則四臟之陰。並逆而起。起則上熏於肺。而使人喘急喉鳴。蓋五臟主藏精者也。精化而為血。血化而為汗。百脈雖朝於肺。而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四逆而起。則失其次序旋轉之機矣。)
陰之所生。和本曰和。(此言陽和於陰。而後謂之和也。夫外脈為陽。腑脈為陽。然皆本於五臟五行而生。故曰陰之所生也。陰之所生之陽脈。與所本之陰脈相和。而始名曰和。蓋陽予之正。陰為之主。既有所出。當有所入。是故剛與剛。則陽散而陰亡矣。)
是故剛與剛。陽氣破散。陰氣乃消亡。(剛與剛。是陽不與陰和矣。陽不歸陰。則陽氣破散。陽氣外散。而孤陰亦內亡矣。)
淖則剛柔不和。經氣乃絕。(此言柔與柔而生氣絕也。淖、和也。陰與陰和。而剛柔不和。則陰無所生之陽矣。孤陰不生。則經氣乃絕。經氣已絕。不過三日四日而死也。)
死陰之屬。不過三日而死。生陽之屬。不過四日而死。
(五臟相克而傳。謂之死陰。相生而傳。謂之生陽。屬、類也。如肝之心。心之脾。脾之肺。肺之腎。皆謂之生陽。如心之肺。肺之肝之類。皆謂之死陰也。以陽臟相生而傳。故不過四日之偶數而死。以陰臟相克而傳。故不過三日之奇數而死也。莫子晉曰。三日者。不過天地之生數。四日者。不能盡五行之數終。)
所謂生陽死陰者。肝之心謂之生陽。心之肺謂之死陰。
(之、往也。傳也。夫肝脈傳肺。肺傳大腸。大腸傳胃。胃傳脾。脾傳心。心傳小腸。小腸傳膀胱。膀胱傳腎。腎傳心包絡。包絡傳三焦。三焦傳膽。膽傳肝。一臟一腑。一雌一雄。陰陽相間。循環無端。如肝之心。心之肺。肺之腎。腎之脾。此皆經氣絕而死不治者也。)
肺之腎謂之重陰。腎之脾謂之辟陰。死不治。
(肺之腎。亦生陽之屬。因肺腎為牝臟。以陰傳陰。故名重陰。辟、偏辟也。以水臟而反傳所不勝之脾土。故謂之辟陰。此皆不治之死候也。)
結陽者。腫四肢。
(此言陰陽之氣不和。自結而為病也。四肢為諸陽之本。氣歸形。氣結故形腫也。此概三陽而言也。)
結陰者。便血一升。再結二升。三結三升。
(陰氣結於內而不得流行。則水亦留聚而下泄矣。一陰結。便血一升。二陰並結。便血二升。三陰俱結。便血三升。此概三陰而言也。辨脈篇曰。脈有陽結陰結者。何以別之。答曰。其脈浮而數。能食。不大便者。名曰陽結也。其脈沉而遲。不能食。身體重。大便反硬。名曰陰結也。蓋欲審別陰陽之氣結者。當以脈之去至動靜。浮沉遲數。以分陰陽。以證之腫四肢。知三陽並結。便血三升。知三陰並結也。以證之消。知結在二陽。當以二陽之法治之。證之隔。知結在三陽。當以三陽之法治之可也。)
陰陽結斜。多陰少陽。曰石水。少腹腫。
(結斜者。偏結於陰陽之間也。夫外為陽。內為陰。胃為陽。腎為陰。此結於形身之內。臟腑之外。胃腎空廓之間而為腫也。石水、腎水也。腎者胃之關。關門不利。故聚水而從其類也。此多偏於腎臟。故為多陰少陽而少腹腫也。)
二陽結。謂之消。
(二陽、陽明胃氣也。消、消渴也。蓋陽明氣結。則水穀之津液不生。以致消渴而為病也。按靈樞以五臟之脈微為消癉。蓋水穀之津液不資。則五臟之精氣俱微弱矣。)
三陽結。謂之隔。
(三陽、太陽也。太陽為諸陽主氣。太陽之氣。生於膀胱。從內膈而出於胸脅。從胸脅而達於膚表。陽氣結則膈氣不通。內膈之前。當胃脘賁門之處。膈氣逆。則飲食亦隔塞而不下矣。)
三陰結。
謂之水。
(三陰、太陰脾土也。脾為轉運之官。脾氣結。則入胃之水液不行。而為水逆矣。)
一陰一陽結。謂之喉痹。
(一陰一陽者。厥陰少陽也。厥陰風木主氣。而得少陽之火化。風火氣結。則金氣受傷。是以喉痛而為痹也。痹者。痛也。閉也。)
陰搏陽別。謂之有子。
(陰搏者。尺脈滑利。而搏擊應手也。陽別者。與寸口之陽。似乎別出而不相貫。此當主有妊。蓋有諸內。而是以尺脈滑利如珠也。吳氏曰。此以下論脈也。)
陰陽虛。腸■死。
(陰陽、指尺寸而言。腸■、積下利也。夫榮衛氣血。皆由水穀之所資生。胃為受納之府。腸為傳導之官。陰陽兩虛。而又失其所生之本。故無望其生機矣。此言陰陽由腸胃水穀之所生也。)
陽加於陰。謂之汗。
(汗乃陰液。由陽氣之宣發。而後能充身澤毛。若動數之陽脈。加於尺部。是謂之汗。當知汗乃陽氣之加於陰液。而脈亦陽脈之加於陰部也。)
陰虛陽博。謂之崩。
(陰虛陽盛。則迫血妄行。)
三陰俱搏。二十日夜半死。
(搏俱音博三陰者。太陰也。俱搏者。脾肺二部俱搏擊應手。而無陽和之氣也。二者。偶之始。十者。陰之終。夜半者。陰盡而將一陽初生之時。太陰者。至陰也。以至陰之氣。而絕無生陽。故死於陰極之數也。董帷園曰。陰結陽結者。論陰陽之氣結也。剛與剛者。言腑脈傳腑。臟脈傳臟也。陰搏陽搏者。言十二經脈之陰陽不和也。)
二陰俱搏。十三日夕時死。
(二陰者。少陰也。俱搏者。心腎二部俱搏擊應手也。少陰主水火陰陽之氣。天乙生水。地六成之。地二生火。天七成之。十三日者。成數之終也。夕時者。日之終也。以水火之陰臟。故死於成數。而終於日終也。)
一陰俱搏。十日死。
(一陰者。厥陰也。俱搏者。肝與心主二部俱搏擊應手也。十日者。陰之終也。厥陰者。陰之盡也。以陰盡之氣。而死於陰數之終也。)
三陽俱搏且鼓。三日死。
(三陽者。太陽也。鼓、動也。俱搏且鼓者。手足太陽之脈俱搏擊而且鼓動。陽極而絕無陰之和也。太陽與少陰為表裡。並主水火之氣。天乙生水。地二生火。以水火之陽腑。故死於天地之生數也。蓋天為陽。地為陰。天主生。地主成。故太陽死於生數。而少陰死於成數也。)
三陰三陽俱搏。心滿。腹發盡。不得隱曲。五日死。
(三陰三陽者。五行之氣也。陰陽二氣俱搏擊而不和。故盡五行之數終而死也。心滿。陽搏於上也。不得隱曲。陰搏於下也。腹居身半之中。陰陽相交者也。腹發盡者。陽盡發於上。陰盡發於下。而無陰陽中見之和也。此言上下陰陽之病。下文言寒熱陰陽之病。)
二陽俱搏。其病溫。死不治。不過三日死。
(二陽者。陽明也。俱搏者。手足陽明俱搏擊也。病溫者。病寒熱也。夫人之陰陽。由陽明水穀之所資生。二陽俱搏。則絕其陰陽所生之原矣。陰不得陽則病寒。陽不得陰則病熱。陰陽俱絕。不治之死證也。九乃陽之終。十乃陰之盡。不過十日者。死於陰陽之交盡也。上節言三陽在頭。三陰在手。所謂一也。陰陽二氣。不能一以貫通而自相搏擊。其為病死也若此。此言胃脘之陽。以生養陰陽五臟。二陽俱搏則陰陽並絕。其病死也如此。故末二節。獨表出其病證焉。)
【第八篇靈蘭秘典論】
黃帝問曰。愿聞十二臟之相使。貴賤何如。
(六臟藏神。六腑臟物。六臟六腑。皆謂之臟。故云十二臟也。相使者。六臟六腑。相為傳使也。受清者貴。受濁者賤。五臟之中。惟足太陰獨受其濁。故曰脾胃者。倉廩之官。)
岐伯對曰。悉乎哉問也。請遂言之。
(上章論手足三陰三陽之經脈。陰陽相間而傳。然所本於六臟六腑。故帝復問臟腑之相使貴賤。而伯稱其詳悉焉。王子方曰。血者。神氣也。心藏神。心主脈。故十二臟腑經脈。皆以心為主。)
心者。君主之官也。神明出焉。
(位居南面。靈應萬機。故為君主之官。清靜虛靈而主藏神。故神明出焉。)
肺者。相傅之官。治節出焉。
(位高近君。猶之宰輔。主行榮衛陰陽。故治節由之。)
肝者。將軍之官。謀慮出焉。
(肝氣急而志怒。故為將軍之官。主春生之氣。潛發未萌。故謀慮出焉。)
膽者。中正之官。決斷出焉。
(膽秉剛果之氣。故為中正之官。有膽量則有果斷。故決斷出焉。)
膻中者。臣使之官。喜樂出焉。
(膻中者。心主之宮城。心主包絡。位居膻中。而代君行令。故為臣使之官。心志喜。心主代君宣布。故喜樂出焉。)
脾胃者。倉廩之官。五味出焉。
(脾胃運納五穀。故為倉廩之官。五味入胃。脾為轉輸。以養五臟氣。故五味出焉。)
大腸者。傳道之官。變化出焉。
(大腸居小腸之下。小腸之受盛者。賴以傳道。濟泌別汁。變化糟粕。從是出焉。)
小腸者。受盛之官。化物出焉。
(小腸居胃之下。胃之運化者。賴以受盛。而凡物之所化者。從是出焉。)
腎者。作強之官。伎巧出焉。
(伎、多能也。巧、精巧也。腎藏志。志立則強於作用。能作用於內。則伎巧施於外矣。)
三焦者。決瀆之官。水道出焉。
(決、通也。瀆、水道也。三焦下俞。出於委陽。並太陽之正。入絡膀胱。約下焦。實則閉癃。虛則遺溺。三焦主氣。氣化則水行。故為決瀆之官也。)
膀胱者。州都之官。津液藏焉。氣化則能出矣。
(膀胱為水腑。乃水液都會之處。故為州都之官。水穀入胃。濟泌別汁。循下焦而滲入膀胱。故為津液之所藏。氣化則水液營運而下出矣。)
凡此十二官者。不得相失也。
(十二官者。經脈相通。剛柔相應。失則災害至矣。)
故主明則下安。以此養生則壽。歿世不殆。以為天下則大昌。
(五臟六腑。心為之主。君主神明。則十二官各安其職。以此養生則壽。終身而不至危殆。蓋心正則身修也。以此而及於治國平天下。未有不大昌者矣。)
主不明則十二官危。使道閉塞而不通。形乃大傷。以此養生則殃。以為天下者。其宗大危。戒之戒之。
(心者。離也。離也者。明也。心為一身之主。即我之神明。心主不明。則十二官皆不安矣。心主包絡。為臣使之官。代君行令而主脈。脈者。血脈也。血者。神氣也。神明昏亂。則血脈凝泣。而使道閉塞矣。血氣者。充膚熱肉。滲皮膚。生毫毛。濡筋骨。利關節者也。血脈不通。而形乃大傷矣。故以此養生。則殃折不壽。在治天下則其宗大危。正心明德之道。豈不重可戒哉。此言心為一身之主。主明即可以養生。推而大之。可以治國平天下。如心不明。即此身亦不可保矣。)
至道在微。變化無窮。孰知其原。
(承上文而言。修身養生。以及於為天下之至道。始在於微。蓋心之變化無窮。苟正其心。在養生則壽。為天下則昌。其心不正。在此身則殃。為天下則殆。當知壽夭治亂之機。在此心一念之發萌。而人莫知其原也。)
窘乎哉。消者瞿瞿。孰知其要。
閔閔之當。孰者為良。
(窘乎哉者。嘆其至道之難明而窘極也。消者。消息其道之微。瞿瞿、驚顧貌。視其道之要妙。而孰能知之也。閔、憂也。憂其理之切當。而孰者為良也。)
恍惚之數。生於毫厘。毫厘之數。起於度量。千之萬之。可以益大。推之大之。其形乃制。
(恍惚、謂心神之萌動。生於毫厘之間。度量、長短輕重也。言毫厘之間。而有邪正明昧之分。以至於千之萬之。不可勝極也。制、正也。以毫厘之誠意。推而大之。其形乃正。言其心正而後形正也。)
黃帝曰。
善哉。余聞精光之道。大聖之業。而宣明大道。非齋戒擇吉日。不敢受也。
(精、純粹也。光、光明也。言正心明德之道也。大聖之業者。能正心修身。以及於治國平天下也。齋戒者。誠意滌慮也。擇吉者。從善避惡也。)
帝乃擇吉日良兆。
而藏靈蘭之室。以傳保焉。
(良善、兆吉也。靈蘭之室。心之宮也。乃擇其良善而藏之於心。以傳保者。保於無窮。流於無極。守而勿失也。按靈樞經曰。五臟六腑。心為之主。肺為之相。肝為之將。脾為之衛。腎為之主外。大腸者。傳道之府。小腸者。受盛之府。膽者。中精之府。胃者。五穀之府。膀胱者。津液之府。三焦者。中瀆之府也。吳氏曰。靈台蘭室。黃帝藏書之所。秘典。秘密典籍也。)
【第九篇六節臟象論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天以六六之節。以成一歲。人以九九制會。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。以為天地久矣。不知其所謂也。
(天以六六之節者。十干主天。六十日甲子一周而為一節。六六三百六十日以成一歲也。人以九九制會者。人之九竅九藏。以會合生五氣三之數也。
靈樞經曰。歲有三百六十五日。人有三百六十節。言人亦有六六之節。以應天六六之數也。
按下文曰。地以九九制會。蓋人有九竅九藏。地有九州九野。以合三而成天。三而成地。三而成人。
故先言人以九九制會。而後言地以九九制會也。按此篇乃論歲運之總綱。天之十干。成六六之節以應一歲。而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。
地之五行。上呈天之六氣。五營運大論云。帝曰。寒暑燥濕風火。在人合之奈何。岐伯曰。東方生風。風生木。木生酸。
酸生肝。是在天之六氣。在地之五行五味。而又化生人之五臟也。然人之五臟。地之五行。皆由天之十干所化。故曰六節臟象論也。
夫人之五臟。又化生六氣。六氣者。即末章之所謂人迎一盛。病在少陽。二盛。病在太陽是也。蓋人之五臟。應地之五行。食地之五味。人之六氣。復應天之六氣。氣亢害而無承制。
則為病矣。夫先以九九制會。以應六六之節者。言地有九州。人有九竅。天有六節。而皆合乎生五氣三之數。)
岐伯對曰。昭乎哉問也。請遂言之。夫六六之節。
九九制會者。所以正天之度。氣之數也。
(昭、明也。遂、因也。言六六之節。所以正天之度。蓋歲有三百六十五日。而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也。九九制會。所以紀氣之數也。)
天度者。所以制日月之行也。氣數者。所以紀化生之用也。
(制、度也。天度者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。日日行一度。一歲而一周天。月日行十三度。一月而一周天。蓋以天之度數。以紀日月之行也。氣數者。生五氣三之數也。化者。陰陽之化。在天而成六六。在地在人而成九九。皆陰陽氣化之為盛也。)
天為陽。地為陰。日為陽。月為陰。
行有分紀。周有道理。日行一度。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。
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。積余氣而盈閏矣。
(此復申明天度。以紀日月之行也。行有分紀者。謂日月之行有分野紀度。周有道理者。謂日月之周天。有南道北道之理路也。按歷法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。左旋於地。一晝一夜。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。日月皆右行於天。一晝一夜。則日行一度。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。故曰有奇也。故日一歲而一周天。月二十九日有奇而一周天。以二十九日有奇。故有大月小月也。每歲朔虛五日有奇。故止三百五十四日。又氣盈五日有奇。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。故每歲連閏共計三百六十五日有奇也。漢律志云。日月五星。從西而循天東行。天道從東西行。一晝一夜。日月隨天西轉一周。如蟻行磨上。磨轉一回。而日往東行止一度。月從西而東行十三度。故月行疾。而一月與日一會而一周天。是以每歲冬至夏至。日行有南道北道之分。每月上弦下弦。而月有南道北道之分也。)
立端於始。表正於中。推余於終。而天度畢矣。
(立端、豎端正之木。以正天表也。上古樹八尺之臬。度其日出入之影。以正東西。參日中之影與極星。以正南北。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余四分度之一。推日月行度之有奇。氣盈五日之有餘。朔虛五日之有餘。推而算之。以終一歲之數。以終天道之周。而天度畢矣。)
帝曰。余以聞天度矣。愿聞氣數。何以合之。
(帝復以九九之數。以合六六之數而為問也。)
岐伯曰。天以六六為節。地以九九制會。
(首言人之九九。以應天之六六。此言地之九九。以應天之六六也。)
天有十日。日六竟而周甲。甲六復而終歲。三百六十日法也。
(此言天以六六為節。而成一歲也。十干主天。故曰天有十日)夫自古通天者。生之本。本於陰陽。其氣九州九竅。皆通乎天氣。
(此言地之九九。人之九九。而通乎天之六六者。皆本於陰陽。陰陽者。五行所生之三氣也。是以地之九州。人之九竅。皆通乎天氣。蓋天有此三氣。地有此三氣。人有此三氣也。)
故其生五。其氣三。
(生五者。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也。氣三者。五行所生三陰三陽之氣也。承上文而言。以五行所生之三氣。而後能合六六九九之數也。)
三而成天。三而成地。三而成人。
(以此三氣。三而三之。以成天之六氣。地之六氣。人之六氣也。天之六氣者。以冬至後得甲子。少陽王。復得甲子。陽明王。復得甲子。太陽王。復得甲子。厥陰王。復得甲子。少陰王。復得甲子。太陰王。所謂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也。地之六氣者。顯明之右。君火之位也。君火之右。退行一步。相火治之。復行一步。土氣治之。復行一步。金氣治之。復行一步。水氣治之。復行一步。木氣治之。復行一步。君火治之。此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也。人之六氣者。臟腑三陰三陽之氣也。是以人迎一盛。病在少陽。二盛病在太陽。三盛病在陽明。寸口一盛。病在厥陰。二盛病在少陰。三盛病在太陰。所謂亢則害。承乃制。害則敗亂。生化大病也。)
三而三之。合則為九。九分為九野。九野為九藏。
(再以天地人之六氣。三而三之。合則為九九。九九分為地之九野。人之九藏。蓋以九州配九竅。九野配九藏。故曰九野為九藏也。以地之九州。通乎天氣。天之三氣。分為九野。是地以九九制會。而合天之六六也。以人之九竅。通乎天氣。天之三氣。分為九藏。是人以九九制會。而合天之六六也。高士宗曰。邑外謂之郊。郊外謂之牧。牧外謂之野。野附城郭者也。脹論曰。胸腹、腸胃之郭也。膻中者。心主之宮城也。蓋以九野在內。九州在八方之外。九藏在內。九竅在形身之外。故曰。九野為九藏也。以九野之草生五色。普遍於九州八荒。是五色之變。不可勝視矣。五氣五味。藏於心肺腸胃。外使九竅之五色修明。音聲能彰。此五味之美。不可勝極矣。是人之九竅。與天氣相通。而九藏之又與地氣相通也。)
故形臟四。神臟五。
合為九藏以應之也。
(形藏者。藏有形之物也。神藏者。藏五臟之神也。藏有形之物者。胃與大腸小腸膀胱也。藏五臟之神者。心藏神。肝藏魂。脾藏意。肺藏魄。腎藏志也。蓋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津液藏於膀胱。以養五臟之神氣。故以形藏神藏。合而為九藏。以配地之九野九州也。按臟腑各六。止五臟藏神。腸胃膀胱。受盛水穀。膽乃奇恆之府。不藏有形。三焦雖主決瀆。乃無形之氣。而亦不藏有形者也。故以九藏在內。以應九野。九竅在外。以應九州。而王氏諸賢。妄以頭角耳目為形藏。即三部九候論之所謂天以候頭角之氣者。候足太陽膀胱之氣也。地以候口齒之氣者。候足陽明胃腑之氣也。小腸之脈。至目銳■。卻入耳中。人以候耳目之氣者。候手太陽小腸之氣也。豈可以頭角耳目為形藏乎。張兆璜曰。若謂耳目口齒。是屬九竅而非九藏矣。)
帝曰。余已聞六六九九之會也。
夫子言積氣盈閏。愿聞何謂氣。請夫子發蒙解惑焉。
(三五十五日為一氣。每一氣盈二十一刻有奇。合氣盈朔虛而生閏。故曰。積氣盈閏也。此以下論五運之主歲主時。各有太過不及。故復設此問。)
岐伯曰。此上帝所秘。先師傳之也。
(上帝貴道而秘密。師所以傳教者也。莫子晉曰。上帝、天帝也。天不言而四時代序。惟師能闡明而傳道之。)
帝曰。請遂言之。(王氏曰。遂、盡也。)
岐伯曰。
五日謂之候。三候謂之氣。六氣謂之時。四時謂之歲。而各從其主治焉。
(月令曰。立春節初五日。東風解凍。次五日。蟄蟲始振。後五日。魚上冰。故五日謂之候。候物氣之生長變化也。三五十五日而成一氣。六氣九十日而為一時。四時合二十四氣而成一歲。以四時之氣。而各從其主治焉。)
五運相襲。而皆治之。終期之日。周而復始。時立氣布。如環無端。候亦同法。
(此論五運之主歲也。甲己之歲。土運主之。乙庚之歲。金運主之。丙辛之歲。水運主之。丁壬之歲。木運主之。戊癸之歲。火運主之。以五行之相生。沿襲而各主一歲。一歲之中。所主之氣而皆治之。終期年之三百六十日。五歲一周而復始也。時立氣布者。一歲之中。又分立五運所主之時。而分布五行之氣。五氣相傳而如環無端。其候環轉之氣。亦如五歲沿襲之法同也。)
故曰。不知年之所加。氣之盛衰。虛實之所起。不可以為工矣。
(每歲有六氣之加臨。五運之太過不及。氣有盛衰。則虛實之乘侮勝復所由起也。歲氣之盛虛。主民病之生死。故不知氣運者。不可為良工也。)
帝曰。五運之始。如環無端。其太過不及何如。
(五運之始。始於甲己化土。土生金。金生水。水生木。木生火。火復生土。五歲而右遷。如環無端。五行所主之歲。而各有太過不及。)
岐伯曰。五氣更立。各有所勝。盛虛之變。此其常也。
(五運之氣。五歲更立。太過之年。則勝己所勝。而侮所不勝。不及之年。則為己所不勝而勝之。己所勝而侮之。故各有所勝也。所勝之氣。不務其德。則反虛其本位。而復受其乘侮。此盛虛之變。理之常也。)
帝曰。平氣何如。
岐伯曰。
無過者也。(無太過不及之歲。是為平氣。故曰無過者。謂不愆常候也。)
帝曰。太過不及奈何。
岐伯曰。在經有也。
(此篇乃歲運之提綱。後天元紀、五營運、六微旨、氣交變、五常政、至真要諸篇。詳論天地。有淫勝郁復之變。生物有草木昆蟲之眚。民病有胸脅腹背之災。故曰在經有也。)
帝曰。何謂所勝。岐伯曰。春勝長夏。長夏勝冬。冬勝夏。夏勝秋。
秋勝春。所謂得五行時之勝。各以氣命其臟。
(此言五運之所勝也。春應木。木勝土。長夏應土。土勝水。冬應水。水勝火。夏應火。火勝金。秋應金。金勝木。所謂得五行之主時而為勝也。春木合肝。夏火合心。長夏土合脾。秋金合肺。冬水合腎。各以四時五行之氣。以名其藏焉。)
帝曰。何以知其勝。岐伯曰。求其至也。皆歸始春。未至而至。此謂太過。
則薄所不勝。而乘所勝也。命曰氣淫不分。邪僻內生。工不能禁。
(此論歲運之氣至。有太過不及。而皆歸始於春。蓋春為氣之始也。六元正紀大論曰。運太過則其至先。運不及則其至後。此天之道。氣之常也。運非有餘。非不足。是謂正歲。其至當其時也。是以春未至而天氣溫和。此為至先。運之太過也。主歲之氣太過。則薄己所不勝之氣。而乘侮己所勝之氣也。至真要大論曰。氣至謂之至。氣分謂之分。至則氣同。分則氣異。所謂天地之正紀也。如所主歲運之氣。惟太過淫勝而不分。則民之邪僻內生。雖有良工。不能禁也。下經曰。太過者暴。不及者徐。暴者為病甚。徐者為病持。是以太過之歲。如木淫不政。衝陽絕者。死不治。歲火太過。太淵絕者。死不治。故不及之氣。止云所生受病。而不致於工不能禁也。)
至而不至。此謂不及。則所勝妄行。而所生受病。所不勝薄之也。命曰氣迫。
(春已至而天未溫和。是至而不至。此謂氣之不及也。主歲之運氣不及。則所勝之氣妄行。而所生受病。所不勝薄之也。如歲木不及。則己所勝之土氣妄行。而所生我之水氣受病矣。木火之氣虛。則己所不勝之金氣。薄而侮之也。名曰氣迫。謂主氣不及。而所勝所不勝之氣。交相逼迫也。)
所謂求其至者。氣至之時也。謹候其時。氣可與期。失時反候。五治不分。邪僻內生。工不能禁也。
(此復申明氣淫不分之義。所謂求其至者。求其四時之氣。應至而至之時也。謹候其春夏秋冬之時。則春時之氣。可期而溫。夏時之氣。可期而熱。秋時之氣。可期而涼。冬時之氣。可期而寒。失時反候。而五行所主之時氣不分。以致邪僻內生。而工不能禁也。朱濟公曰。此節添一也字有意。)
帝曰。有不襲乎。
(襲、承襲也。木承水而王於春。火承木而王於夏。土承火而王於長夏。金承土而王於秋。水承金而王於冬。五運之氣。交相沿襲而主治也。)
岐伯曰。蒼天之氣。不得無常也。氣之不襲。是謂非常。非常則變矣。
(言蒼天之氣。四時代序。自有經常。然五運之氣。有德化政令。變異災眚之不同。設有不襲。是謂反常而變易矣。變易則為民病之災眚矣。)
帝曰。非常而變奈何。岐伯曰。變至則病。
所勝則微。所不勝則甚。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。故非其時則微。當其時則甚也。
(五運相襲。氣之常也。反常則為變易矣。變常之氣至。則為民病矣。如春木主時。其變為驟注。是主氣為風木。變氣為濕土。變氣為主氣之所勝。而民病則微。如變為肅殺。是主氣為風木。變氣為燥金。變氣為主氣之所不勝。而民病則甚。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。故變易之氣至。非其克我之時。為病則微。當其克我之時。為病則甚。)
帝曰。善。余聞氣合而有形。因變以正名。天地之運。陰陽之化。其於萬物。孰少孰多。可得聞乎。
(此復言地氣與天氣相合。而後化生萬物之有形也。五常政大論曰。氣始而生化。氣散而有形。氣布而蕃育。氣終而象變。然而五味所資。生化有薄濃。成熟有多少。終始不同。蓋在天為氣。在地成形。形氣相合而化生萬物。物生謂之化。物極謂之變。物變已成而後定名。此皆天地之運。陰陽之化。然生化有濃薄。成熟有多少。故帝設此問焉。)
岐伯曰。悉哉問也。天至廣。不可度。地至大。不可量。大神靈問。請陳其方。
(所謂太虛遼廓。肇基化元。萬物資始。五運終天。布氣真靈。總統坤元。幽顯既位。寒暑弛張。生生化化。萬物咸章。故曰大神靈問。神靈、指天地陰陽而言。言大哉天地陰陽之問也。陳其方。言其略也。)
草生五色。五色之變。不可勝視。草生五味。五味之美。不可勝極。
(草者。五穀五菜。概及果木而言也。蓋天三生木。故先言草木。而及於昆蟲萬物也。草生五色者。其色為蒼。其化為榮。其色為赤。其化為茂。其色為黃。其化為盈。其色為白。其化為斂。其色為黑。其化為肅。物極而象變。不可勝視也。草生五味者。其味為酸。其味為苦。其味為甘。其味為辛。其味為咸。以草生之五味。而及於五菜五穀。五果五畜之美。不可勝極也。)
嗜欲不同。
各有所通。(言人之嗜欲不同。而五味各歸所喜。如苦先入心。酸先入肝。五氣入鼻。藏於心肺。五味入口。以養五氣。故各有所通也。)
天食人以五氣。地食人以五味。
(五氣、臊焦香腥腐也。在天為氣。故食人以五氣。在地為化。化生五味。故食人以五味也。)
五氣入鼻。藏於心肺。上使五色修明。音聲能彰。
(天位居高。而包乎地之外。故五氣從外竅而內入於心肺。心肺居上為陽也。心榮色而華於面。故使五色修明。肺主聲。故音聲能彰也。)
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味有所藏。以養五氣。氣和而生。津液相成。神乃自生。
(地位居下。而處乎天之內。故五味藏於腸胃。以養五臟之氣。氣得味養。則陰陽和而相生矣。水穀皆入於口。其味有五。津液各走其道。氣和津成。而五臟之神乃自生矣。濟公曰。神氣為陽故曰生。津液為陰故曰成。)
帝曰。藏象何如。
(象者像也。論臟腑之形像。以應天地之陰陽也。)
岐伯曰。心者。
生之本。神之變也。其華在面。其充在血脈。為陽中之太陽。通於夏氣。
(心主血。中焦受氣取汁。化赤而為血。以奉生身。莫貴於此。故為生身之本。心藏神而應變萬事。故曰神之變也。十二經脈。三百六十五絡。其氣血皆上於面。心主血脈。故其華在面也。在體為脈。故其充在血脈。其類火而位居尊高。故為陽中之太陽。而通於夏氣。夏主火也。濟公曰。榮為根。衛為葉。榮血為陰陽血氣所生之本。)
肺者。氣之本。魄之處也。其華在毛。其充在皮。為陽中之太陰。通於秋氣。
(肺主氣而藏魄。故為氣之本。魄之處也。肺主皮毛。故華在毛。充在皮也。藏真居高而屬陰。故為陽中之太陰。而通於秋氣。秋主肺也。)
腎者。主蟄封藏之本。精之處也。其華在發。其充在骨。為陰中之少陰。通於冬氣。
(冬令之時。陽氣封閉。蟄蟲深藏。腎主冬藏。故為蟄封藏之本。蓋蟄乃生動之物。以比生陽之氣。至春一陽初生。而蟄蟲復振矣。腎為水臟。受五臟之精液而藏之。故為精之處也。發乃血之余。血乃精之化。故其華在發。腎主骨。故其充在骨也。腎為陰臟。而有坎中之陽。故為陰中之少陰。而通於冬氣。冬主水也。)
肝者。罷極之本。魂之居也。其華在爪。其充在筋。以生血氣。其味酸。其色蒼。此為陽中之少陽。通於春氣。
(動作勞甚謂之罷。肝主筋。人之運動。皆由乎筋力。故為罷極之本。肝藏魂。故為魂之居。爪者筋之余。故其華在爪。其充在筋。肝屬木。位居東方。為發生之始。故以生血氣。酸者木之味。蒼者木之色。木旺於春。陽氣始生。故為陽中之少陽。以通於春氣。張令韶曰。罷同■。書曰。有熊罷之士不二心之臣。肝乃將軍之官。故為罷極之本。)
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。倉廩之本。榮之居也。名曰器。
能化糟粕。轉味而入出者也。其華在唇四白。其充在肌。其味甘。其色黃。此至陰之類。通於土氣。
(足太陰獨受水穀之濁。為轉輸之官。腸胃主受傳水穀。三焦主決瀆水道。膀胱為水精之府。故皆為倉廩之本。脾藏榮。故為榮之居。器者。生化之宇。具升降出入之氣。脾能運化糟粕。轉味而入養五臟。輸出腐穢於二陰。故名之曰器也。四白。唇之四際白肉也。口為脾竅而主肌。故華在唇四白。其充在肌。甘者土之味。黃者土之色也。脾為陰中之至陰。通於土氣。此節指脾而言。以腸胃三焦膀胱。並受傳水穀之精粗。故總為倉廩之本。受濁者為陰。故曰至陰之類。)
凡十一臟。取決於膽也。
(五臟六腑。共為十一臟。膽主甲子。為五運六氣之首。膽氣升。則十一臟腑之氣皆升。故取決於膽也。所謂求其至也。皆歸始春。)
故人迎一盛。病在少陽。二盛病在太陽。三盛病在陽明。四盛以上為格陽。
(此論臟腑之六氣。以應天地之六六也。左為人迎。右為氣口。蓋陽氣從左而行於右。陰氣從右而行於左。故以人迎以候三陽之氣。故者。承上文而言。人之臟腑。以應三陰三陽之六氣也。一盛病在少陽。少陽主春升之氣也。太陽主夏。陽明主秋。四盛以上者。言人之陰陽。惟陽太盛。名曰格陽。蓋陽主在外。陽格於外。不得三陰中見之化以和之。此三陽之太過也。)
寸口一盛。病在厥陰。
二盛病在少陰。三盛病在太陰。四盛以上為關陰。
(寸口、手太陰之兩脈口。以候三陰之氣也。厥陰主乙木春生之氣。故寸口一盛。病在厥陰。二之氣少陰。四之氣太陰。四盛以上者。人之陰陽。惟陰太盛。名曰關陰。蓋陰氣主內。關陰於內。不得三陽中見之化以和之。此三陰之太過也。此論寸口人迎之病脈。以應四時之三陰三陽。即四時之六氣不平。而亦為三陰三陽之民病也。故六微旨大論曰。至而不至。來氣不及。未至而至。來氣有餘。物生其應也。氣脈其應也。靈樞經曰。持其脈口人迎。以知陰陽有餘不足。平與不平。天道畢矣。所謂平人者不病。不病者。脈口人迎。應四時也。上下相應。而俱往來也。上下相應者。脈口與人迎平等。所謂陰中有陽。陽中有陰也。此言天地之陰陽。以應人之臟腑。臟腑之六氣。以應天地之陰陽也。)
人迎與寸口。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。關格之脈贏。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。則死矣。
俱四倍以上者。陰陽俱亢極也。
贏、盈同。極、至也。
蓋天有陰陽。地有陰陽。陽盛之下。陰精承之。陰盛之下。陽氣承之。陰陽承制。而交相生化者也。
人生於天地氣交之中。陰陽和平。是為無病。如陰陽俱盛而不和。是不能及於天地陰陽精氣之承制。則死矣。
此即六微旨之所謂亢則害。承乃制。制則生化。外列盛衰。害則敗亂。生化大病。
【第十篇五臟生成】
夫色以應天。脈以應地。天主生。地主成。此篇無問答。而直曰心之合脈。似承上編天地之陰陽。而復應乎色脈也。
無問答。故不曰論。
心之合脈也。其榮色也。
(心主血脈。故合於脈。經云。脈出於氣口。色見於明堂。心之華在面。故其榮在色。)
其主腎也。
(五臟合五行。各有相生相制。制則生化。心主火而受制於腎水。是腎乃心臟生化之主。故其主腎也。)
肺之合皮也。其榮毛也。其主心也。
(肺主氣。氣主表。故合於皮。傷寒論曰。寸口脈緩而遲。緩則陽氣長。其聲商。毛髮長。毛附於皮。氣長則毛榮。)
肝之合筋也。其榮爪也。其主肺也。
(髓生肝。肝生筋。故所合在筋。爪乃筋之余。故其榮在爪。)
脾之合肉也。其榮唇也。其主肝也。
(脾主中央土。乃倉廩之官。主運化水穀之精。以生養肌肉。故合肉。脾開竅於口。故榮在唇。)
腎之合骨也。其榮發也。其主脾也。
(腎藏精而主髓。故所合在骨。發乃精血之余。故其榮在發。五營運大論曰。北方生寒。寒生水。水生咸。咸生腎。腎生骨髓。髓生肝。肝生筋。筋生心。心生血。血生脾。脾生肉。肉生肺。肺生皮毛。皮毛生腎。此天乙生水。而五臟之相生也。六微旨大論云。帝曰。地理之應。六節氣位何如。岐伯曰。相火之下。水氣承之。水位之下。土氣承之。土位之下。風氣承之。風位之下。金氣承之。金位之下。火氣承之。君火之下。陰精承之。亢則害。承乃制。制則生化。故曰心之合脈也。肺之合皮也。言五臟之相生也。其主腎也。其主心也。言五臟之相成也。朱濟公曰。先心而肺。肺而肝。肝而脾。脾而腎。乃歸重於成與。曰、然)
是故多食咸。則脈凝泣而色變。多食苦。則皮槁而毛拔。多食辛。則筋急而爪枯。多食酸。則肉胝■而唇揭。多食甘。則骨痛而髪落。
此五味之所傷也。
(此承上文而言太過之為害也。夫五行有相生相制。不可偏廢者也。如制之太過。則又有克賊之害矣。是故多食咸。則水味太過而傷心。其脈凝泣而色變矣。多食苦。是火味太過而傷肺。則皮槁而毛落矣。多食辛。是金味太過而傷肝。則筋縮急而爪干枯矣。多食酸。是木味太過而傷脾。則肉胝■而唇掀揭矣。多食甘。是土味太過而傷腎。則骨痛而髪落矣。五味所以養五臟者也。臟有偏勝。則所不勝之臟受傷。此又承制之不可太過也。)
故心欲苦。肺欲辛。
肝欲酸。脾欲甘。腎欲咸。此五味之所合也。
(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以養五臟氣。故五味為五臟之所欲。無有偏勝。則津液相成。而神自生矣。)
五臟之氣。(五味藏於腸胃。以養五臟之氣。五臟內藏五神。五氣外見五色。此以下論五臟之經氣。而見死生之色。與生於心生於肺之色。各有不同。故首提曰五臟之氣。)
故色見青如草茲者死。(故者。承上文而言。五臟之氣受傷。則見五行之敗色矣。茲、蓐席也。茲草者。死草之色。青而帶白也。)
黃如枳實者死。(黃而帶青色也。)
黑如■者死。(■音台。煙塵也。黑而帶黃。)
赤如■血者死。(■鋪杯切。■者。敗惡凝聚之血。色赤黑也。)
白如枯骨者死。(死白而枯干也。)
此五色之見。死也。(五色干枯。而兼有所勝之色。故死。)
青如翠羽者生。赤如雞冠者生。黃如蟹腹者生。白如豕膏者生。黑如烏羽者生。此五色之見。生也。
(五色正而華彩光潤。故生。)
生於心。如以縞裹朱。生於肺。如以縞裹紅。生於肝。如以縞裹紺。生於脾。如以縞裹栝蔞實。生於腎。如以縞裹紫。此五臟所生之外榮也。
(此言五臟所生之榮色。見於外也。上節言五臟之氣。見五色於外。此復言藏真之榮。隱見於皮膚之間。有若縞裹者也。縞、素白也。朱、紅之深也。紅、淡白紅也。紺、青揚赤也。栝蔞實。紅黃色也。紫、赤黑之間色也。此五行之色。而俱兼紅者也。蓋氣主白而榮主紅。如以縞裹者。五臟之氣包於外也。五色之俱兼紅者。五臟之榮隱見於內也。上節言五臟之氣色。此論五臟之血色。王子方問曰。氣色有死生。血氣無死生耶。曰。外因之病。由氣而經。經而臟。內因之病。由臟而經。經而氣。內外二因。俱傷五臟之氣而後死。是以五色之見死者。五臟之氣絕也。)
色味當五臟。白當肺辛。赤當心苦。青當肝酸。黃當脾甘。黑當腎咸。
(當、承也。值也。謂色味之應五臟者。色外而味內也。故曰白當肺辛。言辛生肺而肺生白也。此復結五臟死生之色。生於五臟之氣。五臟之神氣。生於五味也。)
故白當皮。赤當脈。青當筋。黃當肉。黑當骨。
(肺合皮。心合脈。肝合筋。脾合肉。腎合骨。此言生於心生於肺之色。承五臟之合。而見於外也。)
諸脈者。皆屬於目。
(五臟六腑之精。十二經脈皆上注於目。屬於腦。後出於頂。故曰諸脈皆屬於目。此節論五臟經氣之所循行。蓋臟而經。經而氣。氣而色也。頭痛巔疾。過在足少陰巨陽。是氣而經。經而臟也。是以此節與頭痛巔疾節。照應五臟之氣節。故人臥血歸於肝節。與赤脈之至節。照應生於心如以縞裹朱節。)
諸髓者。皆屬於腦。
(腦為精髓之海也。)
諸筋者。皆屬於節。
(節、骨節也。筋生於骨。連絡於骨節之間。)
諸血者。皆屬於心。
(血者。神氣也。中焦之汁。五臟之精。奉心神化赤而為血。故諸血皆屬於心。)
諸氣者。皆屬於肺。
(上焦開發。宣五穀味。熏膚充身澤毛。若霧露之溉。是謂氣。五穀入胃。淫精於脈。肺居上焦。朝百脈而輸精於皮毛。故主周身之氣也。)
此四肢八溪之朝夕也。
(四肢、五臟經俞之所出也。八溪、即四肢股肱之肉。五臟元真之所通會也。此言五臟之經血總屬於心。五臟之氣總屬於肺。經氣循行於四肢八溪。注於目。會於腦。濡筋骨。利關節。朝夕循行。外內出入。如環無端者也。故善察色者。當知五臟之氣。善診脈者。當以五脈為始也。)
故人臥血歸於肝。
(此復論血隨衛氣之行於脈外也。夫血乃水穀之精。流溢於中。布散於外。專精者。行於經隧。是行於經隧者。經脈之榮血也。流溢於中者。流溢於衝任也。衝任起於胞中。上循背裡。為經絡之海。其浮而外者。循腹右上行。布散於外。滲皮膚。生毫毛。寤則隨衛行於膚表。臥則隨衛內入而歸於肝。是衝任主發原。而肝主受納。是以傷寒熱入血室。而刺肝之期門。故者。承上文而言。經脈之血。隨榮氣行於四肢之三陰三陽。晝夜環轉。衝任之血。隨衛氣而日行於陽。夜歸於陰也。)
肝受血而能視。(肝開竅於目。故肝受血而能視。夫見色於明堂者。五臟之氣色也。五臟所生之外榮者。血色而見於目也。故曰五色之奇脈者。奇經之血色也。夫水穀入胃。津液各走其道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五臟之精。化赤而為血。溢於衝任。歸受於肝。開竅於目。是於五臟所生之色。外榮於目。而肝主色也。)
足受血而能步。掌受血而能握。指受血而能攝。(血者。所以濡筋骨。利關節者也。此言衝任之血。亦循行於四肢。滲於指掌。而無處不到也。)
臥出而風吹之。血凝於膚者為痹。(金匱要略曰。血痹病從何得之。師曰。重困疲勞汗出。臥不時動搖。加被微風。遂得之。汗出者。言衛氣之虛於外也。臥則衛歸於陰。出則血行於外。加被風吹。則血凝於皮膚而為痹矣。痹者。痹閉而不遂也。此言衛氣之留於陰也久。不能為血之外衛故也。)
凝於脈者為泣。(脈者。見於皮膚之絡脈也。衝任之血。溢於皮膚。滲於絡脈。故凝於皮膚則為痹。凝於絡脈。則泣澀而不能流行矣。)
凝於足者為厥。(厥者。逆冷也。夫陰陽氣不相順接則為厥。下為陰。血為陰。如血凝於下。則上下陰陽。不相順接而為厥矣。此言血隨衛行。而陰陽之不相和者也。諸生起躍曰。榮衛之循行。經旨似乎矛盾。久為人所疑。今夫子發明之。始知血隨衛氣之日行於陽。夜行於陰者。皮膚之血也。陰經行盡。陽經繼之。陽經行盡。陰經繼之者。十二臟腑之經榮也。)
此三者。血行而不得反其空。故為痹厥也。
(空、骨空也。骨空者。節之交三百六十五穴會。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。血行於皮膚。不得反循於穴會。故為痹厥也。)
人有大穀十二分。小溪三百五十四名。少十二俞。此皆衛氣之所留止。邪氣之所客也。針石緣而去之。
(此言衛氣之行於溪穀也。溪穀者。分肉之交會處也。氣穴論曰。肉之大會為穀。肉之小會為溪。分肉之間。溪穀之會。以行榮衛。以會大氣。溪穀三百六十五穴會。亦應一歲。人有大穀十二分者。肉之大分處也。小溪三百五十四名者。肉之小分處也。分者。肉分而有紋理也。名、穴名也。蓋肉分之間而有交會。交會之處而有穴名也。溪穀之數。以應一歲者。歲止三百六十日。內朔虛六日。止三百五十四日。以應小溪之數也。少十二俞者。言大穀十二分。而有十二俞穴也。氣盈五日九百四十分。朔虛五日九百四十分。共計十二日。以應十二俞也。以歲之三百五十四日。合氣盈朔虛之十二日。共三百六十五日有奇。以成一歲。故日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。以閏月定四時而成歲也。衛氣者。行於脈外。溫分肉。充皮膚。肥腠理。司開合者也。此腠理分肉之間。皆衛氣之所留止。臥出而風吹之。則血凝而為痹厥矣。針石緣而去之者。言分肉之間。亦有三百六十五穴也。楊君立問曰。氣穴論云。氣穴三百六十五。以應一歲。今則三百六十六矣。曰。歲緣三百六十六日。而少有不足。故合而論之。則曰三百六十五日。今分而論之。則每歲有三百五十四日。而又有氣盈朔虛之十二日也。)
診病之始。五決為紀。欲知其始。先建其母。所謂五決者。五脈也。
(診、視也。始者。言邪始在三陰三陽之氣分也。五決者。審別五臟陰陽之經氣。以決其病也。欲知其病之始在某經。先分立五臟為根本。審其邪病某經之氣。某臟之經也。夫五臟之體藏於內。而五臟之經氣行於外。故色見草茲者死。青如翠羽者生。是五臟死生之經氣。發於外而成於色也。診病之始。五決為紀者。復言邪之始病在氣。氣而經。經而臟也。)
是以頭痛巔疾。下虛上實。過在足少陰巨陽。甚則入腎。
(少陰巨陽。相為表裡。陽氣生於水臟水腑之中。而上出於巔頂。實者邪實。虛者正虛。是以頭痛巔疾。乃邪氣實於上。而使正氣虛於下也。蓋邪之中人。始於皮毛氣分。留而不去。則轉入於經。是以過在巨陽少陰之經。而甚則入腎。蓋經絡受邪。則內干臟腑矣。)
■蒙招尤。目冥耳聾。下實上虛。過在足少陽厥陰。甚則入肝。
(■、■同。蒙、昏冒也。招、搖也。尤、甚也。足少陽厥陰經脈。布脅肋而下循足跗。厥陰肝臟。開竅於目。少陽經脈。上出於耳。邪實於下。而經氣不能上通。是以目冥耳聾。正氣虛於上。致動視而昏冒搖掉之甚也。此始傷氣而致正虛於上。過在經而復邪實於下也。上節論邪實為病。此復論正虛為病。蓋邪之所湊。其正必虛。王子方問曰。五臟之邪。只言甚則入腎入肝。何也。曰。邪入於經。則內干臟腑。然干臟者半死半生。故曰不必動臟。邪入於陰經。其臟氣實。則溜於腑。此章論五臟三陰三陽之經氣。故曰甚則入腎入肝。如不甚。則或留於經。或溜於腑。是以首提二臟。而不盡言之者。欲使後學之不可執一而論也。)
腹滿■脹。支膈■脅。下厥上冒。過在足太陰陽明。
(腹者。脾胃之郛郭也。腹滿■脹。邪薄於太陰陽明之氣分。支、支絡。膈、內膈也。太陰陽明之支絡貫膈。氣分之邪傳入於經。是以連及支膈■脅皆脹滿也。)
咳嗽上氣。厥在胸中。過在手陽明太陰。
(手太陰主氣而主皮毛。邪傷皮毛氣分。則咳嗽而氣上逆矣。手太陰之脈。起於中焦。循胃上膈。手陽明之脈。入缺盆。絡肺下膈。屬腸。邪過在經。是以胸中厥逆也。)
心煩頭痛。病在膈中。過在手巨陽少陰。
(經曰。心部於表。君火之氣。外受於邪。則心煩於內矣。太陽之氣受邪。則頭痛於上矣。手太陽之脈。循咽下膈。手少陰之脈。出屬心系。下膈絡小腸。病在膈中。是過在手太陽少陰之經矣。此節以審證而知五臟之病。蓋臟腑之經氣上下內外。各有部分。故曰診病之始。五決為紀。診、視也。)
夫脈之大小滑澀浮沉。可以指別。五臟之象。可以類推。五臟相音。可以意識。五色微診。可以目察。能合色脈。可以萬全。
(此以診脈察色。而知五臟之病也。小者正氣虛。大者邪氣盛。滑主血傷。澀為少氣。浮為在外在腑。沉為在裡在臟。此六者。脈之提綱。而可以指別也。五臟在內。而氣象見於外。以五行之理。可類而推之。五臟之相合於五音。發而為聲。可以意識。視五色之微見。可以目內察之。能審色脈之相應。以辨病之死生。則萬全而無失矣。此與上節審證以決五脈之病。又一法也。)
赤脈之至也。喘而堅。診曰有積氣在中。時害於食。名曰心痹。得之外疾。思慮而心虛。
故邪從之。
(赤當脈。脈合心。故曰赤脈之至也。喘、急疾也。堅、牢堅也。心脈之至。急而牢堅。主積氣於中。當時害於食。蓋食氣入胃。濁氣歸心。淫精於脈。有積於中。故害於食也。名曰心痹。積氣痹閉於心下也。此得之外淫之邪。因思慮而心虛。故邪氣乘虛而留於內也。經曰。心怵惕思慮則傷神。神傷則心虛矣。此節照應生於心。如以縞裹朱節。故曰赤脈之至。白脈之至也。前論五臟之色。生於臟而見於外。此言五臟之病。成於內而見於脈也。頭痛巔疾。過在足少陰巨陽。言六淫之邪生於外也。此言五臟之病成於內也。)
白脈之至也。喘而浮。上虛下實。驚。有積氣在胸中。喘而虛。名曰肺痹寒熱。得之醉而使內也。
(平脈篇曰。呼吸者。脈之頭也。蓋呼吸急則脈亦急。故以呼吸之喘急。以形容脈之急疾也。肺主氣而虛。故脈浮。病氣而不病血。病上而不病下。故脈上虛而下實也。陽氣虛。則善為驚駭矣。胸中為氣之海。上注於肺。以司呼吸。邪積於上。則膻中之正氣反虛。故為虛喘也。藏真高於肺。主行榮衛陰陽。陰陽虛乘。則為往來之寒熱矣。酒者。熟穀之液。其氣■悍。入於胃中則胃脹。氣上逆則滿於胸中。醉而使內則氣上逆。故有積氣在胸中也。入房太過則傷腎。腎為本。肺為末。本傷故肺虛也。)
青脈之至也。長而左右彈。有積氣在心下支■。名曰肝痹。得之寒濕。與疝同法。腰痛足清。頭痛。
(脈長而彈。弦而急也。弦則為減。諸急為寒。此得之寒濕。而陽氣受傷。故弦急也。心下為膈。脅下為■。內膈下連於兩■。邪在心下支■間。故脈左右彈也。清濕地氣之中人也。必從足始。足厥陰之脈。從足上■。入毛中。過陰器。抵小腹。布脅肋。故病證與疝痛相同。而腰痛足冷也。厥陰與督脈會於巔。故頭痛也。王子方曰。清邪中上。濁邪中下。陽受風氣。陰受濕氣。陰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故頭痛也。)
黃脈之至也。
大而虛。有積氣在腹中。有厥氣。名曰厥疝。女子同法。得之疾使四肢。汗出當風。
(腹中、脾土之郛郭也。脾屬四肢。土灌四末。四肢汗出當風。則風濕內乘於脾而為積氣。蓋風木之邪。內干脾土。濕與陰土同氣相感。故留聚而為積也。脾氣不能灌溉於四旁。則逆於中而為厥氣矣。名曰厥疝者。氣逆而痛也。夫男女氣血相同。受病亦屬同法。故於中央土臟。而曰女子同法者。欲類推於四臟也。)
黑脈之至也。上堅而大。有積氣在小腹與陰。名曰腎痹。得之沐浴清水而臥。
(尺以候腎。黑脈之至。上堅而大者。腎臟有積。而腎脈堅大也。上堅者。堅大在上而不沉也。與陰者。小腹而兼於前陰也。清水、冷水也。腎臟寒水主氣。亦同氣相感也。經云。積生於風雨寒暑。清濕喜怒。喜怒不節。則傷臟。臟傷則病起於陰。陰既虛矣。則風雨襲陰之虛。病起於上而生積。清濕襲陰之虛。病起於下而成積。夫風雨。天之邪也。清濕。地之邪也。言五臟之積。由天生而地成也。)
凡相五色之奇脈。面黃目青。面黃目赤。面黃目白。面黃目黑者。皆不死也。
(奇脈、奇經衝任之脈色也。衝任為經血之海。五臟之血。皆歸於肝。故外榮於目也。面主氣色。目主血色。目之五色而俱見面黃者。五臟之陰。而俱得胃脘之陽也。)
面青目赤。面赤目白。面青目黑。面黑目白。面赤目青。皆死也。
(經云。人無胃氣者死。面無黃色。無胃土之陽矣。面之青黑赤色。皆藏邪乘陽。純陰無陽。故皆死也。夫生於心。如心縞裹朱者。論五臟之生色也。察於目者。論五臟病成之色也。)
【第十一篇五臟別論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方士或以腦髓為臟。或以腸胃為臟。或以為腑。敢問更相反。皆自謂是。不知其道。愿聞其說。
(方士、修煉方術之士。道、理也。凡藏物者。皆可名臟名腑。故皆自以為是也。按以上十篇。首四篇論精神氣血。後六篇論臟腑陰陽。是以此篇申明藏精氣者名臟。傳化物者為腑。然又有腦、髓、骨、脈、膽、女子胞。亦所以藏精神氣血者也。修養之士。欲積精全神。通玄牝。養胎息。結靈孕者。不可不知也。腦名泥丸宮。為上丹田。骨藏髓。脈藏血。諸髓血脈。皆會於腦。故腦為精髓之海。舌下為華池。有廉泉玉英二竅。通於膽液。黃庭經曰。玉池清水灌靈根。審能修之可常存。女子、玄母也。胞者。養胎息。結靈胎者也。胎息經曰。胎從伏氣中結。氣從有胎中息。結精育胞化生身。留胎止精可長生。故曰腦、髓、骨、脈、膽、女子胞。此六者。更當藏密而不可虛瀉者也。)
岐伯對曰。腦、髓、骨、脈、膽、女子胞。此六者。地氣之所生也。皆藏於陰而象於地。故藏而不瀉。名曰奇恆之府。
(地主閉藏而上升。天主化施而下降。言人之臟腑形骸。應象天地陰陽之氣。此六者。與傳化之府不同。故名曰奇恆之府。)
夫胃、大腸、小腸、三焦、膀胱。此五者。天氣之所生也。其氣象天。故瀉而不藏。此受五臟濁氣。名曰傳化之府。此不能久留。輸瀉者也。
(夫臟為陰。地為陰。地之濁氣升於天。天受之而復降於下。故名曰傳化之府。天主化施也。)
魄門亦為五臟使。水穀不得久藏。
(魄門、肛門也。上合於肺。故名魄門。五臟之濁。從此而出。故亦為五臟之下使。腸胃之腐穢。從此而瀉出。故曰水穀不得久藏。)
所謂五臟者。藏精氣而不瀉也。故滿而不能實。
(王氏曰。精氣為滿。水穀為實。但藏精氣。故滿而不能實。)
六腑者。傳化物而不藏。故實而不能滿也。
(水穀充實於內。而不得久留。故實而不能滿。)
所以然者。水穀入口。則胃實而腸虛。食下。則腸實而胃虛。
(此復申明實而不滿之義。)
故曰實而不滿。滿而不實也。
(此總結上文兩節之義。)
帝曰。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。
(氣口。手太陰之兩脈口。五臟之氣。皆變見於氣口。故為五臟主。此論水穀入胃。以養五臟。五臟之精氣。復榮於脈。而見於氣口也。蓋水穀之清者。榮於五臟。水穀之濁者。出於六腑。清中之清者。榮於經脈。清中之濁者。復傳化於腸胃膀胱。此節論飲食於胃。有氣味清濁上下出入之分。當知奇恆之府。亦受清中之清者也。)
岐伯曰。胃者。水穀之海。六腑之大源也。
五味入口。藏於胃。以養五臟氣。氣口亦太陰也。
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。皆出於胃。變見於氣口。
(水穀入胃。由足太陰脾臟轉輸。以灌溉四臟。然水入於胃。又由手太陰肺藏之通調四布。穀入於胃。淫精於脈。肺朝百脈。輸精於皮毛。毛脈合精。行氣於臟腑。是五臟六腑之氣味。皆出於胃。變見於氣口。故曰氣口亦太陰也。言足太陰轉輸水穀之精。而手太陰亦為胃以養五臟氣。是以五臟之氣。皆見於氣口也。)
故五氣入鼻。藏於心肺。心肺有病。而鼻為之不利也。
(心肺居上為陽。肺乃心之蓋而主氣。開竅於鼻。故引臟象論。而言味歸陰而氣歸陽也。道書云。鼻為天門。口為地戶。)
凡治病。必察其下。
(下、謂腸胃水穀之所出也。按玉機論曰。五實死。五虛死。腹脹。前後不通。悶瞀。此謂實。泄利前後。飲食不入。此為虛。漿粥入胃。泄注止。則虛者活。身汗得後利。則實者活。又曰。倉廩不藏者。是門戶不要也。得守者生。失守者死。是以凡病必察其下二便也。)
適其脈。(調適其太陰氣口之脈。以決臟腑之氣。)
觀其志意。與其病也。
(志意者。所以御精神。收魂魄。適寒溫。和喜怒者也。故當觀其志意。與其所受之病焉。)
拘於鬼神者。不可與言至德。
(拘於鬼神者。欲其祝由而愈病也。然祝由之道。移精變氣。以我之神而通神明。若惟拘於鬼神之事。不可與言至德矣。)
惡於針石者。不可與言至巧。
(用針石者。有至巧之妙道。)
病不許治者。病必不治。治之無功矣。
(不能藏此精神以通鬼神。當以針石治其外。湯藥治其內矣。若惡於針石。不許治以湯藥。治之亦無功矣。按以上七篇。論陰陽臟腑。而臟腑陰陽之病。必須審證辨脈。治以針石醪醴。是以下編論五方有五治之法。病在外者。治以針石。病在內者。治以醪醴湯液。即欲祝由愈病。亦須移精變氣。而後能通於神明。故此篇末結曰。拘於鬼神者。不可與言至德。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。乃承上起下之文也。)
【第十二篇異法方宜論】
治病之法。各有異同。五方之民。居處衣食。受病治療。各有所宜。
黃帝問曰。醫之治病也。一病而治各不同。皆愈何也。
(不同。謂針石灸■。毒藥導引也。)
岐伯對曰。地勢使然也。
(夫九州八方。皆通於天氣。天有春夏秋冬之四時。地有生長化收藏之五氣。而人亦應之。是以東方主春生之令。而人氣亦發生於外。故宜針石以治其外。南方主夏長之令。而人氣更發越於外。故宜微針以治其皮毛。西方主秋收之令。人氣亦收藏於內。故宜毒藥以治其內。北方主冬藏之令。而人之陽氣亦沉潛於下。故宜艾■以起陽氣於至陰。中央濕土主生化之令。而人氣亦守於中。故宜導引按蹺。使灌通於四末。此地勢有生長收藏之不同。而治法是亦有別也。)
故東方之域。天地之所始生也。
(域、區界也。宇內也。言天地始生之氣。由東方之九野。以及於宇內之九州也。金西銘曰。首言地勢使然。繼言天地之所始生。地氣通於天也。)
魚鹽之地。海濱旁水。其民食魚而嗜咸。皆安其處。美其食。魚者使人熱中。鹽者勝血。故其民皆黑色疏理。其病皆為癰瘍。
(此言五方之生物。所以養生。如偏於嗜食。皆能致病也。地不滿東南。故多旁水。海濱之地。利於魚鹽。旁水。故民多食魚。近海。故嗜咸。得魚鹽之利。故居安食美也。魚性屬火。故使人熱中。心主血脈。故咸勝血也。嗜咸。故色黑。血弱。致肉理空疏也。五臟生成篇曰。多食咸。則脈凝泣而色變。靈樞經曰。飲食不節。陰氣不足。陽氣有餘。榮氣不行。乃發為癰。又曰。血泣不通。則衛氣歸之。不得復反。故癰腫也。)
其治宜砭石。故砭石者。亦從東方來。
(砭悲廉切葉邊砭石、石針也。山海經曰。高氏之山。有石如玉。可以為針。即此類也。東方之地。人氣發生於外。故其治諸病。宜於砭石也。夫春生之氣。從東方而普及於宇內。故砭石之法。亦從東方而來。以施及於九州也。)
西方者。金玉之域。砂石之處。天地之所收引也。
(地之剛在西方。故多金玉砂石。天地降收之氣。從西北而及於東南。)
其民陵居而多風。水土剛強。其民不衣而褐荐。其民華實而脂肥。
故邪不能傷其形體。其病生於內。
(高平曰陸。大陸曰阜。大阜曰陵。依山陵而居。故多風。金氣堅肅。故水土剛強。不衣、不事服飾也。褐、毛布也。荐茵褥也。華、濃濃也。謂酥酪膏肉之類。飲食華濃。故人多脂而肥。水土剛強。膚腠肥濃。是以外邪不能傷其形。惟飲食七情之病生於內也。)
其治宜毒藥。故毒藥者。亦從西方來。
(毒藥、有毒之藥也。五常政大論曰。大毒治病。十去其六。常毒治病。十去其七。小毒治病。十去其九。蓋上古以神農之上品無毒者。謂可久服長生。而中品下品有毒之藥。以治病攻疾也。邪不外入。病從內生。故宜毒藥治其內。天地秋收之氣。從西以及於九州。故毒藥治病之法。亦從西方來也。)
北方者。天地所閉藏之域也。
(西北方、陰也。是以閉藏之氣。惟北更甚。)
其地高陵居。風寒冰冽。其民樂野處而乳食。
(地高陵居。西北之勢也。風寒冰冽。陰氣勝也。野處乳食。北人之性也。)
臟寒生滿病。其治宜艾■。故艾■者。亦從北方來。
(夫秋收之氣收於內。冬藏之氣。直閉藏於至陰之下。是以中土虛寒。而胸腹之間。生脹滿之病矣。艾名冰台。削冰令圓。舉而向日。以艾承其影。則得火。夫陽生於陰。火生於水。艾能得水中之真陽者也。北方陰寒獨盛。陽氣閉藏。用艾■灸之。能通接元陽於至陰之下。是以灸■之法。亦從北方而來也。夫人與天地參也。天有寒暑之往來。人有陰陽之出入。經曰。陷下則灸之。即四方之民。陽氣陷藏。亦宜艾■。故曰。艾■之法。亦從北方來。董帷園曰。故凡虛寒脹滿之病。治宜溫補。啟發元陽。不可誤用寒涼克伐之劑。)
南方者。天地所長養。陽之所盛處也。
(南方主夏長之氣。是以為陽熱所盛之處。)
其地下。水土弱。霧露之所聚也。
(地陷東南。故其地下而水土弱。低下則濕。故霧露之所聚。)
其民嗜酸而食■。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。其病攣痹。
(■、腐也。如豉■醯醢之類。物之腐者也。致、密也。酸味收斂。故肉理致密。酸乃木味。故外見赤色。多霧露濕氣。故其病攣痹也。金西銘曰。五方之民。舉東方之嗜咸者。則見本色之黑。南方之嗜酸者。則見所生之赤。蓋色生於味也。夫氣為陽。味為陰。東方主春生之氣。而民嗜藏下之咸。南方主浮長之氣。而民嗜收斂之酸。有若陽鹿之嗜陰龜。潛龍之嗜飛燕。皆出於天性之自然也。)
其治宜微針。故九針者。亦從南方來。
(南方之氣。浮長於外。故宜微針以刺其皮。夫針有九式。微針者。其鋒微細。淺刺之針也。)
中央者。其地平以濕。天地所以生萬物也眾。
(中央、土之位也。地平、土之體也。濕者、土之氣也。化生萬物。土之德也。位居中央。而氣溉四方。是以所生萬物之廣眾也。)
其民食雜而不勞。故其病多痿厥寒熱。
(四方輻輳。萬物會聚。故民食紛雜。化養於中。故不勞其四體。四肢為諸陽之本。痿痹者。手足之氣逆。而痿弱不用也。平脈篇曰。陽脈不足。陰脈乘之。則洒淅惡寒。陰脈不足。陽往乘之。則發熱。寒熱者。手足三陰三陽之脈病也。蓋言中土之民。不勞其四體。而氣血不能灌溉於四旁。是以多痿厥寒熱之病矣。)
其治宜導引按蹺。故導引按蹺者。亦從中央出也。
(導引者。擎手而引欠也。按蹺者。喬足以按摩也。蓋中央之化氣。不能充達於四旁。故宜導按其四肢。以引血氣之流通也。夫中央之化氣。由中而及於四方。故導引按蹺之法。亦從中而四出也。莫子晉曰。由東南而及於西北。由西北而及於東南。故曰來。由中央而及於四方。故曰出。)
故聖人雜合以治。各得其所宜。
(夫天有四時之氣。地有五方之宜。民有居處衣食之殊。治有針灸藥餌之異。故聖人或隨天之氣。或合地之宜。或隨人之病。或用針灸毒藥。或以導引按摩。雜合以治。各得其宜。)
故治所以異。而病皆愈者。得病之情。知治之大體也。
(所謂病同而異治者。如癰瘍之熱毒盛於外者。治宜針砭。毒未盡出者。治以毒藥。陰毒之內陷者。又宜於艾■也。又如濕邪之在四肢而病痿厥者。宜於針砭。氣血之不能疏通者。宜按蹺導引。所以治異而病皆愈者。得病之情者。知病之因於天時。或因於地氣。或因於人之嗜欲。得病之因情也。或因五方之民。而治以五方之法。或因人氣之生長收藏。而宜於針砭艾■。或宜於毒藥按蹺。是知治之大體。而又不必膠執於東方之治宜砭石。西方之治宜毒藥也。是以聖人雜合以治。而皆得其所宜。再按上古之民。動作以避寒。則陽氣不致陷藏。而無脹滿之病矣。陰居以避暑。則元氣不致外弛。而無攣痹之證矣。形勞而不倦。則氣血得以流通。而無痿厥寒熱之疾矣。是以毒藥不能治其內。針石不能治其外。此修養吾身中之精氣。而能勝天地之陰陽者也。)
【第十三篇移精變氣論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古之治病。惟其移精變氣。可祝由而已。今世治病。毒藥治其內。針石治其外。或愈或不愈。何也。
(移精變氣者。移益其精。傳變其氣也。對神之辭曰祝。由、從也。言通祝於神明。病從而可愈已。按此篇帝曰移精變氣。伯曰得神者昌。失神者亡。言能養其精氣神者。可祝由而愈病。湯藥針石。亦能治之。如精神散失。雖有靈丹。無能為已。故有愈有不愈也。)
岐伯對曰。往古人居禽獸之間。動作以避寒。陰居以避暑。內無眷慕之累。外無伸官之形。
此恬■之世。邪不能深入也。故毒藥不能治其內。針石不能治其外。故可移精祝由而已。
(伯言往古之人。精神完固。故可祝由而已。蓋以神而後可通神明也。居禽獸之間。不懼於物也。寒暑得宜。四時之氣調矣。無眷慕之累。精得其養矣。無伸官之形。不勞其神矣。居恬■之世。志意自適矣。邪不入五臟骨髓。是以毒藥不能治其內。不外傷空竅肌膚。是以針石不能治其外也。故可移精變氣。以通神明。陰陽不測謂之神。神用無方謂之聖。精氣充足。可通神明。則陰陽和而神氣通暢。又何患邪賊之為害乎。)
當今之世不然。憂患緣其內。苦形傷其外。又失四時之從。逆寒暑之宜。賊風數至。
虛邪朝夕。內至五臟骨髓。外傷空竅肌膚。所以小病必甚。大病必死。故祝由不能已也。
帝曰。善。
(數音朔心志憂慮則傷神。苦形煩勞則傷精。逆其四時則傷氣。賊風、賊害之風。虛邪、虛鄉不正之邪也。精神內虛。故小病必甚。無正氣以勝邪。故大病必死也。)
余欲臨病患。觀死生。決嫌疑。欲知其要。如日月光。可得聞乎。
(嫌疑者。不能決其死生也。要、要道也。色以應日。脈以應月。言色脈之要道。如日月之光明。顯而易識也。)
岐伯曰。色脈者。上帝之所貴也。先師之所傳也。
(色脈之道。上帝之所秘藏。非其人弗教。非其真弗授。先師、僦貸季也。)
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。合之金木水火土。四時八風六合。不離其常。
(八風者。天有八風。在人則有五經之風。謂調理五脈之邪也。六合、天地四方也。言上古之師。經理色脈而通神明。總不外乎天地陰陽。四時五行之常理也。)
變化相移。以觀其妙。以知其要。欲知其要。則色脈是矣。
(色者氣之華。脈乃精之液。變化相移者。移精變氣也。觀其移精變氣。以通神明之妙。欲知其要道。則色脈是矣。蓋言理色脈而通神明。則知精氣之盛衰矣。)
色以應日。脈以應月。常求其要。則其要也。
(日月者。天地陰陽之精也。夫色為陽。脈為陰。常求其色脈之要。總不外乎陰陽。故知色以應日。脈以應月。則其要在是矣。上節言色脈之道。合於五行四時。八風六合。而其要又總歸於陰陽。)
夫色之變化。以應四時之脈。此上帝之所貴。
以合於神明也。所以遠死而近生。生道以長。命曰。聖王。
(此復言陰陽色脈之相合也。色之變化五色。以應四時之脈。色生於脈也。能貴重色脈。以合於神明。所以遠死而近生。生道以長。是謂聖王。聖王者。上古之聖。能修其養生之道。而亦歸於真人。)
中古之治病。至而治之。湯液十日。以去八風五痹之病。
(此言中古之人。不能移精變氣。以通神明。而治以湯藥。亦有法也。病至而治之。言不能如恬■虛無之世。雖有賊邪。不能為害。設有病至。而即以湯藥治之。八風者。八方之風。觸五臟邪氣發病。五痹者。五臟之痹也。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為肝痹。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為心痹。以秋庚辛傷於風者為肺痹。以冬壬癸傷於風者。為腎痹。以至陰戊己遇此者為脾痹。人之五臟。應地之五行。天之十干。化生五行。是以湯液十日。十干已周。而五痹可去矣。)
十日不已。治以草蘇草■之枝。本末為助。標本已得。邪氣乃服。
(音該。此言病有標本。而草有本末也。蘇、莖也。■、根也。草蘇之枝。莖之旁枝也。草■之枝。根之旁根也。蓋以蘇■為本。而旁枝為末也。五痹者。五臟之痹也。五臟有經俞之外榮。有筋脈皮毛骨肉之外合。是五臟為本。而經俞筋骨為標也。草生五味。以養五臟氣。是以五臟有病。則以蘇■治之。如邪在經脈之外合者。則以草蘇草■之枝治之。是以本治本。而以末治標也。心肺居上為陽。而治以草蘇。是本乎上者親上也。肝腎居下為陰。而治以草■。是本乎下者親下也。以草之本末為助。而病之標本以得。又何有邪氣之不服者。此中古用藥之有法也。)
暮世之治病也。則不然。
治不本四時。不知日月。不審逆從。
(不本四時。治不法五方五氣也。不知日月。不識陰陽色脈也。不審逆從。不別標本順逆也。)
病形已成。乃欲微針治其外。湯液治其內。粗工凶凶。以為可攻。故病未已。新病復起。
(上古聖人。不治已病治未病。今世之治病。已成而後治之。是猶渴而穿井。不亦晚矣。而粗工凶凶。又妄攻之。是故之邪病未去。而妄攻之新病復起。此今世之工。不審色脈精氣之盛虛。而為治亦不知標本之法也。)
帝曰。愿聞要道。
岐伯曰。治之要極。無失色脈。用之不惑。治之大則。
(色脈者。陰陽之道也。臨病患。觀色脈。知死生而無嫌疑。治之大法。盡於是矣。此復結前節之義。)
逆從到行。標本不得。亡神失國。
(逆從到行者。失四時之從。逆寒暑之宜也。標本不得者。不知病之標本。而以本末為助也。言暮世之人。既不能順時調養。又不能治卻其邪。是必神亡而形失矣。夫心藏神。而為一身之主。主明則十二官皆安。以為天下則大昌。神亡則失國矣。上古天真論曰。能形與神俱。而盡終其天年。道書曰。神行則氣行。神住即氣住。知神氣可以長生。故此篇獨歸重於神焉。)
去故就新。乃得真人。
(去其故染之病。就其新變化之精神。乃得真人之道。而亦可歸於真人。此言今世之人。能修養其精氣。將從上古。合約於道。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。)
帝曰。
余聞其要於夫子矣。夫子言不離色脈。此余之所知也。
(帝只知要道。不離於色脈。)
岐伯曰。治之極於一。伯因帝知其要在色脈。
故復曰。治之要道。原於至極。總歸一而已矣。
一者。神也。得其神。則色脈精氣皆得矣。
帝曰。何謂一。
岐伯曰。一者因得之。(因其情意而得之也。)
帝曰。奈何。
岐伯曰。閉戶塞牖。系之病者。數問其情。以從其意。得神者昌。失神者亡。
帝曰。善。(數音朔。閉戶塞牖。無外其志也。神舍於心。心性之動處是謂情。志意者。所以御精神。收魂魄。適寒溫。和喜怒。是以無外其志。數問其情。以從其意。則得其神之存亡矣。失神者死。得神者生。首篇論上古真人。呼吸精氣。獨立守神。此篇言往古之人。能移精變氣。以通神明。命曰聖王。當世之人。去故就新。乃得真人。是精神完固。皆可歸於真人。如神氣散失。雖有良工。無能為已。臨病之士。可不察其色脈神氣。而徒以針石湯液為事乎。)
【第十四篇湯液醪醴論】
黃帝問曰。為五穀湯液。及醪醴奈何。
(此承上章而復問也。五穀、黍稷稻麥菽。五行之穀。以養五臟者也。醪醴、甘旨之酒。熟穀之液也。帝以五穀為問。是五穀皆可為湯液醪醴。以養五臟。而伯答以中央之稻米稻薪。蓋謂中穀之液。可以灌養四臟故也。)
岐伯對曰。必以稻米。炊之稻薪。稻米者完。稻薪者堅。
帝曰。何以然。岐伯曰。此得天地之和。
高下之宜。故能至完。伐取得時。故能至堅也。
(夫天地有四時之陰陽。五方之異域。稻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之氣。具天地陰陽之和者也。為中央之土穀。得五方高下之宜。故能至完。以養五臟。天地之政令。春生秋殺。稻薪至秋而刈。故伐取得時。金曰堅成。故能至堅也。炊以稻薪者。取丙辛化水之義。以化生五臟之津。上章云。移精變氣以通神明。論神氣生於先天之精也。此章復論精氣。又藉後天水穀之所資生。蓋五穀之液。以養五氣。氣和津成。神乃自生。是以上古之人。能完其天真者。雖有湯液醪醴。為而勿服。以其神全故也。中古之時。道德稍衰。邪氣時至。服之萬全。以稻米之液。能生養精氣神也。今世之人。止知毒藥攻內。針石治外。不知精氣壞弛。其功不立者。以神去故也。是以上章曰移精變氣。得神者昌。此章曰故精自生。巨氣乃平。凡治病心先求其本也。)
帝曰。上古聖人。作湯液醪醴。為而不用。
何也。
岐伯曰。自古聖人之作湯液醪醴者。以為備耳。夫上古作湯液。故為而弗服也。
(伯言上古聖人之作湯液醪醴者。恐為邪氣所傷。故以為備耳。然上古之人。多能完其天真。雖有賊邪。勿之能害。故雖為而勿服也。)
中古之世。道德稍衰。邪氣時至。服之萬全。
(天真論曰。夫道者。能卻老而全形。所以年度百歲。而動作不衰者。以其德全不危也。言中古之人。道德雖衰。而不致於精神壞弛。故服之萬全。)
帝曰。今之世。不必已。何也。
(不能必其邪已而獲萬全也。)
岐伯曰。當今之世。必齊毒藥攻其中。■石針艾治其外也。
(齊、疾也。■、銳也。針有九式。一曰■針。言當今之世。止知攻疾。而不知調養其正氣也。)
帝曰。形弊血盡。而功不立者何。岐伯曰。神不使也。
(經曰。針石之道。在皮肉筋脈骨。各有所處。病各有所宜。各不同形。各以任其所宜。弊、止也。形弊者在皮肉筋骨。刺已止矣。血盡者在血脈。亦已盡其疏通矣。而不能奏功者。用針之工。神不使也。靈樞經曰。粗守形。上守神。神乎神。客在門。)
帝曰。何謂神不使。
岐伯曰。針石道也。精神不進。志意不治。故病不可愈。
(此申明工不守神也。經曰。神在秋毫。屬意病者。神屬勿去。知病存亡。又曰。凡刺之真。必先治神。靜意治義。觀適之義。淺深在志。遠近若一。如臨深淵。手如握虎。神無營於眾物。今粗環知針石之道。精神不進。志意不治。故病不可愈也。)
今精壞神去。榮衛不可復收。何者。嗜欲無窮。
而憂患不止。精氣弛壞。榮泣衛除。故神去之。而病不愈也。
(此論病者之精神壞弛。而病不能愈也。夫氣生於精。精陽之氣。化水穀之精微。而後生此榮衛。精壞神去。故榮衛不可復收。此論榮衛之生於精氣也。或者嗜欲無窮。則壞其精矣。憂患不止。則傷其氣矣。精氣壞弛則榮血凝泣。而衛氣除去矣。故神去之而病不愈。此言神由榮衛精氣之所生也。生於精氣者。先天所生之神也。神生於榮衛者。後天穀液之所生也。)
帝曰。夫病之始生也。極微極精。必先入結於皮膚。
今良工皆稱曰病成。名曰逆。則針石不能治。良藥不能及也。
今良工皆得其法。守其數。親戚兄弟遠近。音聲日聞於耳。
五色日見於目。而病不愈者。亦何暇不早乎。
岐伯曰。病為本。工為標。標本不得。邪氣不服。此之謂也。
(此節論湯液治病之當有法也。夫察色聽聲。問其情。從其意。此良工得其法矣。如湯液不得其法。而病亦不愈。故詳設此問焉。帝曰。病之始生。極微極細。必先留結於皮膚。如十日不已。良工皆稱曰病已成。名曰逆。雖針石不能治。而良藥不能及也。今良工皆得其審證之法。守其數。問其情。親戚兄弟。或遠或近。系之病者。可謂從其意。得其情矣。音聲日聞於耳。五色日見於目。可謂察其色。知其聲矣。而病不愈者。亦何暇不早治而使病成乎。伯言病為本。工為標。蓋以工之治法為標也。言不得草蘇草■。本末為助之法治之。是以邪氣之不服也。上節論針石治病。重在得神。此節論湯液治病。貴在得法。下節論湯液治病。重在調復精氣。此三者。良工之不可缺一者也。夫審證辨脈。得病之情。固良工之首務。而治病之湯液。又不可不得其法也。金西銘曰。此之謂也句。乃引標本已得。邪氣乃服而言也。)
帝曰。其有不從毫毛而生。五臟陽已竭也。
津液充郭。其魄獨居。孤精於內。氣耗於外。形不可與衣相保。
此四極急而動中。是氣拒於內。而形施於外。治之奈何。
(此節論氣生於精。精由氣化。欲治病者。當究其原。原本既清。則生機自盛。精生氣平。邪氣自服。不可徒以攻疾為首務也。夫陽氣主於皮毛。不從毫毛而生。五臟陽已竭者。不因外邪傷於表陽。而五臟之元真已竭於內也。肺主氣而外主皮毛。氣化則水津四布。而下輸膀胱。氣耗於外。不能布化水液。是以津液充溢於郛郭。而肺藏之陰魄孤精。獨居於內也。水液充於皮膚則身體腫脹。而不可與衣相保。四肢為諸陽之本。陽虛於外。是以四極腫急。喘而動中。是氣逆於內。而形腫施於外。為治之法奈何。)
岐伯曰。平治以權衡。去菀陳■。微動四極。溫衣。繆刺其處。
以復其形。開鬼門。潔淨府。精以時服。五陽已布。疏滌五臟。故精自生。形自盛。骨肉相保。巨氣乃平。
帝曰。善。
(此謂腐穢去而形復。形復而氣布。氣化而水行。水行而精生。精生而氣平。所謂形歸氣。氣歸精也。平權衡者。平治其脈。即繆刺也。肺朝百脈。輸精於皮毛。毛脈合精。而後行氣於臟腑。故先平治其權衡。權衡已平。則氣血和而水津散矣。積者謂之菀。久者謂之陳。腐者為之■。夫脾主為胃行其津液。灌於四臟。行於四肢。充於肌肉。脾家實。則不能行其津液而下輸膀胱。是以腐穢當去。而後形復也。微動四肢。運脾氣也。溫衣。暖肺氣也。繆刺、調氣血也。肌肉血脈和調。則腫滿消而復其舊日之形矣。鬼門、毛孔也。開鬼門。發表汗也。潔淨府。瀉膀胱也。鬼門開。則肺竅通而水津布。所謂外竅開則裡竅通。上竅通則下竅泄矣。膀胱者。津液之所藏。都府潔淨。則精以時復矣。巨陽為諸陽主氣。而生於膀胱。精已復則氣自生。而五臟之陽和已布矣。夫腸胃膀胱。受五臟濁氣。名傳化之府。陳■去。都府潔。則五臟之濁。得以疏滌矣。夫水穀入胃。津液各走其道。五臟疏滌。故精自生而形自盛矣。精主骨。氣主肉。精氣足則骨肉相保。而巨氣乃平。巨氣者。太陽主氣也。夫膀胱精復。而五臟布陽者。太陽為諸陽主氣也。五臟精生。而巨氣乃平者。州都之精。五臟之所生也。此章言上古之聖。能完其先天之真。中古以來。當養其後天之氣。故曰。必以稻米。炊以稻薪。蓋後天之精氣。由中胃水穀之所生也。高士宗曰。腹者。腸胃之郛郭。足太陰脾土之所主也。津液充郭者。脹滿於腹也。形不可與衣相保。四急極而動中者。腫脹於皮膚四肢也。是以去菀陳■。消其腹滿也。開鬼門。潔淨府者。行泄皮膚之水也。先治其權衡者。脾土之運輸。必由肺氣之通調也。金西銘曰。四肢者。井滎經輸之所出入。十二經脈。交相貫通。胸中為氣之海。宗氣積於胸中。出喉嚨以司呼吸。同榮氣行於十二經脈之中。氣行則脈行。氣拒於內。則脈泣於外矣。外內氣血。交相拒逆。是以四肢脹急。而喘動於中矣。此節為治脹滿水腫之要法。王子方曰。當知上古之法。又非止於針石治外湯藥治內而已。)
【卷三】
【第十五篇玉版論要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揆度奇恆。所指不同。用之奈何。
(病能篇曰。揆者。方切求之也。言切求其脈理也。度者。得其病處。以四時度之也。奇恆者。異於恆常也。指、示也。言奇恆之道。有色脈陰陽。淺深順逆。指示多有不同。將用何法以得其要。)
岐伯對曰。揆度者。度病之淺深也。
奇恆者。言奇病也。請言道之至數。五色脈變。揆度奇恆。道在於一。
神轉不回。回則不轉。乃失其機。
(此篇論脈因度數出入。五臟之氣。相生而傳。一以貫通。外內環轉。如逆回則為病矣。與脈要精微平人氣象諸論之脈病不同。故曰奇病也。夫脈始於足少陰腎。生於足陽明胃。輸於足太陰脾。故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。灌溉於四臟。至數者。脈因出入之度數也。五色脈變者。五臟之脈。變見於色也。一者。神也。神者。五臟血脈之神氣也。蓋脾為孤臟。中央土。以灌四旁。五臟受氣。轉而不回者也。如逆傳其所勝。是回則不轉。乃失其相生旋轉之機矣。故曰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五臟有病。則各傳其所勝。莫子晉問曰。此篇章旨。與辨脈篇趺陽脈浮而澀。少陰脈如經也。平脈篇之寸口脈弱而遲諸節同義與。曰。仲祖之傷寒論。原本於靈素諸經。而更闡發其未盡之旨。子也知此。可予言會悟矣。)
至數之要。迫近以微。
(言五臟經氣相通。陰陽並合。至切近而微。故曰。診合微之事。追陰陽之變。)
著之玉版。命曰合玉機。
(玉版、玉機、二篇名。言脈行至數之要。若板籍之有格有序。故方盛衰論曰。脈事因格。玉機論曰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合玉機者。又如璇璣玉衡之旋轉也。)
容色見上下左右。各在其要。
(容、面也。疏五過論曰。上經下經。揆度陰陽。奇恆五中。決以明堂。審於終始。可以橫行。言奇恆之病。發於五臟之中。而五脈之氣色。外見於明堂之上下左右。各在其淺深順逆之要耳。)
其色見淺者。湯液主治。十日已。
(色見淺。其病亦微。故以湯液治之。而十日可愈。夫奇恆之道。五臟皆稟氣於胃。足太陰為之轉輸。病則逆回而色見於面。故用湯液治之。蓋以稻米之液。助土氣之資生。十干已周。俾五臟之氣復。)
其見深者。必齊主治。二十一日已。
(色見深。其病亦深矣。故必齊毒藥攻其中。二十者。偶數之終。一者。生陽之始。以十干而再周。復得甲而化土。五臟為陰。氣色為陽。二十一日。五臟之生氣已復轉矣。)
其見大深者。醪酒主治。百日已。
(色大深。則病更深矣。醪醴、熟穀之液。其氣■悍。飲酒者。衛氣先行皮膚。先充絡脈。榮衛營運。則所逆之色亦散矣。因色大深。至甲十復而後已也。所謂色者。因五臟之變而見於五色也。)
色夭面脫。不治。百日盡已。脈短氣絕死。
(五臟之氣榮於脈。五經之脈見於色。氣血衰。則面色脫而夭然不澤。故至百日。五臟之氣盡而已矣。若脈短氣絕。乃虛脫已極。喪無日矣。上節言回則不轉。而見色之淺深。此言氣血虛脫。而為不治之死證。下節言受外淫之邪。而致榮衛內陷。)
病溫虛甚死。
(上節言脈氣之從內而外。此論榮衛受邪。反從外而內。即下文所謂八風之勝。終而復始。玉機篇之所謂風寒客於人。從毫毛皮膚傳於五臟是已。溫病者。外感風寒。發為溫熱之病。辨脈篇曰。風則傷衛。寒則傷榮。又曰。榮衛內陷。其數先微。蓋榮衛氣機。從內達外。風寒之邪。從外內侵。榮衛受傷。則脈氣反陷。然猶藉其根氣盛強。則邪隨正而復出於外。若正氣虛甚。邪惟內侵。邪盛正虛。必死之候也。)
色見上下左右。各在其要。上為逆。下為從。女子右為逆。左為從。男子左為逆。右為從。易。重陽死。重陰死。
(此言色見上下左右。各有男女順逆之要焉。五色篇曰。其色上行者。病益甚。其色下行。如云徹散者。病方已。女為陰。右亦為陰。故女子色見於右為逆。見於左為從。男為陽。左亦為陽。故男子色見於左為逆。見於右為從。易、謂如男女之左右反易。是為重陽者死。重陰者死。)
陰陽反他。治在權衡相奪。
(反他、言男女陰陽之色反逆也。權衡脈也。相奪者。奪其逆於右者從左。逆於左者從右。蓋色生於脈。治其脈順。則色亦順矣。按方盛衰論曰。陽從左。陰從右。蓋男子之血氣從左旋。女子之血氣從右轉。是以男子之色見於右。而從左散者順也。女子之色見於左。而從右散者順也。)
奇恆事也。揆度事也。
(承上文而言。奇恆、脈事也。揆度、度事也。言揆度奇恆者。度脈之事也。方盛衰論曰。度事上下。脈事因格。度事者。度陰陽上下順逆之事也。脈事者。言脈因前後度數出入。而有一定之格也。)
搏脈痹。寒熱之交(此言脈不循度旋轉。而反陰陽相搏。則又為痹■寒熱之病矣。但臂不遂者名曰痹。■乃足之疾也。蓋經脈五俞。出於手足。陰陽相貫。上下循行。如反相搏擊。故為手足痹■寒熱之病。蓋陰乘於陽則為寒。陽乘於陰則為熱。陰陽相搏。則為寒熱之交也。)
脈孤為消氣。虛泄為奪血。孤為逆。虛為從。
(此言神轉不回者。五臟之神氣也。蓋血隨氣行。神氣虛消。則脈不能至於手太陰。而脈孤弱矣。此太陰陽明之生氣漸消。乃危殆之逆證也。如經虛下泄。此為奪血。非生氣消滅。故為從。平脈篇曰。趺陽脈不出。脾不上下。身冷膚硬。此脾胃之氣虛消。而脈不能循經外轉。致有身冷膚硬之危。所謂逆者此也。辨脈篇曰。趺陽脈浮而澀。故知脾氣不足。胃氣虛也。又曰。少陰脈反滑而數者。故知當屎膿也。陽明脈微沉。少陰脈微滑。此為陰實。其人必股內汗出。陰下濕也。金匱要略曰。少陰脈滑而數者。陰中即生瘡。野狼牙湯洗之。又曰。胃氣下泄。陰吹而正喧。膏發煎導之。此皆虛陷之證。治之即愈。所謂順者此也。)
行奇恆之法。以太陰始。
(五臟皆稟氣於胃。而不得至經。必因於脾。乃得稟也。脾為孤臟。中央土。以灌四旁。五臟相通。次序環轉。是行奇恆之法。從太陰始。)
行所不勝曰逆。逆則死。行所勝曰從。從則活。
(行所不勝者。五臟相克而傳。即回則不轉也。行所勝者。五臟相生而傳。即神轉不回也。故曰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五臟有病。則各傳其所勝。)
八風四時之勝。終而復始。逆行一過。不復可數。論要畢矣。
(八風、八方之風也。四時之勝者。春勝長夏。長夏勝冬。冬勝夏。夏勝秋。秋勝春也。終而復始者。言脈之逆行。而亦循度環轉也。前節論本氣虛消之逆傳。此復論八風之邪。四時之勝。以致脈氣逆行。榮衛內陷。而亦循度回轉也。逆行一過。不復可數者。言風寒客於人。始傷皮毛。而內舍於肺。肺傳之肝。肝傳之脾。脾傳之腎。腎傳之心。逆行一過則死矣。不復如順行之循環無端之可數也。風之邪。四時之勝。逆行環轉一周。不復可數。奇恆之道。盡於此矣。)
【第十六篇診要經終論】
診要者。診度奇恆之要。經終者。六經之氣已終。蓋奇恆之道。論五臟之三陰。陰陽合並而成六。是其生五。其終六也。
黃帝問曰。診要何如。
(此承上章而復問也。)
岐伯對曰。正月二月。天氣始方。地氣始發。人氣在肝。
(伯言春者。天氣始開。地氣始泄。而人氣在肝。肝主東方寅卯木也。夫奇恆之勢。乃六十首。蓋以六十日而氣在一臟為首。五臟相通。而次序旋轉者也。)
三月四月。天氣正方。地氣定發。人氣在脾。
(三月四月。天地之氣正盛。而人氣在脾。辰巳二月。足太陰陽明之所主也。)
五月六月。天氣盛。地氣高。人氣在頭。
(生長之氣。從地而升。故肝而脾。脾而直上於巔頂也。歲六甲而以五月六月在頭者。只論五臟也。故曰奇恆五中。又曰章五中之情。按奇恆之道。論五臟之神氣。五臟者。三陰之所主也。人氣在頭者。厥陰與督脈會於巔。與五臟合而為三陰也。三之氣。乃少陽相火所主。相火者。即厥陰包絡之火也。)
七月八月。陰氣始殺。人氣在肺
(始殺者。氣始肅殺也。申酉二月屬金。而人氣在肺。)
九月十月。陰氣始冰。地氣始閉。人氣在心。
(收藏之氣。從天而降。肺屬乾金而主天。為心臟之蓋。故秋冬之氣。從肺而心。心而腎也。少陰主冬令。故先從手少陰而至於足少陰。王氏曰。火墓於戌。)
十一月十二月。冰復。地氣合。人氣在腎。
(冰復者。一陽初復也。地氣合者。地出之陽。復歸於地。而與陰合也。腎主冬藏之氣。故人氣在腎。)
故春刺散俞。及與分理。
血出而止。甚者傳氣。間者環也。
(此言五臟之氣。外循於皮膚絡脈分肉而環轉也。夫診有十度。度人脈。度臟。度肉。度筋。度俞。度陰陽氣盡。度人脈者。言人之脈氣。從奇恆之勢。而有陰陽順逆也。度臟者。度五臟之氣。從內膈而外出。不可逆刺以傷其臟也。度肉度筋度俞者。度五臟之氣。外循於分肉俞絡之間。各有淺深。而四時之刺法不同也。度陰陽氣盡者。言五臟之氣。合於三陰三陽。而各有經終也。散俞、絡脈之俞穴也。分理、分肉之腠理也。蓋春氣生升於外。故當於散俞溪穀之間而淺刺之。血出則脈氣通而病止矣。如逆之甚者。深取之而傳導其氣。輕者不待傳氣而即環轉矣。夫經俞絡脈溪穀。各有三百六十五穴。皆臟腑之氣所游行。是以四時之刺。或在皮膚。或在俞穴也。針經曰。刺之氣不至。無問其數。刺之而氣至。乃去之。勿復針。刺之要。氣至而有效。效之信。若風之吹云。明乎若見蒼天。刺之道畢矣。是以四時之刺。必候其氣至之所在而刺之也。)夏刺絡俞。見血而止。盡氣閉環。痛病必下。(絡俞者。孫絡之俞。見於皮膚之間。蓋夏氣浮長於外。而更宜淺刺者也。若盡傳其氣。則反閉其環轉之機。而痛病於下矣。蓋言經隨氣轉。夏時之氣。浮越於外。氣至即止。而不宜太過。此反結上文之義也。傷寒論曰。臟腑相連。其痛必下。言經氣逆於上。病必痛於下。謂其經絡上下之相通也。)秋刺皮膚循理。上下同法。神變而止。(刺逆從論曰。秋氣在皮膚。蓋七月八月。人氣在肺。而肺主皮毛。是以或上或下。皆宜刺皮膚。循於肉理。神氣變轉而脈即循行矣。神者。五臟之神。即轉而不回之神氣也。)
冬刺俞竅於分理。甚者直下。間者散下。
(俞竅。諸俞之穴竅。更深於散俞。而近於筋骨者也。分理者。分肉之腠理。乃溪穀之會。溪穀屬骨。而外連於皮膚。是以春刺分理者。外連皮膚之腠理也。冬刺俞竅於分理者。近筋骨之腠理也。蓋冬氣閉藏。而宜於深刺也。直下者。循經而下針。欲深而留之也。散下者。循絡而下針。言病之輕者。不必太深也。此四時之序。氣之所處。病之所舍。藏之所宜也。)
春夏秋冬。各有所刺。法其所在。
(此總結上文。而言四時之刺法。各有淺深之所在也。)
春刺夏分。脈亂氣微。入淫骨髓。病不能愈。令人不嗜食。又且少氣。
(厥陰心主主脈。無故而損之。故脈亂。血氣外溢。故令人氣微也。少陽主骨。厥陰不從標本。從少陽中見之化。故入淫骨髓也。病不在夏分。故病不能愈。肝氣仍逆。故令人不嗜食。肝主春生之氣。故又且少氣也。)
春刺秋分。筋攣逆氣。環為咳嗽。病不愈。令人時驚。又且哭。
(臟真高於肺。主行榮衛陰陽者也。榮衛氣血。所以濡筋骨。利關節。病在肝而反傷其肺。是以筋攣。血氣環逆。故令人氣逆而轉為咳嗽也。東方肝木。其病發驚駭。肝藏魂。魂魄不安。故使人邪哭也。)
春刺冬分。邪氣著臟。令人脹病不愈。又且欲言語。
(春主生升。冬主閉藏。春刺冬分。反導其血氣內著。故令人腹脹。肝主語。故又且欲言語也。病不愈者。言四時所主之臟病不愈。又且者。言不惟病不愈而又有此證也。)
夏刺春分。病不愈。令人懈惰。
(三月四月。人氣在脾。脾病不愈。故令人懈惰。)
夏刺秋分。病不愈。令人心中欲無言。惕惕如人將捕之。
(五月六月。人氣在心主包絡。心主言。心主不能代君行令。故心中欲無言。經曰。所謂恐如人將捕之者。秋氣萬物未有畢去。陰氣少。陽氣入。陰陽相搏。故恐也。夏刺秋分。則陽氣入而與陰相搏。故如人將捕之。)
夏刺冬分。病不愈。令人少氣。時欲怒。
(經曰。所謂少氣善怒者。陽氣不治。陽氣不治。則陽氣不得出。蓋夏月陽氣外張。而反逆歸於冬分。故不惟病不愈。而更令人少氣善怒也。)
秋刺春分。病不已。令人惕然。欲有所為。起而忘之。
(秋主下降。刺春分。是反導其血氣上行。故令人惕然欲有所為。四時刺逆從論曰。秋刺經脈。血氣上逆。令人善忘。)
秋刺夏分。病不已。
令人益嗜臥。又且善夢。
(秋氣在皮膚氣分。刺夏分之絡脈。則氣不外行。故令人益嗜臥。肺藏魄。經云。魂魄飛揚。使人臥不安而喜夢。)
秋刺冬分。病不已。令人洒洒時寒。
(冬主閉藏。而反傷之。則血氣內散。故令人寒栗也。)
冬刺春分。
病不已。令人欲臥不能眠。眠而有見。
(春令所以泄冬藏之氣也。人臥則氣歸於陰。而反泄之。故令人欲臥不能眠。氣行於陽則目張。行於陰則目瞑。眠有所見者。目不得瞑也。)
冬刺夏分。病不愈。氣上發為諸痹。
(冬主閉藏。夏令浮長。氣應藏而使之外泄。故發為諸痹。痹者閉也。氣留閉於外而為痛也。)
冬刺秋分。病不已。令人善渴。
(腎藏津液。肺乃水之化原。故善渴也。此言五臟之氣。隨時而升浮降沉。非五臟經脈之謂也。)
凡刺胸腹者。必避五臟。
(此言五臟之神氣。從內膈而外達於胸脅。從胸脅而環轉於形身。故不可逆刺其膈。以傷其臟焉。內膈上連於胸。中連於腹。下連於脅。臟氣從此而外出。故曰。刺避五臟者。知逆從也。所謂從者。膈與脾腎之處。不知者反之。反之者。逆刺其所出之神氣也。)
中心者環死。
(環者。一周時也。蓋日為陽。心為陽中之太陽。一晝一夜。日環轉一周。故至周轉而氣終也。)
中脾者五日死。
(五日者。土數終也。)
中腎者七日死。
(天乙生水。地六成之。七日者。生成之數終也。)
中肺者五日死。
(天數五。地數五。肺屬乾金而主天。脾屬坤土而主地。故皆死於五日也。只言四臟而不及肝者。或簡脫也。楊元如曰。五臟經脈。俱不上循於頭。惟厥陰與督脈會於巔。故曰五月六月。人氣在頭。抑厥陰之氣。不從胸脅外出。而直上於頭與。)
中膈者。皆為傷中。其病雖愈。不過一歲必死。
(五臟六腑之氣。俱從內膈而外出於胸脅。故刺中膈者。皆為傷中。一歲死者。盡五行六氣之終而死也。按內膈上連胸之鳩尾。中兩分於腹上。下連兩旁季脅。後連脊之十一椎。刺中膈者。即不中臟速死。其中臟腑之氣。皆為所傷矣。行針者慎諸。莫子晉曰。此復兼六腑之氣而言。即陰陽合並之義。蓋中臟氣者死之速。中腑氣者死之遲。)
刺避五臟者。知逆從也。所謂從者。膈與脾腎之處。不知者反之。
(避五臟者。避五臟神氣之所出也。五臟之氣。所從而出者。膈與脾腎處也。膈者。胸膈之上。鳩尾處也。脾處者。胸骨兩分之下。交腹之處也。腎處者。兩脅之下也。言五臟之氣。從膈外出。旋轉不回。若反刺之。是逆其氣而傷其臟矣。)
刺胸腹者。
必以布■著之。乃從單布上刺。刺之不愈復刺。刺針必肅。刺腫搖針。經刺勿搖。此刺之道也。
(■音激。此言刺胸腹者。宜微針而淺刺之。勿使有傷膈氣也。■、定也。以布定著於胸腹。乃從單布上刺之。蓋欲其極淺也。不愈而復刺者。言其至淺而或不得其氣也。肅、靜也。言氣之難得。宜肅靜其針以候焉。搖針者。刺之瀉法也。腫乃邪實。故宜搖針以瀉其邪。經刺勿搖。守其正也。此補瀉之法。刺之要道也。)
帝曰。愿聞十二經脈之終。奈何。
(此論臟腑陰陽之合並也。所論五臟之氣者。三陰之所主也。三陰之氣。與三陽交並。陽氣先至。陰氣後至。合於十二經脈。內絡臟腑。外絡形身。外內出入。循環無端。故曰。診合微之事。追陰陽之變。不知並合。診故不明。陰陽並交。至人之所行。當知五行而生三氣。三而三之。合為六氣。六六之氣。以應十二經脈。一經之氣已終。是不復陰陽相貫。而環轉無端矣。)
岐伯曰。太陽之脈。其終也。戴眼皮折■。其色白。絕汗乃出。出則死矣。
(■音契■音縱。戴眼、目上視也。反折、背反張也。■手足屈伸也。足太陽之脈。起於目內■。挾脊抵腰中。手太陽之脈。循臂上肩。至目外■。太陽主筋而為諸陽主氣。陽氣者。柔則養筋。太陽之經氣已絕。是以筋脈急而戴眼反折。手足牽引也。手太陽主液。膀胱者。津液之所藏。絕汗者。津液外亡也。色白者。亡血也。津液外脫。則血內亡矣。)
少陽終者耳聾。百節皆縱。目HT■絕系。絕系一日半死。其死也。色先青白。乃死矣。
(HT■音瓊手足少陽經脈。皆循於耳。經氣絕。故耳聾也。少陽主骨。諸節皆屬於骨。少陽氣終。故百節皆縱。經絡篇曰。少陽是主骨所生病者。諸節皆痛。HT■、目驚貌。手足少陽之脈。皆至目銳。終則牽引於目。故目如驚而邪視也。絕系、目系絕也。少陽屬腎。腎藏志。系絕則志先絕。故一日半死也。青者。甲木之氣外脫也。白者。三焦之榮內亡也。夫陽生於陰。色生於氣。是以六經之氣終而先見於色。)
陽明終者。口目動作。
善驚。妄言。色黃。其上下經盛。不仁則終矣。
(手足陽明之脈。皆挾口承目。故口目動作而牽引歪邪也。聞木音則惕然而驚。是陽明之善驚也。罵詈不避親疏。是陽明之妄言也。色黃、陽明之土氣外脫也。上下經盛。胃氣絕而無柔和之象也。榮衛者。中焦水穀之所生。肌膚不仁者。榮衛之氣絕也。)
少陰終者。面黑。齒長而垢。腹脹閉。上下不通而終矣。
(心之華在面。面黑者。水氣上乘。火氣滅而水氣脫矣。齒長而垢。骨氣泄也。腹脹閉而上下不通者。心腎水火之氣並絕。而不能上下交通矣。)
太陰終者。腹脹閉。不得息。善噫善嘔。嘔則逆。逆則面赤。不逆則上下不通。不通則面黑。
皮毛焦而終矣。
(足太陰脈。入腹屬脾。故為腹脹。手太陰脈。上膈屬肺而主呼吸。故為不得息。脹滿則升降難。不得息則氣道滯。故為噫為嘔。嘔則氣逆於上。故為面赤。不逆則痞塞於中。故為上下不通。脾氣敗則無以制水。故黑色見於面。肺氣敗則治節不行。故皮毛焦。)
厥陰終者。中熱嗌干。善溺。心煩。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。
此十二經之所敗也。
(手厥陰心主之脈。起於胸中。出屬心包絡。足厥陰肝脈循喉嚨。入頏顙。其下者。循陰股。入毛中。過陰器。厥陰木火之氣欲絕。故中熱嗌干也。肝所生病者遺溺。善溺者。肝氣下泄也。心煩者。包絡之氣上炎也。肝者筋之合。筋者聚於陰器。而脈絡於舌本。甚則舌卷囊縮而終矣。此十二經之所敗。三陰三陽之氣終也。按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。地之五行。化生天之六氣。五行生五臟。六氣合六經。是六經之氣。五臟之所生也。故曰診要者。診五行相生之要。經終者。陰陽之氣有終。蓋言人之生於五行而終於六氣也。莫子晉曰。地之五行。合天之十干。天之六氣。合地之十二支。此皆天地陰陽。互相生化之道。)
【第十七脈篇要精微論】
黃帝問曰。診法何如。
岐伯對曰。診法常以平旦。陰氣未動。陽氣未散。飲食未進。經脈未盛。絡脈調勻。氣血未亂。故乃可診有過之脈。
(此篇首論診脈之法。夫色脈之道。至精至微。然本於陰陽氣血。陰靜而陽動。有所動作。則靜者動而動者散亂矣。故診法當以平旦。夫飲食於胃。淫精於脈。脈氣流經。經脈盛則絡脈虛。是以飲食未進。則經絡調勻。血氣未亂。故可診有過之脈。蓋言平旦之時。知有過在病。而不在陰陽之正氣耳。以下四篇。皆論診脈之法。而各有不同焉。楊元如曰。經脈屬臟。則絡脈絡腑。經脈屬腑。則絡脈絡臟。經絡不調。則臟腑之氣不和矣。)
切脈動靜。
而視精明。察五色。觀五臟有餘不足。
六腑強弱。形之盛衰。以此參伍。決死生之分。
(動靜者。陰陽動靜也。精明、五臟之精神見於聲色也。切脈觀色。以審臟腑之強弱虛實。兼視形體之盛衰。以此參伍錯綜而斟酌之。以決其死生之分焉。此篇論切脈察色。聽音聲。觀臟腑。審形體。四診咸備。斯成脈要之精微。)
夫脈者。血之府也。長則氣治。短則氣病。數則煩心。大則病進。
(此言脈所以候陰陽氣血也。血行脈中。故為血之府。榮氣宗氣。行於脈中。衛氣行於脈外。脈隨氣行。是以脈長則氣平。脈短則氣病矣。心主血脈。數乃熱迫所生。則煩心大則病進於脈內。上二句辨脈氣。下二句審血脈。)上盛則氣高。下盛則氣脹。代則氣衰。細則氣少。澀則心痛。(上盛、謂寸口脈盛。主氣上升而氣高。下盛、謂尺中脈盛。主氣下逆而為脹。代脈者。動而中止。不能自還。主氣之衰敗也。辨脈篇曰。脈縈縈如蜘蛛絲者。陽氣衰也。言脈中之榮氣宗氣不足。是以脈細如絲。澀主少血。則心虛而為痛矣。莫子晉曰。代則氣衰。陽氣衰也。細則氣少。陰氣少也。)
渾渾革至如涌泉。病進而色弊。綿綿其去如弦絕。死。
(此復形容病進之脈象。邪甚血亡。而為死證也。渾渾、濁亂疾流之貌。革至者。迥異於平常也。此血脈受邪。而內亂如涌泉也。夫色生於血。病進於脈。而色亦敗惡矣。辨脈篇曰。脈綿綿如瀉漆之絕者。亡其血也。綿綿其去如弦。細而欲絕者。形容其脈去之象也。病進而脈至如此之盛。血亡而脈去如此之衰。血者神氣也。邪盛正亡。不治之死證矣。以上論切脈之大概。以別陰陽氣血之盛衰。王芳侯曰。上盛則氣高。至細則氣少。即長則氣治。短則氣病之義。澀則心痛。至綿綿其去如弦絕。乃復形容數則煩心。大則病進也。)
夫精明五色者。氣之華也。
赤欲如白裹朱。不欲如赭。
白欲如鵝羽。不欲如藍。
青欲如蒼璧之澤。不欲如鹽。
黃欲如羅裹雄黃。不欲如黃土。
黑欲如重漆色。不欲如地蒼。
五色精微象見矣。其壽不久也。
(此言色生於氣。氣生於臟。欲其氣華於色。而不欲臟象見於外也。赤如白裹朱。白如鵝羽。青如蒼碧。黃如羅裹雄黃。黑如重漆。乃五臟之氣。章華於色也。赤如赭。白如鹽。青如藍。黃如土。黑如地蒼。此五臟之精象見於外也。夫臟者藏也。如五臟之真色。見而不藏。則其壽不久矣。)
夫精明者。所以視萬物。別白黑。審短長。以長為短。以白為黑。如是則精衰矣。
(五臟主藏精者也。精有所藏。而後能視萬物。審短長。如精微象見於外。則精氣內衰。視物昏■。而壽不久矣。此反結上文之義。而言視精明者。由藏精之所資也。以上論察色。)
五臟者。中之守也。
(此論五臟之精氣。而發於音聲也。五臟守於中。而外發於音聲者。藏精之所發也。蓋言聲色見於外。而五臟之精。守而不溢者也。)
中盛臟滿。氣勝傷恐者。聲如從室中言。是中氣之濕也。
(經云。五臟主藏精者也。故曰。五臟者。中之守也。腎為水臟。受五臟之精而藏之。如腎不受藏。則中盛臟滿矣。恐為腎志。如腎氣不藏。而反勝於中。則傷動其腎志矣。氣勝傷恐。則精亦外溢。故曰此中氣之濕也。聲如從室中言者。音不響亮。而聲不外出也。此言腎為生氣之原。音聲由腎氣之所發。如腎臟之精氣不藏。則發聲之如是也。)
言而微。終日乃復言者。此奪氣也。
(此言五臟之精氣虛。而發聲之如是也。微者。聲氣衰微也。終日復言者。氣不接續也。傷寒論曰。實則譫語。虛則鄭聲。鄭聲者。重語也。重平聲。)
衣被不斂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。此神明之亂也。
(神明者。五臟之神氣也。語言善惡不避親疏者。神亂而譫語也。上節論正氣之盛衰。此論邪氣盛而正氣昏亂)
倉廩不藏者。是門戶不要也。水泉不止者。是膀胱不藏也。得守者生。失守者死。
(此承上文而言五臟之精氣。由中焦水穀之所資生。藏於腎臟膀胱之府。脾胃為倉廩之官。主運化水穀。如倉廩不藏。則穀精下泄。而魄門幽戶之不能禁也。膀胱者。州都之官。津液藏焉。氣化則出。水泉不止。是水惟下泄。而津液不藏也。如泄注止而得守者生。失守則死矣。此蓋言視精明。發音聲。皆由腎臟所藏之精。如精盛臟滿。則精液上溢。而聲如從室中言。如倉廩不固。則精氣奪而生氣漸絕矣。膀胱主下焦之決瀆。津液雖藏。而氣化則出。然有行有止。有闔有開。而又不可過泄者也。楊元如曰。按傷寒論云。陽明病本自汗出。醫更重發汗。病已瘥。尚微煩不了了者。此必大便硬故也。以亡津液。胃中干燥。故令大便硬。當問其小便日幾行。若本小便日三四行。今日再行。故知大便不久出。今為小便數少。以津液當還入胃中。故知不久當大便也。以此論之。是膀胱之精。藏而不瀉。亦還養五臟。故得守者生。失守者死。)
夫五臟者。身之強也。
(此言四體百骸。髓精筋骨。亦皆由藏精之所資也。靈樞經脈篇曰。人始生。先成精。精成而腦髓生。骨為干。脈為營。筋為剛。肉為牆。皮膚堅而毛髮長。穀入於胃。脈道以通。血氣乃行。蓋言人之氣血聲色。筋骨肌肉。糜不由先天始生之精。後天水穀之液。所資生而資養者也。)
頭者精明之府。頭傾視深。精神將奪矣。
(諸陽之神氣。上會於頭。諸髓之精。上聚於腦。故頭為精髓神明之府。髓海不足。則頭為之傾。神氣衰微。則視深目陷也。)
背者胸中之府。背曲肩隨。腑將壞矣。
(肩背為陽。胸腹為陰。陽為腑。陰為臟。心肺居於胸中。而俞在肩背。故背為胸之府。)
腰者腎之府。轉搖不能。腎將憊矣。
(兩腎在於腰內。故腰為腎之外府。)
膝者筋之府。屈伸不能。行則僂附。筋將憊矣。
(筋會陽陵泉。膝乃筋之會府也。僂曲其身。附、依附而行也。筋乃肝之合。筋將憊者。肝臟之精氣衰也。)
骨者髓之府。不能久立。行則振掉。
骨將憊矣。得強則生。失強則死。
(髓藏於骨。故骨為髓之府。不能久立。髓竭於內也。髓竭則骨將憊矣。此五者。得腑氣之強則生。失強則腑壞而臟將絕矣。以上論觀五臟有餘不足。六腑強弱。形之盛衰。楊元如曰。強者。六腑之氣強也。腑者臟之合。腑陽而臟陰。陽外而陰內。是以頭背腰膝將憊。猶藉腑氣之強。故曰觀六腑之強弱。莫子晉曰。六腑之氣強。由五臟之有餘。五臟之不足。又藉腑氣之盛強。故曰腰者腎之府。轉搖不能。腎將憊矣。陰陽臟腑之互相資生者也。)
岐伯曰。反四時者。有餘為精。不足為消。應太過。不足為精。應不足。有餘為消。陰陽不相應。病名曰關格。
(此總結上文而言。視精明。亮音聲。強筋骨。健形體。皆由精之所資。而臟腑之精氣。與四時之氣相反者也。蓋臟為陰。腑為陽。秋冬為陰。春夏為陽。腎主冬令閉藏之氣。而反中盛臟滿。是有餘者為腎藏之精。膀胱主太陽夏盛之氣。而反水泉下泄。是不足者為膀胱之消。是與四時相反者矣。若應太過而反不足為精。是腎藏之精。反泄於外矣。應不足而反有餘為消。是膀胱之水。反蓄於內矣。此臟腑陰陽之不相應。病名曰關格。關則不得小便也。此蓋言州都之津。氣化則出。而視精明。發音聲。資神明。堅筋骨。皆由腎臟所藏之精。而氣血亦由此精之所生化也。子晉問曰。反四時而只言冬夏。病關格而只曰不得尿。恐與經旨不合與。曰。日月營運。一寒一暑。故下文曰。彼春之暖。為夏之暑。彼秋之忿。成冬之怒。雖四時成歲。而總屬寒暑之往來。平脈篇曰。下微本大者。則為關格不通。不得尿。又曰。趺陽脈伏而澀。伏則吐逆。水穀不化。澀則食不得入。名曰關格。是不得小便者。病名關格。吐逆者。亦名關格也。)
帝曰。脈其四時動奈何。知病之所在奈何。知病之所變奈何。知病乍在內奈何。知病乍在外奈何。請問此五者。可得聞乎。
(以上論切脈氣。察精明。聽音聲。審臟腑之有餘不足。觀形體之盛衰。參伍錯綜。以決死生之分。此以下。復論脈合陰陽四時。診脈而知病之所在。病成而變為他病。候尺寸。以分別臟腑之外內。上下左右。曲盡其脈要精微之理。故復設此問焉。)
岐伯曰。請言其與天運轉大也。
(言人之陰陽出入。與天道運轉之大相合。)
萬物之外。六合之內。天地之變。陰陽之應。彼春之暖。為夏之暑。彼秋之忿。為冬之怒。四變之動。脈與之上下。
(寒暑相推而歲成。一陰一陽之謂道。言四時之氣。總屬寒暑之往來。脈應四時之變。亦與陰陽之上下耳。天氣包乎萬物之外。運轉於六合之內。其變動之應。彼春之暖。為夏之暑。言陽氣從生升而至於盛長也。彼秋之忿。為冬之怒。言陰氣自清肅而至於凜冽也。此四時陰陽之變動。而脈亦與之上下浮沉。)
以春應中規。夏應中矩。秋應中衡。冬應中權。
(此論脈應四時之變也。規者。所以為圓之器。春時天氣始生。其脈■弱輕虛而滑。如規之圓轉而動也。矩者。所以為方之器。夏時天氣正方。其脈洪大。如矩之方正而盛也。秋時天氣始降。其脈浮平。有如衡之平準也。冬時天氣閉藏。其脈沉石。有如權之下垂也。)
是故冬至四十五日。陽氣微上。陰氣微下。夏至四十五日。陰氣微上。陽氣微下。陰陽有時。與脈為期。期而相失。知脈所分。分之有期。故知死時。
(此言四變之動。總屬陰陽之出入。而脈與之上下也。四十五日者。從冬至而至立春。從夏至而至立秋。冬至一陽初生。陽氣微上。陰氣微下。至春而陽氣始方。至夏盛長。而陰氣下藏矣。夏至一陰初生。陰氣微上。陽氣微下。至秋而陰氣清涼。至冬凜冽。而陽氣伏藏矣。陰陽升降出入。離合有期。而脈亦與之相應。如期而脈氣相失。則知脈之所分。分之有期。故知死時也。平脈篇曰。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。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。此皆不治。決死也。若計其余命生死之期。期以月節克之也。即所謂分之有期。而知死時也。如冬至四十五日。陽氣微上。夏至四十五日。陰氣微上。而尺脈上不至關。為陰絕於下矣。夏至四十五日。陽氣微下。冬至四十五日。陰氣微下。而寸脈下不至關。為陽絕於上矣。此上下陰陽。不相交合。而反分離。與四時之期相失。故知脈之所分。而知死時也。知死時者。期以四離四絕之月節。克之而死也。)
微妙在脈。不可不察。察之有紀。從陰陽始。始之有經。從五行生。生之有度。四時為宜。
(承上文而言脈應陰陽四時之微妙。不可不細察焉。紀、綱也。察脈之綱領。當從陰陽始。即冬至陽氣微上。夏至陰氣微上。陰陽上下。自有經常之理。然又從五行而生。如春木生夏火。火生長夏土。土生秋金。金生冬水。水生春木。生之有度。而四時為五行相生之宜。)
補瀉勿失。與天地如一。得一之情。以知死生。
(夫四時有未至而至。至而不至。至而太過。至而不及。而人亦應之。是以脈之不及則補之。太過則瀉之。與天地四時之太過不及。治之如一。與天地陰陽之道。合之如一焉。得一之情。可以知死生矣。如臟象論之所謂謹候其時。氣可與期。失時反候。五治不分。邪僻內生。工不能禁。此因天地四時之氣。而為人之死生也。如平脈篇之所謂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。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。此脈與天地四時之氣。期而相失。而為死生也。)
是故聲合五音。色合五行。
脈合陰陽(聲合天地之五音。色合天地之五行。脈合天地之陰陽。而始能得一之情。以知死生。)是知陰盛則夢涉大水恐懼。
陽盛則夢大火燔灼。陰陽俱盛則夢相殺毀傷。
(此言天地之陰陽五行。而合於人之陰陽臟腑也。夢者。魂魄神氣之所游行。肝主血而藏魂。肺主氣而藏魄。心主火而為陽。腎主水而為陰。是以陰盛則夢大水。陽盛則夢大火。陰陽俱盛。兩不相降。故夢相殺毀傷也。)
上盛則夢飛。下盛則夢墮。
(王氏曰。氣上則夢上。故飛。氣下則夢下。故墮。)
甚飽則夢予。甚飢則夢取。
(予與同。有餘故夢予。不足故夢取。此言中焦脾胃之氣。有虛有實。而形諸夢也。)
肝氣盛則夢怒。肺氣盛則夢哭。
(氣並於肝則怒。並於肺則悲。故與夢相合。)
短蟲多則夢聚眾。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。
(此言腑氣實而征之於夢也。長蟲短蟲。腸胃之所生也。)
是故持脈有道。虛靜為保。
(欲知四時五行。陰陽外內。在診脈之精微。故當虛靜其心志。守而勿失焉。)
春日浮。如魚之游在波。
(魚在波。雖出而未浮。如春升初出之象。)
夏日在膚。泛泛乎萬物有餘。
(在於皮膚。浮在外也。泛泛、充滿之象。萬物有餘。盛長之極也。)
秋日下膚。蟄蟲將去(秋氣降收。如蟄蟲之將去。外而內藏之象)
冬日在骨。蟄蟲周密。君子居室。
(冬令閉藏。故脈沉在骨。如蟄蟲之封閉。如君子之居室。藏而勿出也。此言人與昆蟲萬物。生於天地之間。同順生長收藏之氣。是以脈象如之。莫子晉曰。君子居室者。言修養精氣之賢人。順四時之氣。行藏出入。與萬物同歸於生長之門。)
故曰。知內者。按而紀之。知外者。終而始之。此六者。持脈之大法。
(欲知在五內腑陰陽之虛實者。按其脈而記之。欲知外之四時陰陽者。終而始之。蓋陽氣之始者。陰氣之將終。陰氣之始者。陽氣之將終也。以陰陽之出入。而應四時之脈也。此以上答帝問脈其四時動奈何。)
心脈搏堅而長。當病舌卷不能言。其■而散者。當消環自已。
(此言按其脈而知臟腑虛實之病。搏堅而長者。搏擊應手。有力而長。此為太過之脈。心火太過。故當病舌卷。心主言。故不能言也。其而散者。此為不足之脈。靈樞經曰。心脈微小為消癉。蓋心液不足。則火鬱而為消渴之病。心藏神。得神機環轉。而病自已也。此以下答帝問知病之所在奈何。張兆璜曰。先心而肺。肺而肝。蓋亦逆傳之為病也。故曰消環自已。與上篇之間者環也。盡氣閉環同義。按甲乙經環作渴。)
肺脈搏堅而長。當病唾血。其■而散者。當病灌汗。至令不復散發也。
(靈樞經云。肺脈微急為唾血。蓋肺主氣而主行營衛陰陽。氣盛太過。則血隨而上逆矣。其不及。當病灌汗。灌者。脾土灌溉之汗。蓋脾氣散津。上歸於肺。肺氣通調。而後水津四布。今肺氣虛。而不能輸布水液。脾氣自灌於肌腠皮膚。至令肺氣不復通調而散發也。)
肝脈搏堅而長。色不青。當病墜。若搏。因血在脅下。令人喘逆。其■而散。色澤者。
當病溢飲。溢飲者。渴暴多飲。而易入肌皮腸胃之外也。
(肝主血而主色。脈盛而色不見者。血蓄於下也。當病墜傷。或為手搏所傷。因血凝脅下。故令人喘逆。蓋肝脈貫膈。上注肺。血積於下。則經氣上逆而為喘也。其不及而色澤者。當病溢飲。金匱要略云。夫病水人。面目鮮澤。蓋水溢於皮膚。故其色潤澤也。肝主疏泄。肝氣虛而渴暴多飲。以致溢於皮膚腸胃之外而為飲也。)
胃脈搏堅而長。其色赤。當病折髀。其■而散者。當病食痹。
(足陽明之脈。從氣衝下髀。抵伏兔。下足趺。髀傷。故脈盛而色赤也。飲食於胃。由中焦之腐化。胃氣不足。故當病食痹。)
脾脈搏堅而長。其色黃。
當病少氣。其■而散。色不澤者。當病足■腫。若水狀也。
(五臟元真之氣。脾所主也。濕熱太過。則色黃脈盛而少氣矣。其不及。當病足脛腫。脾氣虛。故足腫也。若水狀而非水病。故其色不澤。)
腎脈搏堅而長。其色黃而赤者。當病折腰。
其而散者。當病少血。至令不復也。
(腰者腎之府。腰傷。故腎脈盛也。傷於骨者其色赤。黃則外應於肌肉間也。其不及。當病少血。蓋腎為牝臟受五臟之精而藏之。腎之精液復上入心而為血。精虛。至令不復化赤而為血也。)
帝曰。診得心脈而急。此為何病。病形何如。
岐伯曰。病名心疝。少腹當有形也。
帝曰。何以言之。
岐伯曰。心為牡臟。小腸為之使。故曰少腹當有形也。
(此論診得臟脈而病在於腑也。病形、病氣見於形證也。蓋臟腑經絡相連。陰陽相應。是以脈見於臟。而形見於腑也。經曰。諸急為寒。心為陽臟而畏寒。故脈急。心為君主之官而不受邪。故形見於少腹也。)
帝曰。
診得胃脈。病形何如。
岐伯曰。胃脈實則脹。虛則泄。
(此論診得腑脈而病在於臟也。經曰。脾氣實則腹脹。不足則為溏泄。蓋脾與胃以膜相運耳。胃為陽。脾為陰。陽病者。上行極而下。是以脈見於胃。而病見於脾也。此皆陰陽表裡。上下雌雄。相輸應也。以上答帝問知病之所在奈何。子晉問曰。臟腑相通。只心脾耶。曰。此蓋舉二臟以俟人之類推耳。)
帝曰。病成而變。何謂。
(此復問知病之變奈何也。變者。言病已成而又變為別病。)
岐伯曰。風成為寒熱。
(風者。善行而數變。腠理開則洒然寒。閉則熱而悶。此風病已成。而變為寒熱也。)
癉成為消中。
(癉、濕熱病也。濕熱已成。則中土受傷。久則津液不生。變成中消之證。)
厥成為巔疾。
(厥者。氣上逆而手足厥冷也。氣惟上逆。則變為巔頂之病。方盛衰論曰。氣上不下。頭痛巔疾。)
久風為飧泄。
(風乃木邪。久則內干脾土而成飧泄矣。故曰。春傷於風。邪氣留連。乃為洞泄。)
脈風成為厲。
(厲者。麻癜惡癘之疾。風乃陽熱之邪。血乃陰濕之液。濕熱生蟲。是以風入於脈。久則變為蟲癩之癘瘍。)
病之變化。不可勝數。
(言病之變化。不可勝數。舉此數者。以類推之。)
帝曰。諸癰腫筋攣骨痛。此皆安生。
岐伯曰。此寒氣之腫。八風之變也。
(此復言四時風寒之邪。變為癰腫攣痛之熱病。)
帝曰。治之奈何。岐伯曰。此四時之病。以其勝治之愈也。
(以勝治之者。以五行氣味之勝。治之而愈也。如寒淫於內。治以甘熱。如東方生風。風生木。木生酸。辛勝酸之類。)
帝曰。有故病。五臟發動。因傷脈色。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。
(有故病而因傷五臟之色脈。復感暴至之病。有似乎病成而變。故帝有此問。而伯嘉其詳悉焉。)
岐伯曰。悉乎哉問也。征其脈小色不奪者。新病也。
(征、驗也。病久則色脈傷。脈小而色不奪。故知其為新病。)
征其脈不奪。其色奪者。此久病也。
(此言病者。由五臟而見於脈。由五脈而見於色。至於色脈之敗傷。又由色而脈。脈而臟也。)
征其脈與五色俱奪者。此久病也。
(血氣俱傷。故為久病。)
征其脈與五色俱不奪者。新病也。
(暴至之病。自外而內。色脈之傷。從內而外。故有病而色脈俱不奪者。知其為新感之病也。此言有故久之病。至五臟之氣發作而後見於色脈也。)
肝與腎脈並至。其色蒼赤。當病毀傷不見血。已見血。濕若中水也。
(此言毀傷形身之暴病。而即見於色脈也。金匱要略云。寸口脈沉而弱。沉即主骨。弱即主筋。沉即為腎。弱即為肝。汗出入水中。如水傷心。歷節黃汗出。此言毀傷筋骨。故肝與腎脈並至。而其色蒼赤。不見血者。謂筋骨傷而血不傷也。如已見血而血傷。則又若中水傷心。而心脈亦並至矣。蓋言筋即為肝。骨即為腎。血即為心。毀傷筋骨而即見肝腎之脈。又非見肝腎之脈。而期病之必生於肝腎也。此篇首論診脈之要。極精極微。有病在五臟而外見五色五脈者。有診得臟腑。外內出入。交相貫通。故善診者。揆陰度陽。持雌守雄。審察外內。明於始終。診道始備。斯為上工。)
尺內兩旁則季脅也。
(此審別形身臟腑外內之法也。尺內、尺中也。兩旁、兩尺部之外旁也。季脅、兩脅之下杪也。此節首言兩旁。次言前後。次言上下。蓋以左右三部之脈。兼候形身之上下四旁。是關部之兩旁。即形身之兩脅。寸部之兩旁。即形身之兩腋。書不盡言。欲後學之引伸也。此答帝問。乍在內。乍在外。奈何。楊元如曰。此節照應推而內之。外而不內。後內以候膈。內以候胸中。照應推而外之。內而不外。)
尺外以候腎。尺裡以候腹。
(尺以候腎。以左右兩尺而候兩腎也。兩腎附於季脅。是季脅之內。乃是兩腎。兩腎之內。乃是腹中。故以尺內候腹中。尺外以候腎。尺之兩旁。以候季脅。是兩旁更出於外也。所謂外內者。脈體本圓。用指向外以候內。向內以候外。候脈之兩側也。平按以候中。乃五臟之本位也。夫五臟之氣。行於脈中。出於脈外。如脈氣之向內數急。則在內之皮膚亦急。脈氣之向外數急。則在外之皮膚亦急。故所謂季脅者。即腎氣之出於季脅也。而以尺部向外之兩旁以候之。所謂腹中者。即兩腎之中也。故以尺部之向裡以候之。即如胸中膻中者。肺臟與中氣相通。膻中乃心主之相位。楊元如曰。所謂外者。乃六脈之本位。蓋脈居歧骨之外。故以本位為外。而偏於裡者為內也。上節內字。訓作部字。此之裡字。即是內字。)
中附上。左外以候肝。內以候膈。
(中附上者。附左尺而上。左手之關脈也。心肝居左。故左以候肝。膈者。胸脅內之膈也。肝居脅內。故以關候肝。膈氣在中。故以內候膈。楊元如曰。膈者。謂膈肉之下。肝脾所居之郛郭也。莫子晉曰。胸中在上。腹中在下。膈居中央。故分寸關尺。內以候之右。附上以候脾胃。則肺與大腸心與小腸不言而可知矣。)
右外以候胃。內以候脾。
(右外者。附右尺而上。右手之關脈也。脾主中土。故以肝內候脾。陰內而陽外。故以關外候胃。張兆璜曰。此章以形身配天地之上下四旁。以土居中央。故以關內候脾。莫子晉問曰。六腑只候胃。而別腑何以候之。曰。五臟之血氣。皆胃腑之所生。故臟氣不能自至於手太陰。必因於胃氣。乃至於手太陰也。是以本經凡論五臟。必及於胃。而余腑多不與焉。然而臟腑雌雄。各有並合。故曰。診合微之事。追陰陽之變。知陰者知陽。知陽者知陰。會心者自明也。莫仲超曰。診候之法。各有不同。如此篇之法。以左右之前後兩旁上下。以候形身之外內上下者也。如三部九候之法。以脈之上中下。而候形身臟腑之上中下也。有以心肝居左。脾肺居右。浮為在腑。沉為在臟。蓋以臟腑之經氣相舉按輕重。而候五臟之氣者也。診法不同。各具其理。善診者俱宜明了於心中。隨機應變於指下。)
上附上。右外以候肺。內以候胸中。
(上附上右者。從右關而上。右寸口也。心肺居上為陽。故以兩寸候氣。胸中者。宗氣之所居也。經曰。宗氣積於胸中。命曰氣海。上出於肺。循喉嚨。而行呼吸。)
左外以候心。內以候膻中。
(左外、左寸口也。膻中者。臣使之官。心主之相位也。張兆璜問曰。經言心肝居左。脾肺居右。是臟氣之出於左右。抑臟體之偏與。曰。天為陽。地為陰。東南為陽。西北為陰。聖人南面而立。左為陽。右為陰。天乙生水。水生木。木生火。是以心肝居左也。地二生火。火生土。土生金。是以脾肺居右也。此先天之五行。本於陰陽水火。分而上生。非臟體之謂也。又心主脈。肝主血。血脈生於水精。是以左手三部俱主血。肺主周身之氣。脾主元真之氣。氣生於火。是以右手三部皆主氣。此皆陰陽互換之妙。善診者不可不知。)
前以候前。後以候後。
(前曰廣明。後曰太衝。寸為陽。尺為陰。故以兩手關前以候形身之前。關後以候形身之後。)
上竟上者。胸喉中事也。下竟上者。少腹腰股膝脛足中事也。
(上竟上者。從尺關而直上於魚也。下竟下者。從寸關而直下於尺也。夫身半以上為天。身半以下為地。此又以陰陽之氣。竟上竟下。而候形身之上下也。張兆璜曰。前後上下。在竟字中分別。前後者。以寸尺定位也。上下者。從下而上。從上而下也。首言兩旁。次言前後。蓋以兩手之脈平以分之。有如文王之卦。離南坎北。震東兌西。以候形身之四旁。上竟上。下竟下者。有如伏羲之卦。豎以觀之。而天地定位也。此章以人身配天地之六合。三部九候之法。配天地人三才。人與天地參也。)
粗大者。陰不足。陽有餘。為熱中也。
(上章以脈體而候形身臟腑之定位。此下以脈象而候陰陽邪正之盛虛。脈者。陰陽血氣之榮行。粗大者。陽乘於陰也。陽在外。陰在內。陽乘於陰。故熱中也。)
來疾去徐。上實下虛。為厥巔疾。來徐去疾。
上虛下實。為惡風也。
(此以脈之來去上下。以候陰陽上下外內之虛實。來疾去徐者。來盛去悠也。上實下虛者。寸實尺虛也。此氣惟上逆。陽盛陰虛。所謂一上不下。寒厥到膝。氣上不下。頭痛癲疾是也。來徐去疾者。來微去盛也。上虛下實者。寸虛尺實也。此陽虛陰盛。為惡風也。蓋風為陽邪。傷人陽氣。在於皮膚之間。風之惡癘者。從陽而直入於裡陰。是以去疾下實也。此言內因之病。從內而外。自下而上。外因之邪。從外而內。自上而下也。)
故中惡風者。陽氣受也。
(此復申明外淫之邪。從陽而陰。自表而裡也。陽氣受邪。則正氣虛傷。故來徐上虛。邪氣內陷。故去疾下實。)
有脈俱沉細數者。少陰厥也。沉細數散者。寒熱也。浮而散者為■仆。
(此論脈因度數出入之有順逆也。有脈者。言又有厥脈之因。厥脈之象。與上文之上盛下虛之厥脈。厥因不同也。夫脈始於足少陰腎。生於足陽明胃。輸於足太陰脾。轉而不回者也。如脈俱沉細而數者。此少陰厥也。少陰之氣。不上合於陽明。轉輸於臟腑。故惟見少陰本脈之沉細也。陽明之熱。反下入於陰中。故數也。若沉細數散者。此陰中所陷之陽。散而陰陽相乘。故為寒熱也。如浮而散者。此復上逆於陽分。故為■仆。經曰。清濁之氣相干。亂於頭。則為厥逆眩仆。此言陰陽之氣。不能上下和平。循度環轉。如陽陷於陰中。則為沉細而數。如陰陽相乘。則為數散寒熱。如陰反上逆於陽。則為浮散而■仆矣。)
諸浮不躁者皆在陽。則為熱。其有躁者在手。諸細而沉者皆在陰。則為骨痛。其有靜者在足。
(此以浮沉躁靜。而分手足之陰陽也。諸浮者。無論左右三部之浮。而皆在於陽分。其浮而躁者。在手之三陽也。終始篇曰。人迎一盛。在足少陽。一盛而躁。在手少陽。即此意也。無論左右三部之細而沉者。皆在於陰分。其沉細而有靜者。在足之三陰也。手之十指。以應天之十干。足之十二經脈。以應地之十二支。故其有靜者。知在足也。太陽少陰。為水火陰陽之主。故為熱為骨痛也。)
數動一代者。病在陽之脈也。泄及便膿血。
(此申明浮沉之在氣而不在經也。所謂諸浮在陽。諸沉在陰者。在陰陽之氣也。故為熱為骨痛。如在陽之脈。則脈見數動。而為便膿血之經證矣。陽熱在經。故脈數動。熱傷血分。故便膿血。經血下泄。故一代也。)
諸過者切之。澀者陽氣有餘也。滑者陰氣有餘也。陽氣有餘。為身熱無汗。陰氣有餘。為多汗身寒。陰陽有餘。則無汗而寒。
(此論外淫之邪。而致陰陽氣之為病者。脈證各有別也。諸過者。謂諸邪所傷。而為有過之脈也。有餘者。邪氣之有餘也。陽氣有餘。則陽氣受傷。故脈澀。如邪入於陰。則經血沸騰。故脈滑也。邪在陽分。故身熱無汗。邪在陰分。故多汗身寒。陰陽並受其邪。則無汗而寒也。)
推而外之。內而不外。有心腹積也。推而內之。外而不內。身有熱也。
推而上之。上而不下。腰足清也。推而下之。下而不上。頭項痛也。
(推葉吹。此復結首章之義。首章以脈體而定形身臟腑之外內上下。此以邪病於形身臟腑之外內上下。而以脈象證之。推、詳也。推詳其脈氣之偏於外內上下也。推而外之者。以左右之三指。向外以按之。脈偏盛向內而不外者。此邪在心腹之間而成積也。推而內之者。以左右三指。向內以候之。脈偏盛於外而不內者。邪在外而身有熱也。推而上之者。以三指平按而審之。上而不下者。其氣上盛下虛。當主腰足清冷也。推而下之。下而不上者。其氣下盛上虛。當主頭項痛也。外內論邪病之有餘。上下論正氣之不足。張兆璜曰。吹推二義皆可。推而外之。內而不外。推而內之。外而不內者。此邪病偏盛於外內。故即推之而不移。推而上之。上而不下。推而下之。下而不上。此推詳其正氣之虛於上下。故推而上之。不曰下而不上。而曰上而不下。推而下之。不曰上而不下。而曰下而不上。莫子晉曰。書不盡言。言不盡意。邪病正氣又當互換外存參。)
按之至骨。脈氣少者。腰脊痛而身有痹也。
(此反結上文而言。所謂外內上下者。非浮沉舉按之法也。若謂浮為在外。沉為在內。病腰脊痛而身有痹者。直按之至骨。如心腹之積。又當何如而按之。聖賢反復辨論。曲盡婆心。楊元如曰。病在陰者名曰痹。故當按之至骨。此復以浮沉舉復。以候皮肉筋骨之淺深。類而推之。亦可內合於五臟。然又一法也。)
【第十八篇平人氣象論】
黃帝問曰。平人何如。
(平人、平常無病之人。無病之人。自有平常之脈。反常則為病矣。故曰平人氣象論。氣者。經脈之氣。象者。脈之形象也。)
岐伯對曰。人一呼脈再動。一吸脈亦再動。呼吸定息。脈五動。閏以太息。命曰平人。
平人者不病也。
(出氣曰呼。入氣曰吸。一呼一吸為一息。平人之脈。一呼再動。一息再動。呼吸定息。脈計五動。蓋閏以太息。故五動也。閏、余也。太息者。呼吸定息之時。有餘不盡。而脈又一動。如歲余之有閏也。蓋人之呼吸。乃陰陽之氣。出入循環。有若寒暑往來而成歲。故宜閏以太息之有餘。)
當以不病調病患。醫不病。故為病患平息以調之為法。
不病者其息平。病者其息亂。醫者不病。
故為病患平息以調之。是為候診之法。
人一呼。脈一動。一吸。脈一動曰少氣。
(榮氣宗氣行於脈外。衛氣行於脈中。榮衛相將。脈隨氣轉。人一呼一動。一吸一動。減於平人過半。故主氣之衰微。)
人一呼脈三動。一吸脈三動而躁。尺熱曰病溫。尺不熱脈滑曰病風。脈澀曰痹。
(一息之中。脈六動者。氣之太過也。躁、急也。吸而躁者。有餘之邪。從外而內也。溫病者。冬傷於寒。至春發為溫病。冬傷於風。至春發為風溫。此皆伏匿之邪。由內而外。從陰而陽。故尺中熱也。風為陽邪。傷人陽氣。故尺不熱。氣分之邪。留而不去。則迫於經。故脈滑也。痹者閉也。邪積而不行。故脈澀泣也。蓋言從內而外者為溫病。從外而內者為風邪。留著於外內之間者為痹也。上節言不及者。緣正氣衰少。此言太過者。乃邪氣有餘。而有餘之邪。又有陰陽外內出入之別。)
人一呼吸四動以上曰死。脈絕不至曰死。乍疏乍數曰死。
(四動以上。太過之極也。脈絕不至。不及之極也。乍疏乍數。或太過。或不及。氣之亂也。此皆不平之甚。故為死脈。以上論脈平者。命曰平人。太過不及則病。劇者死矣。)
平人之常氣稟於胃。胃者。平人之常氣也。人無胃氣曰逆。逆者死。
(此論四時之脈。當以胃氣為本也。平人之常。受氣於穀。穀入於胃。五臟六腑。皆以受氣。故胃者平人之常氣也。人無胃氣。是生機已絕。絕則死矣。)
春胃微弦曰平。弦多胃少曰肝病。但弦無胃曰死。
(胃氣者。中土柔和之氣也。弦乃東方春木之象。微乃胃氣之和。故春得胃氣而脈微弦曰平。弦多而少柔和之氣曰肝病。但弦無胃曰死。楊元如曰。春胃微弦者。言四時之中。有此胃氣。由胃氣而養此五臟之真。此節以四時而合於五臟。末節以五臟之氣。而合於四時。)
胃而有毛曰秋病。毛甚曰今病。
(毛為秋脈。屬金。如春雖得微弦之平脈。而兼有輕浮之毛。此金來克木。至秋金令之時。則當病矣。如毛脈過甚。此木受金刑。當主即病。此復言四時之脈。各有所主之氣。如見克賊之脈。雖有胃氣。而亦能為病也。)
臟真散於肝。肝藏筋膜之氣也。
(上臟葉臟下臟葉臟臟真者。真臟所藏之神也。神在臟為肝。在體為筋。言真臟之神散於肝。而主藏筋膜之氣。如春木微弦之脈。乃因胃氣而至於手太陰。故曰脈不得胃氣。肝不弦。腎不石。是弦鉤毛石之脈。亦皆胃氣之所生。)
夏胃微鉤曰平。鉤多胃少曰心病。但鉤無胃曰死。
(鉤乃南方夏火之象。微則柔和之胃氣也。夏得胃氣而脈微鉤曰平。鉤甚而少微和之氣曰心病。但鉤無胃曰死。)
胃而有石曰冬病。石甚曰今病。
(石乃冬令之脈。微鉤而帶石。乃火中有水。至冬水氣所主之時而為病矣。如水氣太甚。此火受水克。當即病矣。)
臟真通於心。心藏血脈之氣也。
(夏臟之元真通於心。而主藏血脈之氣。)
長夏胃微■弱曰平。弱多胃少曰脾病。但代無胃曰死。
(■葉軟。長夏濕土主氣。微■弱者。中土柔和之氣也。代者。相離之脈。蓋脾主四季。四時有交相更代之氣。是以柔和相離。脾之平脈也。如但代而無微■之和。此胃氣已絕。故為死脈。蓋脾之得以灌溉於四臟者。由胃氣之所生。故但代無胃曰死。)
■弱有石曰冬病。弱甚曰今病。
(■弱有石。是所不勝之水氣。反來侮土。至冬時水氣反虛而為病矣。弱甚者。脾氣太弱。當主即病。蓋言乘侮太甚者即病。而本氣虛者。亦即病也。)
臟真濡於脾。脾藏肌肉之氣也。
(土藏之元真濡於脾。而主藏肌肉之氣。楊元如曰。肝主疏泄。故曰散。心主血脈。故曰通。脾主灌溉。故曰濡。肺臟居尊。故曰高。腎為水臟。故曰下。)
秋胃微毛曰平。毛多胃少曰肺病。但毛無胃曰死。
(毛乃秋金之脈。微則柔和之胃氣也。秋得胃氣。而脈微毛曰平。毛多而少柔和之氣曰肺病。但毛無胃曰死。)
毛而有弦曰春病。弦甚曰今病。
(毛而有弦。是所不勝之木氣。反來侮金。則木虛其本位矣。至春當木旺之時。而木氣反虛。是以為病。所謂侮反受邪。寡於畏也。弦甚者乘侮太過。而金氣當即病矣。按平脈篇曰。脈有相乘。有縱有橫。水行乘火。金行乘木。名曰縱。火行乘水。木行乘金。名曰橫。是四時之中。皆有縱有橫。縱者。雖得胃氣而所不勝乘之。故曰。胃而有毛。胃而有石。橫者。臟氣不足而所勝妄行。故曰毛而有弦。石而有鉤。此臟氣橫行。是以本位虛而反招仇復。按四季長夏之中。文義三換。當知四時之氣。皆有縱有橫。有客氣甚而有本氣虛也。)
臟真高於肺。以行榮衛陰陽也。
(金藏之元真。高居於肺。而主行榮衛陰陽。肺主周身之氣。而朝百脈也。元如曰。相傳之官。燮理陰陽。宣布政令。)
冬胃微石曰平。石多胃少曰腎病。但石無胃曰死。
(石乃冬藏之脈。微則柔和之胃氣也。腎得胃氣而脈微石曰平。石多而少柔和之氣曰腎病。但石而無胃氣曰死。)
石而有鉤曰夏病。鉤甚曰今病。
(石而有鉤。火侮水也。立夏火氣反虛。而為病矣。若乘侮太甚。當主今病。)
臟真下於腎。腎藏骨髓之氣也。
(水藏之元真。下藏於腎。而主藏骨髓之氣。五營運大論曰。腎生骨髓。髓生肝。)
胃之大絡。名曰虛裡。貫膈絡肺。出於左乳下。其動應衣。脈宗氣也。
(此言五臟之脈。資生於胃。而胃氣之通於五臟者。乃宗氣也。宗氣者。胃腑水穀之所生。積於胸中。上出喉嚨。以司呼吸。行於十二經隧之中。為臟腑經脈之宗。故曰宗氣。胃之大絡。貫膈絡肺。出於左乳下。而動應衣者。乃胃腑宗氣之所出。此脈以候宗氣者也。楊元如曰。首句之其動應衣。跟著脈宗氣而言。言乳下之應衣而動者。此宗氣所出之脈也。後句之其動應衣。跟著宗氣泄也而言。言動而應衣。此宗氣外泄。蓋動之甚矣。)
盛喘數絕者。則病在中。結而橫有積矣。絕不至曰死。乳之下。其動應衣。宗氣泄也。
(此言四時胃少曰病者。宗氣之為病也。五臟無胃氣曰死者。宗氣或絕於內。而或泄於外也。宗脈貫膈絡肺。如喘盛而乳下之脈數絕者。宗氣病於膻中也。如脈結而有止者。虛裡之橫絡有積滯也。是胃氣少而為五臟之病者。宗氣之有虛有實也。如虛裡之脈絕不至者。胃腑之生氣絕於內也。乳之下其動甚而應衣者。宗氣欲泄於外也。此無胃氣而為五臟之死脈也。)
欲知寸口太過與不及。寸口之脈。中手短者曰頭痛。寸口脈中手長者曰足脛痛。寸口脈中手促上擊者曰肩背痛。
寸口脈沉而堅者曰病在中。寸口脈浮而盛者曰病在外。寸口脈沉而弱曰寒熱。及疝瘕少腹痛。寸口脈沉而橫曰脅下有積。
腹中有橫積痛。寸口脈沉而喘曰寒熱。
(此以寸口而候外因之病也。夫寸為陽。尺為陰。外為陽。內為陰。皮肉筋骨為陽。腹中脅內為陰。蓋天地四時之氣。從外而內。由陽而陰。故以寸口之浮沉。以候外因之外內也。寸口之脈。中手短者。此惟在寸之陽部。故主頭痛。諸陽氣之在上也。寸口脈中手長者。寸脈直下於尺中。此陽邪直行於下部。故主足脛痛也。中手促上擊者。浮而搏擊應手。此陽邪不上不下。故主在肩背之中也。此以外邪在於形身之外。而有上中下之分也。沉為在裡。浮主在外。寸口脈沉而堅。主病邪堅積在裡。若浮而盛。主邪病在外。此以寸口之浮沉。而別外邪之在形身之外內也。寸為陽。沉為陰。寸口脈沉而弱。此正氣虛而陽邪直入於裡陰。陰陽相乘。故主寒熱。陽邪入裡。故又主疝瘕而少腹痛也。此緣正氣弱而陽邪直入於裡陰之下也。脅下主身半之中。腹中為形身之裡。寸口脈沉而橫。是外邪入於裡陰之中。故主脅下腹中有橫積也。邪氣上逆則喘。寸口脈沉而喘。此外因之陽邪。入於裡陰而上逆。陰陽相搏。故為寒熱。此又以寸口之沉。候外因之邪。入於裡陰。而亦有上中下之別也。莫子晉曰。春胃微弦。夏胃微鉤。乃天地四時之氣。而合於人之五臟也。是以天地四時之邪。亦從外而內。故當以寸口之浮沉別之。)
脈盛滑堅者曰病在外。
脈小實而堅者曰病在內。脈小弱以澀。謂之久病。
脈滑浮而疾者。謂之新病。
脈急者曰疝瘕。少腹痛。
脈滑曰風。脈澀曰痹。緩而滑曰熱中。盛而緊曰脹。
(此復以寸關尺之三部。而候病之外內新故也。曰脈盛脈小者。概左右三部而言也。夫以寸口之浮沉。以候病之外內上下者。候表裡陰陽之氣也。蓋天地四時之邪。始傷氣分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經。然亦有始終留於氣分者。有即轉入於經者。邪之中人。變幻不一。故當以脈征之。是以氣分之邪。只見寸口之浮沉長短。如入於經。則有滑澀緊急之形象矣。夫脈乃陰血。氣分之陽邪入經。陰陽相搏。其脈則滑。是以脈盛滑者病在外。有餘之病。故堅而有力也。夫經脈外絡形身。內連臟腑。病在內者。故小實而堅也。此以三部之盛滑小實。而分別邪正之在外在內也。始受之病。邪正相持。故滑浮而疾。久則血脈已傷。故小弱以澀也。諸急為寒。故主疝瘕在內。滑主陽熱。故主風邪在陽。此又以三部之急滑。以別邪病之在陽絡陰絡也。痹者閉也。風寒濕邪。皆能為痹。或在於皮肉筋骨之間。或內舍於五臟六腑。故痹病於外內之間者。其脈皆主澀也。緩為脾脈。滑則熱盛於中。緊則為寒。故主腹脹也。此外因之邪。入於腹中。而有寒熱之分也。)
脈從陰陽病易已。脈逆陰陽病難已。脈得四時之順曰病無他。脈反四時。及不間臟曰難已。
(所謂陰陽者。氣血外內上下也。言臟腑之脈。陰陽並交。雌雄相應。內外循環。此為順也。如陰陽反逆。其病為難愈。脈得四時之順者。春脈微弦。夏脈微鉤。此得四時生氣之順。而無他變也。反四時者。春胃而有毛。夏胃而有石也。間臟者。相生而傳也。不間臟者。相克而傳也。如外淫之邪。始傷皮毛。則內合於肺。肺欲傳肝。而腎間之。腎欲傳心。而肝間之。肝欲傳脾。而心間之。心欲傳肺。而脾間之。脾欲傳腎。而肺間之。此節乃總結上文之義。)
臂多青脈曰脫血。
(此論內因之病。自內而外。從尺而寸。由血而經。經而氣也。臂多青脈者。臂內浮見之絡脈多青。蓋因血脫而不華於色也。靈樞經曰。脈急者。尺之皮膚亦急。脈緩者。尺之皮膚亦緩。故善調尺者。不待於寸。善調脈者。不待於色。能參合而行之。可為上工。)
尺脈緩澀。謂之解■安臥。脈盛謂之脫血。尺澀脈滑。謂之多汗。尺寒脈細。謂之後泄。脈尺粗常熱者。謂之熱中。
(此以尺部而候五臟之病也。緩為脾脈。澀主臟氣不足。解■、懈惰也。此脾臟之為病也。尺屬陰而主血。脈宜沉靜。盛者。肝臟之火盛而血不藏也。靈樞診尺篇曰。尺膚澀者。風痹也。夫邪迫於經。其脈則滑。以風之陽邪。閉於皮膚之間。而迫於經脈。故主多汗。所謂陽加於陰謂之汗。汗乃陰之液也。此以診尺而知肺合之表汗也。診尺篇曰。尺膚寒。其脈小者泄。少氣。夫陽氣生於陰中。尺膚寒。生陽之氣少矣。陽氣衰於下。故主虛泄。泄則亡陰。故脈細也。此以診尺而知腎藏之生陽。下焦之虛泄也。尺膚粗常熱者。火熱下行。故主熱中。此診尺而知心火之下行也。夫陰陽氣血。由陰而陽。從下而上。是以診尺而知病之外內上下也。)
肝見庚辛死。心見壬癸死。脾見甲乙死。肺見丙丁死。腎見戊己死。是謂真臟見者死。
(此論真臟脈見而死於勝克之時日也。夫五臟之氣。地之五行所生。地之五行。天之十干所化。是以生於五行。而死於十干也。按此節當在篇末。辟辟如彈石曰腎死之下。誤脫在此者也。楊元如曰。此章引靈樞診尺篇之文。以證診尺之義。而靈樞篇內。亦無此節文。宜改正為是。)
頸脈動喘疾咳曰水。目內微腫如臥蠶起之狀曰水。
溺黃赤安臥者黃膽。已食如飢者胃疸。
面腫曰風。足脛腫曰水。目黃者曰黃膽。
(此以視疾而知其病也。按此節引靈樞論疾診尺之文。少加刪改。以證診尺之義。上節論診尺。此節言論疾。所謂無視色持脈。獨調其尺。以言其病。從外知內也。是以見頸脈動疾。目內微腫。足脛腫者。知水病之在裡也。溺赤安臥。已食如飢者。知為黃膽胃疸也。面腫者。知為風水也。此又不待持脈。而知其病也。楊元如曰。診尺而知解■多汗之病在外。視疾而知水飲黃膽之病在內。故曰論疾診尺。謂論證視尺。皆可以知病。又曰。此章論診尺。若以手少陰心脈言之。於二經之旨皆不合矣。)
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。妊子也。
(此復言診尺之微妙。非惟知病。而婦人之妊子。亦可以分別也。子、男子也。以婦人之兩手尺部候之。若左手之少陰腎脈動盛者。當妊子。以左男而右女也。)
脈有逆從。四時未有臟形。春夏而脈瘦。秋冬而脈浮大。
命曰逆四時也。
(從、順也。後章論五臟之氣。外合於四時。故雖未有春弦夏鉤秋毛冬石之臟形。而陰陽出入之大概。不可逆也。)
風熱而脈靜。泄而脫血脈實。病在中。脈虛。病在外。脈澀堅者。皆難治。命曰反四時也。
(夫天地有四時之寒暑。而人之氣血。有浮大沉瘦之陰陽。即受病之脈氣。亦有外內虛實之相應。是以脈不應病者。命曰反四時也。如風熱之病。氣應浮動。而脈反靜。泄脫之病。氣應虛散。而脈反實。病在中者。氣應沉實。而脈反虛。病在外者。氣應升浮。而脈反堅澀。此脈證之不相應者。正氣亂也。故為難治。高士宗曰。此以脈病之虛實。知反四時。上章云。反四時者有餘。為精不足為消。亦以精水之有餘不足為反四時。是反逆二字有別矣。故曰反四時有正應。不在四脈氣論上。)
人以水穀為本。故人絕水穀則死。脈無胃氣亦死。所謂無胃氣者。但得真臟脈。不得胃氣也。
所謂脈不得胃氣者。肝不弦。腎不石也。
(此言五臟元真之氣。亦皆胃腑水穀之所生也。五臟者。皆稟氣於胃。胃氣者。水穀之所資生。
故人以水穀為本。胃絕水穀則死。脈無胃氣亦死也。所謂無胃氣者。真臟脈見。而不得微和之氣也。
又非惟微和之為胃氣也。即真臟之脈。亦胃氣之所生也。
故曰臟氣者。不能自致於手太陰。必因於胃氣。
乃至於手太陰也。故五臟各以其時。
自為而至於手太陰者。春為弦。夏為鉤。秋為毛。冬為石。
皆得胃氣而為之也。
故曰。脈不得胃氣者。肝不弦。腎不石也。
是以前章論四時之脈。
得胃氣之和者。命曰平人。後章論五臟之真。亦四時以胃氣為本也。)
太陽脈至。洪大以長。少陽脈至。乍數乍疏。乍短乍長。陽明脈至。浮大而短。
(此言陽明胃氣。不獨行於五臟。而亦行氣於三陽也。夫脾與胃。以膜相運耳。是以胃氣之行於五臟者。由脾氣之轉輸。故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。陽明者表也。五臟六腑之海也。亦為之行氣於三陽。是以臟腑各因其經。而受氣於陽明焉。故太陽之洪大。陽氣之盛也。少陽之乍忽。初生之象也。陽明之浮大而短者。兩陽合明。陽盛而間於二陽之間也。此三陽之氣。亦胃腑之所生也。)
夫平心脈來。累累如連珠。如循琅■。
曰心平。夏以胃氣為本。
(此言臟真之脈。四時以胃氣為本也。累累如連珠者。滑利如珠。連綿相貫。心臟和平之象也。琅、美石之似珠者。取其溫潤而柔滑也。此臟真之脈。柔■和平者。得四時之胃氣也。前節以四時胃氣。資於臟真。故曰。春胃微弦。夏胃微鉤。此節以五臟之真。得四時胃氣。故曰平心脈來。夏以胃氣為本。平肺脈來。秋以胃氣為本。是以脈象之少有不同也。蓋弦鉤毛石者。臟真之氣象也。如連珠。如榆莢者。臟真之體象也。楊元如曰。前論四時之氣生五臟。故肝而心。心而脾。序四時之相生。此論五臟之真合四時。故心而肺。肺而肝。序五行之相制。制則生化也。)
病心脈來。喘喘連屬。其中微曲。曰心病。
死心脈來。前曲後居。如操帶鉤。曰心死。
(喘喘、急疾貌。喘喘連屬。心氣不安也。曲者。鉤之象。其中微曲。心氣虛也。故當主心病。居、不動也。曲而不動。如操帶鉤。無如珠生動之象矣。)
平肺脈來。厭厭聶聶。如落榆莢。曰肺平。秋以胃氣為本。
(厭厭、安靜貌。聶聶、輕小也。落、降收也。如榆莢者。輕薄而中不虛。蓋肺脈雖主收降輕虛之象。而資生於脾土。是以有如榆莢之輕而中不虛也。)
病肺脈來。不上不下。如循雞羽。曰肺病。死肺脈來。如物之浮。如風吹毛。曰肺死。
(不上不下。往來澀滯也。如循雞羽。較之榆莢。更屬輕虛。其中又不得生我之土象。而反有賊我之木體。故主肺病。如物之浮。虛無根也。如風吹毛。散亂劇也。)
平肝脈來。■弱招招。如揭長竿末梢。曰肝平。春以胃氣為本。
(■弱、初生柔和之氣也。以手相呼曰招。招招、乍起乍伏之象。形容其初生之脈象也。長竿梢末。長而■也。此皆本於胃氣。故臟真之脈。得以柔■和平。)
病肝脈來。盈實而滑。如循長竿。曰肝病。死肝脈來。急益勁。如新張弓弦。曰肝死。
(盈實則非■弱招招之象矣。如循長竿。非若梢末之■弱矣。滑脈如珠。弦長帶滑。如竿之有節矣。辨脈篇曰。累累如循長竿者。名陰結也。此肝氣病而阻結也。急益勁。如新張弓弦。強勁之劇。胃氣絕也。)
平脾脈來。和柔相離。如雞踐地。曰脾平。長夏以胃氣為本。
(和柔、中土柔和之氣也。相離、時一代也。蓋脾為孤臟。中央土以貫四旁。故柔和之中。而有相離之代散也。雞足有四爪。踐地極和緩。形容脾土之灌溉四臟。有如雞之踐地。和緩而四散也。)
病脾脈來。實而盈數。如雞舉足。曰脾病。
(實而盈數。阜實而無柔和之氣也。如雞舉足。拳而收斂。不能灌溉於四臟也。)
死脾脈來。銳堅如烏之喙。如鳥之距。如屋之漏。如水之流。曰脾死。
(喙音誨。如烏之喙者。堅止而無柔和相離之象也。如鳥之距者。較雞舉足更拳急也。如屋之漏者。點滴稀疏。而不能灌溉也。如水之流者。濕土之氣四散也。蓋言脾主中和之氣。如太過不及之甚者。皆為死脈也。)
平腎脈來。喘喘累累如鉤。按之而堅。
曰腎平。冬以胃氣為本。
(喘喘累累。沉石生動之象也。如鉤者。浮而中空。水之體也。按之堅石。石之象也。莫子晉曰。琅、石之美者。鉤乃心之脈也。心脈如循琅■。腎脈如鉤者。心腎水火之氣。互相交濟者也。)
病腎脈來。如引葛。
按之益堅。曰腎病。死腎脈來。發如奪索。辟辟如彈石。曰腎死。
(如葛如索者。木象也。蓋沉石者腎之本體。如引葛而按之益堅。是腎氣不藏而外泄矣。如奪索者。如引葛而更堅勁矣。如彈石者。無喘累生動之氣。腎之死象也。)
【第十九篇玉機真藏論】
黃帝問曰。春脈如弦。何如而弦。
岐伯對曰。春脈者肝也。東方木也。萬物之所以始生也。故其氣來■弱輕虛而滑。
端直以長。故曰弦。反此者病。
(春弦。夏鉤。秋毛。冬石。臟真之神也。此篇言真臟之脈。資生於胃。輸稟於脾。合於四時。行於五臟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如璇璣玉衡。轉而不回者也。如五臟有病。則各傳其所勝。至其所不勝則死。有為風寒外乘。亦逆傳所勝而死者。有為五志內傷。交相乘傳而死者。有春得肺脈。夏得腎脈。真臟之神。為所不勝之氣乘之者。皆奇恆之為病也。故曰奇恆者。言奇病也。所謂奇者。使奇病不得以四時死也。恆者。得以四時死也。是以岐伯對曰。春脈者肝也。言春時之脈。肝臟主氣。而合於東方之木。如萬物之始生。故其氣來■弱輕虛而滑。端直以長。蓋以臟真之氣。而合於四時。非四時之氣。而為五臟之順逆也。本卷五篇。皆論脈理之精微。診辨之要妙。而各有不同。學人宜潛心體會。而詳悉其旨焉。)
帝曰。何如而反。
岐伯曰。其氣來實而強。此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其氣來不實而微。此謂不及。病在中。
(實而強者。盈實而如循長竿也。不實而微。無端長之體也。言五臟之神氣。由中而外。環轉不息。如氣盛強。乃外出之太過。如氣不足。則衰微而在中。太過不及。皆臟真之氣。不得其和平而為病也。)
帝曰。春脈太過與不及。其病皆何如。
岐伯曰。太過則令人善忘。忽忽眩冒而巔疾。其不及則令人胸痛引背。下則兩脅■滿。
(夫五臟之脈。行氣於其所生。受氣於所生之母。肝行氣於心。受氣於腎。春脈太過則氣並於上。經曰。氣並於上。亂而喜忘。氣上盛而與督脈會於巔。故眩冒而巔疾也。金匱要略曰。胸痛引背。陽虛而陰弦故也。蓋春木之陽。生於腎水之陰。陰氣虛寒。以致生陽不足。故胸痛引背也。脅■乃肝腎之部分。生氣虛而不能外達。故逆滿於中也。)
帝曰。善。夏脈如鉤。何如而鉤。
岐伯曰。夏脈者心也。南方火也。萬物之所以盛長也。
故其氣來盛去衰。故曰鉤。反此者病。
(心脈通於夏氣。如火之發焰。如物之盛長。其氣惟外出。故脈來盛而去悠。有如鉤象。其本有力而肥。其環轉則秒而微也。)
帝曰。何如而反。
岐伯曰。其氣來盛去亦盛。此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其氣來不盛。去反盛。此謂不及。病在中。
(來盛者。盛長之本氣也。去亦盛者。太過於外也。來不盛者。盛長之氣衰於內也。去反盛者。根本虛而末反盛也。)
帝曰。夏脈太過與不及。其病皆何如。
岐伯曰。太過則令人身熱而膚痛。為浸淫。其不及則令人煩心。上見咳唾。下為氣泄。
(身熱膚痛者。心火太過而淫氣於外也。浸淫、膚受之瘡。火熱盛也。其不及則反逆於內。上熏肺而為咳唾。下走腹而為氣泄矣。夫心氣逆則為噫。虛逆之氣。不上出而為噫。則下行而為氣泄。氣泄者。得後與氣。快然如衰也。)
帝曰。善。秋脈如浮。何如而浮。
岐伯曰。秋脈者肺也。西方金也。萬物之所以收成也。故其氣來輕虛以浮。來急去散。故曰浮。反此者病。
(秋氣降收。外虛內實。內實故脈來急。外虛故浮而散也。楊元如曰。諸急為寒。陰氣漸來。故脈來急。陽氣漸去。故去散也。)
帝曰。何如而反。
岐伯曰。其氣來毛而中央堅。兩旁虛。此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其氣來毛而微。此謂不及。病在中。
(如榆莢而兩旁虛。中央實。此肺之平脈。堅則為太過矣。毛而微。是中央兩旁皆虛。此所生之母氣不足。而致肺氣更衰微也。)
帝曰。秋脈太過與不及。其病皆何如。
岐伯曰。太過則令人逆氣而背痛。慍慍然。其不及則令人喘。呼吸少氣而咳。
上氣見血。下聞病音。
(肺主周身之氣。太過則反逆於外。而為背痛。肺之俞在肩背也。慍慍、憂郁不舒之貌。經曰。氣並於肺則憂。其不及則令人氣虛而喘。呼吸少氣而咳。虛氣上逆。則血隨而上行。虛氣下逆。則聞呻吟之病音。蓋肺主氣而司呼吸開闔。其太過則盛逆於外。其不及則虛逆於內也。)
帝曰。善。冬脈如營。何如而營。
岐伯曰。冬脈者腎也。北方水也。
萬物之所以合臟。故其氣來沉以搏。
故曰營。反此者病。
(營、居也。言冬氣之安居於內。如萬物之所以合臟也也。沉而搏者。沉而有石也。)
帝曰。何如而反。
岐伯曰。其氣來如彈石者。此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其去如數者。此謂不及。
病在中。(如彈石者。石而強也。腎為生氣之原。數則為虛。生氣不足也。)
帝曰。冬脈太過與不及。其病皆何如。
岐伯曰。太過則令人解■。脊脈痛而少氣。不欲言。其不及則令人心懸如病飢。■中清。脊中痛。少腹滿。小便變。
帝曰。
善。(腎為生氣之原而主閉藏。太過則氣外泄。而根本反傷。故為懈惰少氣。生陽之氣不足。故脊中痛。心主言而發原於腎。根氣傷。故不欲言也。其不及則心腎水火之氣。不能交濟。故令人心懸如病飢。■中、脅骨之杪。當兩腎之處。腎之生陽不足。故■中冷也。腎合膀胱。腎虛而不能施化。故小便變而少腹滿也。)
帝曰。四時之序。逆從之變異也。然脾脈獨何主。
(總結上文。而言臟真之氣。合於四時。有升降浮沉之序。如逆其順序和平之氣。則有變異之病矣。然四時之脈。止合四臟。而脾臟之脈。獨何所主乎。)
岐伯曰。脾脈者土也。孤臟以灌四旁者也。
(脾屬土而位居中央。各王四季。月十八日。不得獨主於時。故為孤臟。)
帝曰。然則脾善惡可得見之乎。
岐伯曰。善者不可得見。惡者可見。
(此言脾灌四臟。四臟受脾之氣。而各見其善。是脾之善在四臟。而不自見其善耳。)
帝曰。惡者如何可見。
岐伯曰。其來如水之流者。此為太過。病在外。如烏之喙者。此謂不及。病在中。
(如水之流者。灌溉太過也。如烏之喙者。黔喙之屬。艮止而不行也。)
帝曰。夫子言脾為孤臟。中央土以灌四旁。其太過與不及。其病皆何如。
岐伯曰。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。
其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。名曰重強。
(經曰。四肢皆稟氣於胃。而不得至經。必因於脾。乃得稟也。脾為濕土主氣。濕行太過。故令人四肢不舉。經曰。五臟不和。則九竅不通。脾氣不足。則五臟之氣。皆不和矣。夫胃為陽土而氣強。脾為陰土而氣弱。脾弱而不得稟水穀之氣。則胃氣益強。故名曰重強。蓋言脾氣虛而不能為胃行其津液者。胃強脾弱。臟腑之剛柔不和也。張兆璜曰。九竅為水注之氣。脾不得為胃行其津液。故令人九竅不通。)
帝瞿然而起。再拜而稽首曰。善。吾
得脈之大要。天下至數。五色脈變。揆度奇恆。道在於一。神轉不回。回則不轉。乃失其機。至數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。
藏之臟腑。每旦讀之。名曰玉機。
(此言五臟受氣於胃。一以貫通。次序環轉。如璇璣玉衡。合之玉板。乃揆度奇恆之大要也。瞿然、驚悟貌。至數者。五脈之至數也。蓋天地之間。六合之內。不離於五。人亦應之。故曰。天下至數。五色脈變。揆度奇恆。道在於一。一者。五臟之神。轉而不回。如逆回。則失其旋轉之機矣。五臟相通。陰陽並合。脈之至數。迫近以微。著之玉版者。有格有序也。藏之臟腑者。陰陽雌雄之相應也。每旦讀之者。血氣未亂也。名曰玉機者。如璇璣玉衡也。以上論真藏之神。五臟相通。外內環轉。如太過不及則病。若回而不轉。乃失其機而死矣。)
五臟受氣於其所生。傳之於其所勝。氣舍於其所生。死於其所不勝。病之且死。必先傳行。至其所不勝。病乃死。此言氣之逆行也。故死。
(此言五臟之氣逆回。失其旋轉之機而死也。平脈篇曰。水行乘金。火行乘木。名曰逆。金行乘水。木行乘火。名曰順也。蓋神轉而不回者。母行乘子也。回則不轉者。子行乘母也。五臟受氣於所生之子。而反舍氣於所生之母。是生氣之逆行也。傳之於其所勝。是克賊相傳也。是以至其所不勝而死。此皆氣之逆行故也。如肝受氣於心。而肝氣反舍於腎。則腎氣盛。腎氣盛。則火氣衰。火氣衰。則金無所畏而傷肝。所謂舍氣於其所生。死於其所不勝也。病之且死。必先傳行。言必先克賊相傳而後病。至其所不勝而後死。故當先治其未病焉。金匱要略曰。上工治未病者。何也。師曰。夫治未病者。見肝之病。知肝傳脾。當先實脾。四季脾王不受邪。即勿補之。中工不曉相傳。見肝之病。不解實脾。惟治肝也。夫肝之病。補用酸。助用焦苦。益用甘味之藥調之。酸入肝。焦苦入心。甘入脾。脾能傷腎。腎氣微弱。則水不行。水不行。則心火氣盛則傷肺。肺被傷。則金氣不行。金氣不行。則肝氣盛。則肝自愈。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。肝虛則用此法。實則不在用之。經曰。虛虛實實。補不足。損有餘。是其義也。余臟準此。所謂病之且死。必先傳行。上工能治其未病。則不至於死矣。董帷園曰。玉機章旨。與金匱此篇。理同義合。學人宜互相參究。大有裨於治道焉。)
肝受氣於心。傳之於脾。氣舍於腎。至肺而死。心受氣於脾。傳之於肺。氣舍於肝。至腎而死。脾受氣於肺。傳之於腎。
氣舍於心。至肝而死。肺受氣於腎。傳之於肝。氣舍於脾。至心而死。腎受氣於肝。傳之於心。氣舍於肺。至脾而死。
此皆逆死也。一日一夜五分之。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。
(此復申明五臟之氣逆傳。至其所不勝而死。昧旦主甲乙。晝主丙丁。日昃主戊己。暮主庚辛。夜主壬癸。一日一夜而五分之。如真臟脈見。至肺而死。死於薄暮。至腎而死。死於中夜。至肝而死。死於昧旦。至心而死。死於日中。至脾而死。死於日昃。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。夫逆傳至死。有三歲有六歲。有三月有六月。有三日有六日。當知日之早暮。亦有三時有六時也。)
黃帝曰。五臟相通。移皆有次。五臟有病。
則各傳其所勝。
(此總結上文。而言五臟相通。有順傳之次序。如逆傳其所勝者。蓋因其病而逆之也。)
不治。法三月。
若六月。若三日。若六日。傳五臟而當死。是順傳所勝之次。
(此言逆傳所勝之死。有時而有月有日也。如見肝之病。
中工不曉傳脾而不治。則脾傳之腎。腎傳之心。心傳之肺法三月。而傳之所勝之次則死矣。假如心病而欲傳之肺。時值秋三月。而金旺不受邪。法當六月。而傳之所勝之次則死矣。所謂法三月。若六月也。如傳於值死之月。假如肝病傳脾。而戊日受之。真臟之脈見。則當庚日而死。己日受之。則當辛日而死。此法當三日而死也。如甲乙日受之。真臟脈見。亦當死於庚辛。此法當六日而死。所謂若三日若六日也。五臟相傳而當死者。是順傳所勝之次。如甲乙肝木受病。順傳至庚辛而死。丙丁心火受病。順傳至壬癸而死。戊己脾土受病。復傳至甲乙而死。故曰順傳所勝之次而死也。此五臟逆傳。而知死之月。死之日。死之時。所謂別於陰者。知死生之期也。)故曰。別於陽者。知病從來。別於陰者。知死生之期。言知至其所困而死。(此承上接下之文也。別於陽者。下文所謂風寒之邪。從皮毛陽分而入。故別於陽者。知病所從來。五臟為陰。知五臟逆傳而死者。上文之所謂肝病傳脾。至肺而死。脾病傳腎。至肝而死。故別於陰者。知至所困而死也。)
是故風者。百病之長也。
(此復言外因之邪。亦逆傳於所勝而死。是故者。承上文之別於陽者而言也。風為陽邪。傷人陽氣。為百病之長者。言四時八方之邪風。雖從陽分而入。而善行數變。乃為他病。)
今風寒客於人。
使人毫毛畢直。皮膚閉而為熱。當是之時。可汗而發也。
(氣主皮毛。風寒之邪。始傷陽氣。故使人毫毛畢直。太陽之氣主表而主開。病則反閉而為熱矣。言風寒之邪。始傷表陽之時。可發汗而愈也。)
或痹不仁。腫痛。當是之時。可湯熨及火灸刺而去之。
(氣傷痛。形傷腫。痹不仁而腫痛者。氣傷而病及於形也。如在皮腠氣分者。可用湯熨。在經絡血分者。可灸刺而去之。)
弗治。病入舍於肺。名曰肺痹。發咳上氣。
(皮毛者。肺之合。邪在皮毛。弗以汗解。則邪氣乃從其合矣。夫皮膚氣分為陽。五臟為陰。病在陽者名曰風。病在陰者名曰痹。病舍於肺。名肺痹也。痹者閉也。邪閉於肺。故咳而上氣。)
弗治。肺即傳而行之肝。病名曰肝痹。一名曰厥脅痛。出食。當是之時。可按若刺耳。
(失而弗治。肺即傳其所勝而行之肝。病名曰肝痹。厥者逆也。脅乃肝之分。逆於脅下而為痛。故一名厥脅痛。蓋言痹乃厥逆之痛證也。食氣入胃。散精於肝。肝氣逆。故食反出也。按者。按摩導引也。木鬱欲達。故可按而導之。肝主血。故若可刺耳。楊元如曰。肺痹肝痹者。非病在肝肺。在肝肺之分耳。)
弗治。肝傳之脾。病名曰脾風。發癉。腹中熱。煩心出黃。當此之時。
可按可藥可浴。
(失而弗治。肝因傳之脾。病名曰脾風。蓋肝乃風木之邪。賊傷脾土。故名脾風。癉、火癉也。風淫濕土而成熱。故濕熱而發癉也。濕熱之氣。上蒸於心則煩。心火熱下淫則溺黃。蓋熱在中土。而變及於上下也。夫病在形身者。可按可浴。病在內者。可藥。發癉。濕熱發於外也。腹中熱。煩心。出黃。熱在內也。是以當此之時。可按可藥可浴而治之。)
弗治。脾傳之腎。病名曰疝瘕。
少腹冤熱而痛。出白。一名曰蠱。當此之時。可按可藥。
(在脾弗治。則土邪乘腎。病名疝瘕。邪聚下焦。故少腹冤熱而痛。溲出淫濁也。蠱者。言其陰邪居下。而壞事之極也。)
弗治。腎傳之心。病筋脈相引而急。病名曰■。當此之時。可灸可藥。
弗治。滿十日。法當死。
(■音翅。靈樞經曰。心脈急。甚為。蓋心主血脈而屬火。火熱盛。則筋脈燥縮。而手足拘急也。當此危急之證。尚可灸可藥。言不可以其危篤而棄之也。失而弗治。滿十日。法當死。五傳巳周。當盡十干而死矣。)
腎因傳之心。心即復反傳而行之肺。發寒熱。法當三歲死。
此病之次也。
(心主神明。而多不受邪。如腎傳之心。心不受邪。則反傳之肺。是從肺而再傳矣。邪復出於皮膚絡脈之間。陰陽氣血相乘。是以發往來之寒熱。法當至三歲而死。蓋心不受邪而復傳。故又有三年之久。此邪病復傳之次第也。夫瘕痹之病。不即傳行。而亦不即速死。是初傳而死者。法當三歲。如心不受邪而復再傳者。是又當三歲矣。所謂若三歲。若六歲也。夫病發於五臟之陰者。若三月。若六月。若三日。若六日。病發於五臟之陽者。若三歲。若六歲。所謂其生五。其數三。是五臟之氣。生於五行。而終於三數。三而兩之。則又為六數矣。莫子晉曰。此注與診要經終之義。大略相同。)
然其卒發者。不必治其傳。
(卒發者。即仲景傷寒論之中風傷寒。卒病三陰三陽之氣。一時寒熱交作。氣脈不通。與病形藏之傳邪。而為瘕痹之證者不同。故不必以病傳之法治之。)
或其傳化。有不以次。不以次入者。憂恐悲喜怒。
令不得以其次。故令人有大病矣。
(風則傷衛。寒則傷榮。榮衛內陷。臟氣逆傳。而五臟相移。亦皆有次。設不以次入者。此又因五志內傷。故令不得以次相傳。致令人有大病矣。張兆璜曰。奇恆之病。本於厥逆。五臟逆傳其所勝。一逆也。風寒外客而致五臟內傳。二逆也。五志相乘。三逆也。故曰傳。乘之名也。謂一臟受乘而傳化於五臟。亦傳其所勝。與乘之名類相同。)
因而喜大。虛則腎氣乘矣。怒則肝氣乘矣。悲則肺氣乘矣。恐則脾氣乘矣。憂則心氣乘矣。此其道也。
故病有五。五五二十五變。及其傳化。傳。乘之名也。
(肝當作肺。肺當作肝。悲當作思。喜為心志。喜大則傷心。如外因於邪。始傷皮毛。內舍於肺。肺因傳之肝。肝傳之脾。脾傳之腎。其間因而喜大。則心氣虛。而腎氣乘於心矣。怒則肝氣傷而肺氣乘於肝矣。思則脾氣傷而肝氣乘於脾矣。恐則腎氣傷而脾氣乘於腎矣。憂則肺氣傷。而心氣乘於肺矣。如一臟虛而受乘。即相傳之五臟。故病有五。五臟有五變。及其傳化。則五五有二十五變矣。如喜大而腎氣乘心。心即傳之肺。肺傳之肝。肝傳之脾。脾傳之腎。是五臟傳化。亦各乘其所勝。故曰傳者。乘之名也。)
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胸中氣滿。喘息不便。其氣動形。期六月死。真臟脈見。乃予之期日。
(此復申明五志內傷。亦各傳其所勝。察其形證。審其臟脈。而知死生之期也。夫氣血發原於腎。生於胃而輸於脾。回則不轉。而無相生之機。是以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而令人有大病也。大骨、兩臂兩腿之骨。大肉、即兩臂腿之肉。蓋腎主骨。而脾胃主肌肉四肢也。夫胃氣之資養於五臟者。宗氣也。宗氣積於胸中。從虛裡之大絡。貫於十二經脈。經脈逆行。是以胸中氣滿。陽明氣厥。故喘息不便也。其氣動形者。心病而欲傳之於肺。肺主氣。故氣盛而呼吸動形也。期以六月死者。今心始傳於肺。肺傳之肝。肝傳之脾。脾傳之腎而後死。故有六月之久也。真臟脈見堅而搏。如循薏苡子累累然。予與同。予之期日者。當死於壬癸日之中夜也。)
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胸中氣滿。喘息不便。內痛引肩項。期一月死。真臟見。乃予之期日。
(此言肝病至肺而死也。內痛者。肺受其傷。肺之俞在肩背。故痛引肩項也。肝病而已傳及於所勝之臟。故當期以本月之內而死也。真臟脈見。如循刀刃。責責然。如按琴瑟弦。予之期日。當死於庚辛日之薄暮也。)
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胸中氣滿。喘息不便。
內痛引肩項。身熱。脫肉破■。真臟見。十日之內死。
(此言肺病至心而死。肺病。故痛引肩背。傳及於心。故身熱也。夫心主血。而生於腎藏之精。血氣盛則充膚熱肉。心腎傷而精血衰。故曰脫肉破■。破■、脫肉也。■、音窘。肉之標也。真臟脈見。大而虛如羽毛。中人膚。病傳於心。故期以十日之內死。蓋心不受邪。故死之速也。莫子晉曰。天之十干。化生五行。地之五行。化生五臟。心乃君主之官。為五臟六腑之主。故盡五臟之氣終而死。與上節腎傳之心。滿十日法當死同義。十月者。乃傳之誤也。)
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肩髓內消。動作益衰。真臟來見。期一歲死。見其真臟。
乃予之期日。
(此言脾病而終於一歲也。脾主為胃行其津液。津液者。淖澤注於骨。補益腦髓。脾病而津液不行。故肩髓先內消也。肩髓者。大椎之骨髓。上會於腦。是以項骨傾者。死不治也。脾主四肢。脾病則四肢懈惰。故動作益衰。真臟來見者。如水之流。如烏之喙。脾土王於四時。脾氣灌於四臟。故雖有真臟來見。尚期有一歲之久。蓋以四時五臟之氣。終而後死也。期死之月。見其真臟之乍數乍疏。乃與之期日。謂當死於甲乙之昧旦也。)
大骨枯槁。大肉陷下。胸中氣滿。腹內痛。心中不便。肩項身熱。破■脫肉。目眶陷。真臟見。目不見人。立死。其見人者。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。
(此腎病而死於脾也。本經曰。腎病者。大小腹痛。腎傳之心。故心中不便。心傳之肺。肺傳之肝。故肩項身熱。肝傳之脾。故目眶陷也。真臟脈見搏而絕。如指彈石。辟辟然。如目不見人。腎之精氣已絕。故立死。其見人者。余氣未盡。至所不勝之時而死。謂當死於日昃也。夫腎為生氣之原。生氣絕於下。故死之更速也。)
急虛。身中卒至。五臟絕閉。脈道不通。氣不往來。譬於墮溺。
不可為期(此言卒發者。不必治其傳也。夫邪氣勝者。精氣虛。風寒之邪卒中於身。精氣一時虛奪。故急虛也。此病三陰三陽之氣。而不病於有形。故五臟之氣一時絕閉。脈道一時不通而氣不往來。譬若墮溺。乃倉卒一時之病。而生死亦在於時日之間。與風寒之病形臟。勿治而為肺痹。勿治而傳之肝。肝傳之脾。脾傳之腎。腎傳之心。期以三歲六歲死者。不相同也。故不可以為期。)
其脈絕不來。若人一息五六至。其形肉不脫。真臟雖不見。
猶死也。
(此復言倉卒之病。非但不可為期。並不待形肉脫而真臟見也。脈絕不來。生氣絕於內也。一息五六至。邪氣盛於外也。此邪氣盛而正氣絕。不必真臟見而猶死也。)
真肝脈至。中外急。如循刀刃。責責然。如按琴瑟弦。色青白不澤。
毛折乃死。真心脈至。堅而搏。如循薏苡子。累累然。色赤黑不澤。毛折乃死。真肺脈至。大而虛。如以羽毛中人膚。
色白赤不澤。毛折乃死。真腎脈至。搏而絕。如指彈石。辟辟然。色黑黃不澤。毛折乃死。
真脾脈至。弱而乍數乍疏。色黃青不澤。毛折乃死。諸真臟脈見者。皆死不治也。
(此審別真臟之脈象。乃可予之期日也。如循刀刃。如按琴瑟弦。肝木之象也。如薏苡子。如彈石。心腎之象也。皆堅勁之極。而無柔和之氣也。乍數乍疏。欲灌不能。脾氣欲絕之象也。如羽毛中人膚。肺氣虛散之象也。蓋堅勁虛散。皆不得胃氣之中和。人無胃氣則死矣。色青白不澤。赤黑不澤。皆兼克賊所勝之色。色生於血脈。氣將絕故不澤也。夫脈氣流經。經氣歸於肺。肺朝百脈。輸精於皮毛。毛脈合精。而後行氣於臟腑。是臟腑之氣欲絕。而毛必折焦也。靈樞經曰。血獨盛則淡滲皮膚。生毫毛。又曰。經脈空虛。血氣弱枯。腸胃聶辟。皮膚薄著。毛腠夭焦。予之死期。是皮毛夭折者。血氣先絕也。)
黃帝曰。見真臟曰死。何也。
岐伯曰。五臟者。
皆稟氣於胃。胃者。五臟之本也。
臟氣者。不能自致於手太陰。必因於胃氣。乃至於手太陰也。
故五臟各以其時。自為而至於手太陰也。故邪氣勝者。精氣衰也。
故病甚者。胃氣不能與之俱至於手太陰。故真臟之氣獨見。獨見者。病勝臟也。故曰死。
帝曰。善。(五臟之氣。皆胃腑水穀之所資生。故胃為五臟之本。手太陰者。兩脈口也。臟氣者。五臟之精氣也。五臟之氣。必因於胃氣。乃至於手太陰也。又非惟微和之為胃氣也。即五臟之弦鉤毛石。各以其時。自為其象。而至於手太陰者。皆胃氣之所資生。故邪氣勝者。五臟之精氣已衰。而不能為弦鉤毛石之象矣。如令人有大病而病甚者。胃氣絕而真臟見。真臟見者。病氣勝而臟氣絕也。)
黃帝曰。凡治病。察其形氣色澤。脈之盛衰。病之新故。乃治之。
無後其時。
(帝以伯所言之五臟乘傳。有淺有深。而胃氣不資。有虛有絕。故當察其形氣色脈。治病者宜急治之。無後其時。而致於死不治也。張兆璜曰。此總結上文而為審治之法。言有五臟逆傳風寒久客之故病。有急虛卒發之新病。五臟得胃氣而有春弦夏鉤之神氣。有春得肺脈夏得腎脈之逆乘。故當審其形氣色脈以治之。)
形氣相得。謂之可治。色澤以浮。謂之易已。脈從四時。謂之可治。脈弱以滑。是有胃氣。命曰易治。取之以時。
(形氣相得。病之新也。色澤以浮。乘逆淺也。脈從四時者。五臟各以其時。自為而至於手太陰也。脈弱以滑者。胃氣能與之俱至於手太陰也。察此四易。當急治之。而無後其時。取之以時者。春刺散俞。夏刺絡俞。秋刺皮膚。冬刺俞竅也。)
形氣相失。謂之難治。色夭不澤。謂之難已。脈實以堅。謂之益甚。脈逆四時。為不可治。必察四難。而明告之。
(形氣相失。病之久也。色夭不澤。乘傳深也。脈實以堅。無胃氣也。脈逆四時。克賊勝也。察此四難。而明告其病者焉。)
所謂逆四時者。春得肺脈。夏得腎脈。秋得心脈。冬得脾脈。其至皆懸絕沉澀者。命曰逆四時。
(春得肺脈。夏得腎脈者。藏精衰而所不勝乘之也。其至皆懸絕沉澀者。無胃氣之資生也。)
未有臟形。於春夏而脈沉澀。秋冬而脈浮大。名曰逆四時也。
(夫五臟各以其時。自為而至於手太陰者。藏真之神氣也。如未有弦鉤毛石之象形。而升降浮沉之氣不可逆。蓋氣順則脈順。氣逆則脈逆。脈隨氣行者也。)
病熱脈靜。泄而脈大。脫血而脈實。病在中。脈實堅。病在外。脈不實堅者。皆難治。
(脈病不相應者。病勝臟也。故皆為難治。)
黃帝曰。余聞虛實以決死生。愿聞其情。
岐伯曰。五實死。五虛死。
(實者謂邪氣實。虛者謂正氣虛。啟玄子曰。五實謂五臟之實。五虛謂五臟之虛。楊元如曰。實者謂卒發之病。虛者急虛也。)
帝曰。愿聞五實五虛。
岐伯曰。脈盛。皮熱。腹脹。前後不通。悶瞀。此謂五實。
(瞀音茂。心主脈。脈盛、心氣實也。肺主皮毛。皮熱、肺氣實也。脾主腹。腹脹、脾氣實也。腎開竅於二陰。前後不通。腎氣實也。瞀、目不明也。肝開竅於目。悶瞀、肝氣實也。)
脈細。皮寒。氣少。泄利前後。飲食不入。此謂五虛。
(脈細、心氣虛也。皮寒、肺氣虛也。肝主春生之氣。氣少、肝氣虛也。泄利前後。腎氣虛也。飲食不入。脾氣虛也。蓋邪之所腠。其正必虛。是以邪氣盛者死。正氣虛者亦死也。)
帝曰。其時有生者。何也。
岐伯曰。漿粥入胃。泄注止。則虛者活。身汗。得後利。則實者活。此其候也。
(五臟之氣。皆由胃氣之所資生。漿粥入胃。泄注止。胃氣復也。身汗、外實之邪。從表散也。得後利。裡實之邪。從下出也。此言卒發之病。而有死有生也。按此篇論藏真之神。合於四時五行。次序環轉。如回則不轉。乃失其機。逆傳於所勝而死。至於外感風寒。內傷五志。亦各乘其所勝。學人當分作四段看。然又當與玉板論、方盛衰論、病能論、疏五過論、諸篇合參。)
【卷四】
【第二十篇 三部九候論】
黃帝問曰。余聞九針於夫子。眾多博大。不可勝數。余愿聞要道。
以屬子孫。傳之後世。著之骨髓。藏之肝肺。歃血而受。不敢妄泄。
(離合真邪論曰。余聞九針九篇。夫子乃因而九之。九九八十一篇。余盡通其意矣。此蓋言先立針經八十一篇。論九針之道。然眾多博大。不可勝數。故愿聞要道。要道者。以神藏五。合形藏四。以應九候也。故曰著之骨髓者。藏之深隧也。藏之肝肺者。知血氣之診也。歃血而受者。藏之於心也。不敢妄泄者。藏之於中也。蓋必先定五臟之神。而後知死生之分。察病之所在。以調其虛實。故曰。凡刺之真。必先治神。五臟已定。九候已備。後乃存針。)
令合天道。必有終始。上應天光。星辰歷紀。下副四時五行。貴賤更互。冬陰夏陽。以人應之奈何。愿聞其方。
岐伯對曰。妙乎哉問也。此天地之至數。
(此篇首論九針九候之道。九針者。天地之大數也。始於一而終於九。故曰。一以法天。二以法地。三以法人。四以法時。五以法音。六以法律。七以法星。八以法風。九以法野。夫聖人之起天地之數也。一而九之。故以立九野。九而九之。九九八十一。以起黃鐘數焉。以針應數也。一者。天也。天者。陽也。五臟之應天者肺。肺者。五臟六腑之蓋也。皮者。肺之合也。人之陽也。二者。地也。人之所以應土者。肉也。三者。人也。人之所以成生者。血脈也。四者。時也。時者。四時八風之氣也。五者。音也。音者。冬夏之分。分於子午。陰與陽別。寒與熱爭。兩氣相搏也。六者。律也。律者。調陰陽四時。而合於十二經脈也。七者。星也。星者。人之七竅也。八者。風也。風者。人之股肱八節。八正之虛風。八風之邪。舍於骨節腠理之間也。九者。野也。野者。人之節解皮膚之間也。此天地之至數。上應天光星辰歷紀。下副四時五行。中合人之九臟九竅。三部九候也。貴賤更互者。四時五行之氣。以王者為貴。而相者為賤也。冬陰夏陽者。下文之所謂沉細懸絕。為陰主冬、躁盛喘數。為陽主夏也。帝言九針之道。以通其意於針經。今愿聞簡要之道。是以伯答三部九候之法。三部九候為之原。九針之道。不必存矣。是以針解篇之人皮應天。人肉應地。人脈應人。人筋應時。人聲應音。人陰陽合氣應律。人齒面目應星。人出入氣應風。人九竅三百六十五絡應野。與靈樞九針論之多有不同。蓋靈樞論十二原。本經以三部九候為原也。)
帝曰。愿聞天地之至數。合於人形血氣。通決死生。為之奈何。
(六節藏象論曰。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。本於陰陽。其氣九州九竅。皆通乎天氣。)
岐伯曰。
天地之至數。始於一。終於九焉。
(始於一。終於九者。天之數也。曰天地之至數者。言天包乎地。地氣通於天也。故曰令合天道。)
一者天。二者地。三者人。因而三之。三三者九。以應九野。
(一者。奇也。陽也。故應天。二者。偶也。陰也。故應地。三者。參也。故應人。因三才而三之則為九。以應九野。九野者。九州分野。上應天之二十八宿也。朱永年曰。天以應皮。地以應肉。人以應血脈。一部之中。有皮。有肉。有血脈。有合於四時。五音。六律。七星。八風。九野。是為九九八十一也。)
故人有三部。部有三候。以決死生。以處百病。以調虛實。而除邪疾。
(人有三部。部有三候者。三而成天。三而成地。三而成人也。決死生者。觀其形氣。別其陰陽。調其血脈。察其腑臟。以知死生之期也。處百病者。表裡陰陽。寒熱虛實之為病也。調虛實者。實則瀉之。虛則補之也。除邪疾者。去血脈。除邪風也。)
帝曰。何謂三部。
岐伯曰。有下部。有中部。有上部。
部各有三候。三候者。有天。有地。有人也。必指而導之。乃以為真。
(夫人生於地。懸命於天。天地合氣。命之曰人。是以一身之中有三部。一部之中。而各有天地人。不知三部者。陰陽不別。天地不分。以實為虛。以邪為真。絕人長命。予人夭殃。故必捫循三部九候之盛虛而調之。乃以為刺法之真。)
上部天。兩額之動脈。
(在額兩分。上循於頂。足太陽膀胱脈也。太陽為諸陽主氣。故主上部天。)
上部地。兩頰之動脈。
(在鼻兩旁。近於巨■之分。足陽明胃脈也。二陽之氣而主土。故為上部地。)
上部人。耳前之動脈。
(在耳前曲車下陷中。手太陽小腸脈也。夫心主血而小腸為之使。人之所以生成者。血脈也。故主上部人。此陽氣之在上也。朱永年曰。天主氣。足太陽為諸陽主氣也。地應肉。足陽明胃土之主肌肉也。人主血脈。手太陽與少陰相為表裡也。)
中部天。手太陰也。
(兩手氣口之動脈。手太陰脈也。五臟之應天者肺。然臟為陰。故主中部天。徐公遐曰。中部天。故能主周身之氣。)
中部地。手陽明也。
(在大指次指歧骨間。合谷之分。動應於手。手陽明大腸脈也。陽明居中土。故主中部地。)
中部人手少陰也。
(在銳骨端之動脈。手少陰心脈也。三以應人。人主血脈。心藏血脈之氣。故主中部人。)
下部天。足厥陰也。
(在毛際外。氣衝下。五裡之分。動應於手。足厥陰肝脈也。厥陰為陰中之少陽。主春生之氣。故主下部天。)
下部地。足少陰也。
(在足內踝後。太谿之分。動脈應手。足少陰腎脈也。腎為牝臟而居下。故主下部地。)
下部人。足太陰也。
(在魚腹上越筋間。箕門之分。動脈應手。足太陰脾脈也。脾為陰臟而居中。故主下部人。)
故下部之天以候肝。地以候腎。人以候脾胃之氣。
(此以下部之三候。以候膈下之三神臟焉。徐公遐問曰。上部地。以候陽明之氣。奚復以下部地而候胃氣耶。曰。所謂陽明者。胃之悍氣。上衝於頭。循咽上走空竅。下客主人。合陽明。並下人迎。此胃氣別走於陽明者也。所謂胃氣者。乃水穀柔和之氣。與陽熱■悍之氣有別。故以下部之脾脈候之。細參本經。及靈樞傷寒諸經。其義自明矣。然榮衛氣血。皆由胃氣之所資生。故復以脾脈兼候胃氣。曰。脾之本脈。亦可候胃氣耶。曰。脾與胃以膜相運。雌雄相應耳。是以仲景以胃脈之趺陽。而候脾氣。岐伯以脾脈之箕門。兼候胃氣。先聖後聖。其揆一也。)
帝曰。中部之候奈何。
岐伯曰。亦有天。亦有地。亦有人。天以候肺。地以候胸中之氣。人以候心。
(肺屬乾金而主氣。故天以候肺。心主血脈而居肺之下。故人以候心。胸中。膻中也。宗氣之所聚也。宗氣者。陽明水穀之所資生。故地以候胸中之氣。此以中部之三候。以候膈上之二神臟。中土之二形臟焉。張二中曰。地以候胸中之氣者。言中部之候。亦兼候陽明之胃氣也。今始知三部之中。而皆有陽明之胃氣焉。張兆璜曰。太陽之脈下入缺盆。絡肺貫膈。故以候胸中。)
帝曰。上部以何候之。
岐伯曰。亦有天。亦有地。亦有人。天以候頭角之氣。地以候口齒之氣。人以候耳目之氣。
(太陽為諸陽主氣。其經脈上額交巔。會於腦。出於項。故天以候頭角之氣。足陽明之氣。胃腑之所生也。其經脈起於鼻交■中。上入齒中。還出挾口環唇下。故地以候口齒之氣。手太陽者。少陰心臟之府也。其經脈上目銳■。入耳中。為聽宮。故人以候耳目之氣。此以膺喉頭首。以候三形臟焉。蓋陽藏之氣在上也。朱永年曰。陽明之脈。起於鼻交■中。手太陽之脈。抵鼻。是上部之三候。以候耳目口鼻之七竅者也。所謂七者星也。星者。人之七竅也。合腰尻下竅。共為九竅。故曰。其氣九州九竅。皆通乎天氣。按針解篇曰。人齒面目應星。蓋謂人面有七孔。以應七星也。)
三部者。各有天。各有地。各有人。
(三部之中。而有九候。)三而成天。三而成地。三而成人。(九候之中。而各有三焉。)
三而三之。合則為九。九分為九野。九野為九藏。
(兼三才而三之。合則為九。九分為九野。九野者。言身形之應九野也。左足應立春。左脅應春分。左手應立夏。膺喉頭首應夏至。右手應立秋。右脅應秋分。右足應立冬。腰尻下竅應冬至。六腑膈下三臟應中州。凡此九者。以候臟腑陰陽之氣。故九野為九藏。按星書。立春應天文箕尾分野。禹貢冀州之域。春分應天文心房分野。禹貢徐州之域。立夏應天文翼軫分野。禹貢荊州之域。夏至應天文井鬼分野。禹貢雍州之域。立秋應天文參井分野。禹貢梁州之域。秋分應天文奎婁分野。禹貢兗州之域。立冬應天文危室分野。禹貢青州之域。冬至應天文斗牛分野。禹貢揚州之域。中州應天文張柳分理。禹貢豫州之域。故以身形應九野。九野而合九藏。九藏外通九竅。九野外合九州。而皆通乎天氣。是以兼三才而三之。為九九之數。下經云。人生有形。不離陰陽。天地合氣。別為九野。分為四時。即此義也。)
故神臟五。形藏四。合為九藏。
(神藏者。心藏神。肝藏魂。肺藏魄。脾藏意。腎藏志也。形藏者。胃與大腸小腸膀胱。藏有形之物也。夫五味入口。藏於腸胃。味有所藏。以養五氣。氣和而生。津液相成。神乃自生。是五臟之神。由腸胃津液之所生也。胃主化水穀之津液。大腸主津。小腸主液。膀胱者。津液之所藏。故以四腑為形臟。而人之陰陽氣血。肌肉經脈。皆由此九藏之所生也。)
五臟已敗。其色必夭。夭必死矣。
(夭、死色也。言五臟之神氣。由形藏之資生。五色之外榮。由五臟之所發。此以九藏九候之氣。而復歸重於五臟之神氣焉。)
帝曰。以候奈何。
岐伯曰。必先度其形之肥瘦。以調其氣之虛實。實則瀉之。虛則補之。
必先去其血脈而後調之。無問其病。以平為期。
(候者。候三部九候之脈而刺之也。肥人者。血氣充盈。膚革堅固。其氣澀以遲。刺此者。宜深而留之。瘦人者。皮薄色少。血清氣滑。易脫於氣。易損於血。刺此者。宜淺而疾之。實者。邪氣盛也。虛者。精氣奪也。宜瀉者。迎而奪之。宜補者。追而濟之。去血脈者。除菀陳也。蓋凡治病。必先去其血。乃去其所苦。然後瀉有餘。補不足。無問其病之可否。必候其氣至和平。而後乃出其針也。)
帝曰。決死生奈何。
岐伯曰。形盛脈細。少氣不足以息者危。
(夫形充而脈堅大者。順也。形充而脈小以弱者。氣衰。衰則危矣。)
形瘦脈大。胸中多氣者死。
(針經曰。病而形肉脫。氣勝形者死。形勝氣者危。蓋形瘦者。正氣衰也。脈大者。病氣進也。胸中多氣者。氣勝形也。氣勝形者。邪氣盛而正氣脫也。)
形氣相得者生。
(天之生命。所以立形定氣。形氣和平。是為相得。)
參伍不調者病。
(此即獨大獨小獨疾獨徐之意。此總言其不調者病。下節分言之。以知病之所在。)
三部九候。皆相失者死。
(皆相失者。非止於參伍不調矣。此臟腑陰陽之氣皆病。故死。)
上下左右之脈。相應如參舂者病甚。
(夫脈之來去。隨氣降升。是以九候之相應。上下若一。如參舂者。言脈之上至下去。左至右去。有如舂者之參差。彼上而此下也。此因邪病甚。而正為邪傷故也。)
上下左右。相失不可數者死。
(如參舂者。只言其來去之參差。相失不可數者。並其至數之錯亂。此邪病更甚。而正氣將脫。故死。)
中部之候雖獨調。與眾臟相失者死。
(中部天主氣。中部人主血。中部地主胸中之宗氣。夫上下左右之脈。交相應者。血氣之循環也。臟腑之脈。得胃氣而至於手太陰者。宗氣之所通也。如中部之候雖獨調。與眾藏相失者。不得中焦之血氣以資養。故死。)
中部之候。相減者死。
(上節論失其旋轉相生之機。此言中焦之生原化薄。)
目內陷者死。
(目者。五臟六腑之精也。上節言中焦之根本衰微。此復言臟腑之精氣消滅。)
帝曰。何以知病之所在。
岐伯曰。察九候獨小者病。獨大者病。獨疾者病。獨遲者病。
獨熱者病。獨寒者病。獨陷下者病。
(夫九候之相應也。上下若一。不得相失。如一部獨異。即知病之所在。而隨證治之。大小者。脈之體象也。疾遲者。脈之氣數也。寒熱者。三部皮膚之寒熱也。陷下者。沉陷而不起也。針經曰。上下左右。知其寒溫。何經所在。審皮膚之寒溫滑澀。知其所苦。)
以左手足上。上去踝五寸按之。庶右手足當踝而彈之。
(此候生陽之氣。以知病之死生也。諸陽氣者。太陽之所主也。根結篇曰。太陽為開。開折則肉節瀆而暴病起矣。故暴病者。取之足太陽。視有餘不足。瀆者。皮膚宛焦而弱也。是以知病之所在。而又當候太陽之氣焉。衛氣篇曰。足太陽之本。在跟上五寸中。而氣在脛者。止之於氣街。與承山踝上以下。必先按而在久。應於手。乃刺而予之。按承山乃足太陽穴。在外踝上七寸。故以左手於病者足上。上去踝五寸按之。是在承山之以下矣。庶右手於病者足上當踝而彈之。蓋以左手取脈。庶右手得以在下而彈。其應過五寸以上。蠕蠕然者不病。是更過踝上五寸。而及於承山矣。故曰踝上以下。必先按而在久。踝上者。謂去踝五寸以上。而及於承山。以下者。謂承山以下。而至去踝五寸之間。蓋以左手之三指。於踝上五寸。承山以下。以候太陽之氣。以察病之死生。故下文曰。足太陽氣絕者。其足不可屈伸。死必戴眼。蓋九針之要。候氣為先。足太陽為諸陽主氣也。)
其應過五寸以上。蠕蠕然者不病。其應疾中手渾渾然者病。中手徐徐然者病。
(應去聲蠕而宣切。蠕蠕微動貌。氣之和也。其應疾而中手渾渾然者。急疾而太過也。徐徐然者。氣之不及也。故皆主病。)
其應上不能至五寸。彈之不應者死。
(生氣絕於下。故不能上應也。)
是以脫肉身不去者死。
(是以者。承上文而言。脫肉者。皮肉宛焦而弱也。身不去者。開折而暴病留於身也。言正氣虛而肉脫。邪留於身而不去者死也。)
中部乍疏乍數者死。
(太陽之氣者。論先天之少陽。榮衛氣血者。乃後天水穀之精氣。中部乍數乍疏者。中焦之生氣欲絕也。)
其脈代而鉤者。病在絡脈。
(夫血脈生於心而輸於脾。代乃脾脈。鉤乃心脈。此復申明候足上中部者。候中下二焦之生氣。如病在絡脈者。其脈代而鉤也。)
九候之相應也。上下若一。不得相失。一候後則病。二候後則病甚。三候後則病危。所謂後者。應不俱也。
(夫人生有形。不離陰陽。天地合氣。別為九野。是以九候之相應也。上下若一。不得相失。一候不應。是天地人之氣。失其一矣。故主病。二候後不應。是三部之中。失其二矣。故主病甚。三候後不應。是三者皆失。故主病危。)
察其腑臟。以知死生之期。
(腑為陽。臟為陰。知陽者。知病之所從來。知陰者。知死生之期。)
必先知經脈。然後知病脈。
知經脈之死生出入。而後知病脈之所從來。詳經脈別論。真臟脈見者。勝死。
(真臟脈見者。至其所勝克之日時而死。)
足太陽氣絕者。其足不可屈伸。死必戴眼。
(此復結上文。其應上不能至五寸。彈之不應者。足太陽之氣絕也。足太陽主筋。陽氣者。柔則養筋。是以太陽氣絕。筋攣急而足不可屈伸。太陽之脈。起於目內■。為目上剛。脈系絕。故死必戴眼。張二中云。足不可屈伸。太陽之氣絕也。死必戴眼。太陽之脈絕也。)
帝曰。冬陰夏陽奈何。
岐伯曰。九候之脈。
皆沉細懸絕者為陰。主冬。故以夜半死。盛躁喘數者為陽。主夏。故以日中死。
(此復問冬陰夏陽。以人應之奈何。按九針論曰。五者音也。音者冬夏之分。分於子午。陰與陽別。寒與熱爭。兩氣相搏。蓋言冬至之子。陰之極也。陰極而一陽初生。陰氣始下。夏至之午。陽之極也。陽極而一陰初生。陽氣始下。是陰陽之氣。分於子午也。至春分之時。陽氣直上。陰氣直下。秋分之時。陰氣直上。陽氣直下。是陰陽離別也。寒熱者。陰陽之氣也。陰陽分別。而復有交合。故寒與熱爭。而兩氣相搏也。此言三部九候之中。有天地陰陽四時五行之氣。若九候之脈皆沉細。而絕無陽氣之和。此為陰而主冬。故死於夜半之子。如盛躁喘數。而無陰氣之和。此為陽而主夏。故死於日中之午。皆陰陽偏絕之為害也。)
是故寒熱病者。以平旦死。熱中及熱病者。以日中死。病風者。以日夕死。病水者。以夜半死。其脈乍疏乍數。乍遲乍疾者。日乘四季死。
(是故者。承上文而言也。寒熱病者。陰陽相乘。而為寒為熱也。本經云。因於露風。乃生寒熱。病風者。亦為寒熱病也。平旦日夕。系陰陽兩分之時。寒熱者。乃陰陽兩傷之病。是以應時而死。熱中熱病者。陽盛之極。故死於日中之午。病水者。陰寒之邪。故死於夜半之中。土位中央。王於四季。其脈乍疏乍數。乍疾乍遲。乃土氣敗而不能灌溉四臟。故死於辰戌丑未之時也。)
形肉已脫。九候雖調。猶死。
(形歸氣。氣生形。形氣已敗。血脈雖調猶死。意言七診之死。因氣而見於脈。非血脈之為病也。故下文云。其脈候亦敗者死。)
七診雖見。九候皆從者。不死。
(七診者。謂沉細懸絕。盛躁喘數。寒熱。熱中。病風。病水。土絕於四季也。九候皆從者。謂上下若一。無獨大獨小也。)
所言不死者。風氣之病。及經月之病。似七診之病而非也。故言不死。
(此言七診者。乃陰陽之氣。自相分離。是以應時而死。若因邪病而有似乎七診者。不死也。風氣之病。病風也。病風而陰陽相離。期以日夕死。如病風而陰陽和平。九候若一。不死也。經月之病。病水也。病水而沉細懸絕。期以夜半死。病水而陰陽和平。九候皆從。不死也。蓋言七診之死。死於陰陽分離。不因邪病。而有應時之死也。)
若有七診之病。其脈候亦敗者。死矣。必發噦噫。
(此復申明七診之病。以脈候為憑。蓋脈者病氣之見。胃不輸精。故胃敗而其脈亦敗者。病氣而脈亦從之俱病也。脈病則其胃敗者。其聲噦。胃氣逆而上也。逆則九候必絕。將死之脈也。)
必審問其所始病。與今之所方病。而後各切循其脈。視其經絡浮沉。
以上下逆從循之。
(始病者。病久而深也。方病者。新受之邪。病之淺也。各切循其脈者。切其病之在陰在陽。在臟在脈也。夫病久者。其脈沉而逆。方病者。其脈從而浮。故當視其經絡浮沉。以上下之逆從循之。)
其脈疾者不病。其脈遲者病。脈不往來者死。皮膚著者死。
(夫邪傷經脈。則脈數疾。故其脈疾者。知不病在七診也。陰陽臟氣受傷。則其脈遲。故脈遲者。知其病在七診也。脈不往來者。有七診之病。而脈候亦敗也。皮膚著者。病久而肉脫也。根結篇曰。皮膚薄著。毛腠夭焦。予之期死。此言方病而傷於形身經絡者不死。病久而傷五臟陰陽之氣者死。故曰。經病者。治其經。孫絡病者。治其孫絡血。若五臟陰陽之氣。已絕於內。而欲以針石治其外者。未之有也。)
帝曰。其可治者奈何。
岐伯曰。
經病者。治其經。孫絡病者。治其孫絡血。
(靈樞經曰。經脈為裡。支而橫者為絡。絡之別者為孫絡。言病在經者。刺其經。病在孫絡者。去其孫絡血。蓋病在孫絡。其邪更淺。故當出其血而瀉之。)
血病身有痛者。治其經絡。
(血病者。邪傳舍於絡脈。在絡之時。痛於肌肉。故身有痛也。蓋言病在經之深者。治其經病。在孫絡之淺者。治其孫絡。病在經絡淺深之間。而痛及於肌肉者。治其經與絡也。)
其病者在奇邪。奇邪之脈。則繆刺之。
(奇邪者。邪不入於經。流溢於大絡。而生奇病也。夫邪客大絡者。左注右。右注左。上下左右。與經相干。而布於四末。其氣無常處。不入於經俞。故宜繆刺之。繆刺者。以左取右。以右取左也。)
留瘦不移。節而刺之。
(留瘦不移者。留淫日深。著於骨髓。故即於節而刺之。蓋病在脈絡者取之脈。病在骨節者治其節也。)
上實下虛。切而從之。索其結絡脈。刺出其血。以見通之。
(刺節真邪篇曰。大經調者。謂之不病。雖病謂之自已也。一經上實下虛而不通者。此必有橫絡盛加於大經。令之不通。視而瀉之。此所謂解結也。是以上實下虛者。有橫絡盛加於經。以致上下不通。而有盛實也。切而從之者。切其某經之所阻。而從治之也。索其結絡者。索其橫絡之結。而刺出其血。以見通之者。視而瀉之也。以上言病在經脈者。為可治也。)
瞳子高者。太陽不足。戴眼者。太陽已絕。此決死生之要。不可不察也。
(夫九針九候之道。貴在神與氣。心藏神而為陽中之太陽。腎為生氣之原。而膀胱為之表裡。是以獨候手足之太陽者。太陽主諸陽之氣也。瞳子高者。乃太陽之神氣不足。蓋手太陽之脈。上頰至敗者。其音嘶。)
手指及手外踝上五指。留針。
(此復申明瞳子高者。太陽不足於上也。手太陽之脈。起於小指之端。循手外側。上腕出踝中。外踝上者。在手外側踝上也。五趾者。第五之小指也。言太陽不足。當於手指及外踝上之後谿。五趾之少澤上。留針以補之。蓋候足太陽之氣者。於足上去踝五寸而彈之。補手太陽者。當於手外踝上五趾而取之。此手足之經氣。交相貫通。先不足於上。而後絕於下也。張二中曰。瀉者出血。補者留針。)
【第二十一篇經脈別論】
言經脈病脈之各有分別。
黃帝問曰。人之居處動靜勇怯。脈亦為之變乎。
(按三部九候論。至血氣形志篇。與靈樞之九針論。前後相符。只此篇與臟氣發時論。少有異別。然此篇章旨。乃九候論之所謂必先知經脈。然後知病脈。臟氣法時論章旨。乃九候論之所謂察其腑臟。以知死生之期。蓋九針九篇。九九八十一篇。論在靈樞經內。此復論三部九候之法。故必先知經脈生始之原。而後知九候之病脈。知五臟生克之理。而後知死生之期。故設此二問。)
岐伯對曰。凡人之驚恐恚勞動靜。皆為變也。
(言人之居處安靜。其氣和平。自有經常之脈。如動作過用。則變而為病脈矣。)
是以夜行。則喘出於腎。淫氣病肺。
(腎屬亥子。而氣主閉藏。夜行則腎氣外泄。故喘出於腎。腎為本。肺為末。腎氣上逆。故淫傷於肺也。夫喘屬肺證。又曰。陽明厥則喘。汗出於肺主之皮毛。而生於胃腑之津液。此章首論喘。次論汗者。言經脈榮衛。生於胃腑水穀之津。而通會於肺氣。是有經常之理。如勞動過傷。則五臟氣逆。而脈亦為之變。故先論其變。而後論其常焉。)
有所墮恐。喘出於肝。淫氣害脾。
(墮則傷筋。筋即為肝。故喘出於肝。木勝土。故淫氣害脾。)
有所驚恐。喘出於肺。淫氣傷心。
(驚則氣亂。故喘出於肺。肺者心之蓋。故淫氣傷心。)
度水跌仆。喘出於腎與骨。
(跌則傷骨。骨即為腎。故喘出焉。徐公遐曰。腎生骨髓。髓生肝。骨者腎之精氣所注。末言骨者。則五臟之生氣。可類推之。)
當是之時。勇者氣行則已。怯者則著而為病也。
(言此數者。皆傷五臟之氣。勇者逆氣已過。正氣復順。怯者則留著為病。而見病脈矣。)
故曰。診病之道。觀人勇怯骨肉皮膚。能知其情。以為診法也。
(夫氣有勇怯。理有疏密。皮膚有濃薄。骨肉有堅脆。能知其情。以為診法之要。)
故飲食飽甚。汗出於胃
(汗者水穀之津液。飽甚則胃滿。故汗出焉。)
驚而奪精。汗出於心。
(血乃心之精。汗乃血之液。驚傷心氣。汗出於心。故曰奪精。經云。奪汗者無血。)
持重遠行。汗出於腎。
(持重遠行則傷骨。故汗出於腎。)
疾走恐懼。汗出於肝。
(疲罷傷筋。故汗出於肝。)
搖體勞苦。汗出於脾。
(勞傷四體。故汗出於脾。)
故春秋冬夏四時陰陽生病。起於過用。此為常也。
(四時陰陽。自有經常。血氣循行。各有調理。如動作過傷。則血氣妄逆而生病。此自然之理也。口問篇曰。百病之始生也。皆生於風雨寒暑。陰陽喜怒。飲食居處。大驚卒恐。則血氣分離。陰陽破散。經絡厥絕。脈道不通。陰陽相逆。衛氣稽留。經脈空虛。血氣不次。乃失其常。是以驚恐恚勞。動作飲食。以致喘汗出者。皆使氣血不次。脈道失常。故欲知經度之循行。先識變常之逆氣。徐公遐曰。喘汗之證。乃經氣逆行。故首提曰脈亦為之變。又曰。能知其情。以為診法。)
食氣入胃。散精於肝。淫氣於筋。
(肝者土之勝。制則生化。故散精於肝。肝者筋其應。故淫氣於筋。經曰。穀入於胃。脈道乃通。血氣乃行。是榮衛氣血。皆水穀之所資生。而水穀入胃。各有淫散輸轉之道。故又必先知經脈生始之原。而後知病脈也。)
食氣入胃。濁氣歸心。淫精於脈。
(經曰。受穀者濁。胃之食氣。故曰濁氣。胃絡上通於心。故入胃之食。氣歸於心。子令母實也。心氣通於脈。故淫精於脈。伯高曰。穀始入於胃。其精微者。先出於胃之兩焦。以溉五臟。別出而行榮衛之道。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。積於胸中。命曰氣海。出於肺。循喉嚨而司呼吸。又曰。穀入於胃。乃傳之肺。五臟六腑。皆以受氣。所謂先出於胃之兩焦者。入胃之穀氣。先下淫於腑。上歸於心肺。以養五臟氣。此章論經脈之道。由水穀之精。以養腑臟。腑臟之精。淫於經脈。氣口成寸。以決死生。所謂五臟皆稟氣於胃。而至於手太陰也。其別出兩行之榮衛與宗氣。又當別論。同志者。當細玩諸經。體認明白。)
脈氣流經。經氣歸於肺。肺朝百脈。輸精於皮毛。
(脈氣者。水穀之精氣。而行於經脈中也。經、大經也。言入胃之穀氣。先淫氣於脈。百脈之經氣。總歸於大經。經氣歸於肺。是以百脈之氣。皆朝會於肺也。肺會皮毛。故復輸精於皮毛。)
毛脈合精。行氣於腑。
(經云。血獨盛。則淡滲皮膚。生毫毛。夫皮膚主氣。經脈主血。毛脈合精者。血氣相合也。六腑為陽。故先受氣。張兆璜曰。淡滲皮毛之血。與經脈之血相合。故曰毛脈合精。)
腑精神明。留於四臟。
(腑精神明者。六腑之津液相成。而神乃自生也。穀氣入胃。淫精於脈。乃傳之肺。肺氣散精。行氣於腑。腑精留於四臟。以養五臟之氣。故曰。穀入於胃。乃傳之肺。五臟六腑。皆以受氣。)
氣歸於權衡。權衡以平。氣口成寸。以決死生。
(權衡、平也。言脈之浮沉出入。陰陽和平。故曰權衡以平。氣口、手太陰之兩脈口。成寸者。分尺為寸也。言五臟六腑。受氣於穀。浮精於脈。變見於氣口。以決其死生。)
飲入於胃。游溢精氣。上輸於脾。脾氣散精。上歸於肺。通調水道。下輸膀胱。水精四布。五經並行。
(入胃之飲。精氣上輸於脾。脾氣散精。上歸於肺。蓋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。肺應天而主氣。故能通調水道。而下輸膀胱。所謂地氣升而為云。天氣降而為雨也。水精四布者。氣化則水行。故四布於皮毛。五經並行者。通灌於五臟之經脈也。平脈篇曰。穀入於胃。脈道乃行。水入於經。其血乃成。故先論食而後論其飲焉。)
合於四時五臟。
陰陽揆度。以為常也。
(五臟、五行之氣也。揆度、度數也。總結上文。而言經脈之道。合於四時五行之次序。陰陽出入之度數。以為經脈之經常。)
太陽臟獨至。厥喘。虛氣逆。是陰不足。陽有餘也。表裡當俱瀉。取之下俞。
(此言臟腑經脈。有陰陽相合之常度。如偏陰偏陽之獨至。則為厥喘諸病。所謂先知經脈。今識病脈也。太陽臟獨至者。太陽之經氣獨至。而無陰氣之和也。陽氣惟上。故下厥上喘。而虛氣上逆也。是陰不足而陽有餘。表裡俱當瀉。蓋太陽經氣。發原於下。而上出於膚表。故當表裡俱瀉。而取之下俞。)
陽明臟獨至。是陽氣重並也。當瀉陽補陰。取之下俞。
(陰陽系日月篇曰。寅者正月之生陽也。主左足之少陽。未者六月。主右足之少陽。卯者二月。主左足之太陽。午者五月。主右足之太陽。辰者三月。主左足之陽明。巳者四月。主右足之陽明。此兩陽合於前。故曰陽明。陽明之獨至。是太少重並於陽明。陽盛故陰虛矣。此言陰陽並合。乃經脈之常。如陽並於陽。陰並於陰。則為病脈矣。故曰。持雌守雄。棄陰附陽。不知並合。診故不明。)
少陽臟獨至。是厥氣也。蹺前卒大。取之下俞。
(少陽主初生之氣。生氣厥逆於下。以致臟脈之獨大於蹺前也。蹺者。奇經之蹺脈。足少陽經脈。在陽蹺之前。故蹺前卒大。朱衛公曰。言蹺前卒大者。釋明三陽之脈。候足之三陽也。蓋生陽之氣。皆從下而上。由陰而陽。故俱取之下俞。又申明三陰三陽之候。候十二經之本脈也。如蹺前少陽之脈卒大。而厥陰之動脈微小者。是為少陽獨至也。所謂太陽少陽太陰少陰者。論陰陽之經脈也。經脈連於臟腑。故曰臟。所謂一陽二陽一陰二陰者。論三陰三陽之氣也。此節論有病經而及於無病之氣者。有病氣而及於有形之經者。蓋病在經者由臟而經。由經而氣。病在氣者由氣而經。由經而臟也。)
少陽獨至者。一陽之過也。
(此申明經氣之各有別也。夫一陰一陽。分而為三陰三陽。三陰三陽。合於手足十二經脈。十二經脈。合於十二臟。腑所以藏物。故亦名臟也。所謂太陽陽明少陽臟獨至者。言三陽經脈之獨盛也。三陽經脈之獨盛者。是三陽氣之太過也。)
太陰臟搏者。用心省真。五脈氣少。胃氣不平。三陰也。宜治其下俞。補陽瀉陰。
(此言三陰三陽之經氣。皆有手有足也。夫手之太陰。足之太陰。是為三陰。是以太陰之臟脈相搏者。須用心省察。其為手之太陰。足之太陰乎。如五脈氣少者。手太陰之過也。蓋肺朝百脈。而輸精於臟腑。肺氣搏而不行。則五脈之氣皆少。是以五脈氣少者。知在手之太陰也。脾主為胃行其津液。脾氣搏而不行。是以胃氣不平。胃氣不平者。知在足之太陰也。手之太陰。足之太陰。而後謂之三陰也。足之三陰。從足走腹。手之三陰。從腹走手。手足經氣。交相貫通。故獨取之下俞。徐公遐曰。此復申明所謂三陰三陽者。概手足而言也。蓋陰陽之氣。皆從下而上。故獨取之下俞。)
一陽獨嘯。少陽厥也。
(此言經厥而及於氣也。夫氣激於喉中而濁。謂之言。氣激於舌端而清。為之嘯。蓋氣鬱而欲伸出之。一陽之氣獨嘯者。蓋因少陽之經氣厥逆也。所謂少陽獨至。一陽之過者。言氣盛而及於經也。一陽獨嘯。少陽厥者。言經逆而及於氣也。分而論之。有氣有經。合而論之。經氣之相關也。朱衛公曰。以太陰開於其間者。當知三陰三陽之經氣。皆若是也。張兆璜曰。少陽厥者。木火之氣鬱也。木鬱之發。松吟高山。虎嘯岩岫。古之善嘯者。聽溪中虎聲而瀉之。一陽獨嘯之義。蓋取諸此與。)
陽並於上。四脈爭張。氣歸於腎。宜治其經絡。瀉陽補陰。
(陽並者。太陽陽明之氣相並也。四脈者。太陽之小腸膀胱。陽明之胃與大腸。即四形藏之脈也。四脈爭張。以致陽並於上。亦經厥而及於氣也。腎為生氣之原。此三陽之氣。虛陷於腎。不能與陽相接。故宜瀉其陽之絡。補其陰之經。陰陽平而經氣和矣。四脈爭張。四形藏之氣盛也。氣歸真虛。五神藏之氣虛也。)
一陰至。厥陰之治也。真虛■心。厥氣留薄。發為白汗。調食和藥。治在下俞。
(■音狷。此言經氣逆。而病及於臟也。一陰者。厥陰也。是以一陰氣至。當厥陰主治。而反見臟真之虛。心為■痛。蓋厥陰之氣。發於命門。為心主之包絡。厥陰氣逆。以至真虛而心痛也。厥逆之氣。留薄於心下。則上迫於肺。故發為白汗。夫真虛痛心。病在內也。經氣厥逆。病在外也。病在內者。治以藥食。病在外者。治以針砭。故宜調食和藥。治其下俞。夫所謂一陽二陽三陽。一陰二陰三陰者。陰陽之二氣也。所謂太陽陽明少陽。太陰厥陰少陰者。概臟腑經氣而言也。人稟天地陰陽之氣。而成此形。是有有形之臟腑經脈。有無形之陰陽六氣也。雖然。臟不離乎經。經不離乎氣。氣不離乎臟。經氣貫通。臟氣並合。陰陽出入。上下循環。是以有論三陽之獨至者。有論在手經足經者。有論經病而及於氣。氣病而及於經者。有論陰陽之不相合者。有論經氣逆而病及於臟者。此皆陰陽之道。可合可分。書不盡言。舉一以■十。學人當知一經之氣若是。則十二經可知。能引而伸之。進乎技矣。厥陰之治。謂當足厥陰之經脈主治也。此言三陰三陽之氣。可合於六經。可通於臟腑。當與末節合論三陰之氣而各有分別焉。)
帝曰。太陽臟何象。
(太陽臟者。謂小腸膀胱之經脈也。象者。效象形容。此復論經氣之見於脈者。各有別也。此言三陰三陽之氣合於十二經而應於脈。非氣之行於脈中也。故太陽之脈象上三陽之氣盛而浮。少陽之脈象上一陽氣之初生也。若一陽之氣行於脈中。則滑而不實矣。此申明陽臟獨至陰臟相搏者。乃因氣而見於脈。故曰少陽獨至者。一陽之過也。)
岐伯曰。象三陽而浮也。
(象者。像也。三陽。陽盛之氣也。言太陽之臟脈。象陽盛之氣而浮也。)
帝曰。少陽臟何象。
岐伯曰。象一陽也。
(少陽臟者。三焦甲膽之經氣。故象一陽初動之生陽。)
一陽臟者。滑而不實也。
(所謂一陽二陽者。乃三陽之氣也。氣應脈外。故以脈之浮沉。以效象陰陽之氣。如在一陽之臟脈。則見脈體之滑象矣。蓋陽氣搏於脈中。其脈則滑。陽欲外浮。故不實也。此反結上文。而言一陽之臟脈。與一陽之氣見於脈者之不同也。)
帝曰。陽明臟何象。
岐伯曰。象大浮也。
(陽明臟者。胃與大腸之經脈也。陽明者。兩陽合明。陽氣合並。則陽熱盛。故其象大浮。象大浮者。二陽之氣也。)
太陰臟搏。言伏鼓也。二陰搏至腎。沉不浮也。
(此復結陰臟之經脈。與陰氣之見於脈者之不同也。太陰臟搏者。乃太陰之經脈相搏。故見脈象之伏鼓。如二陰之氣相搏。以至於少陰之腎。只見乎沉而不浮。蓋以脈象之浮沉。以別陰陽之氣。以脈體之滑動不實。鼓動而伏。以別陰陽之脈也。此篇論欲識病脈。先知經脈。然欲知經脈。又當體析其經與氣焉。)
【第二十二篇藏氣法時論】
黃帝問曰。合人形以法四時五行而治。何如而從。何如而逆。得失之意。愿聞其事。
(此承上章而復問也。經脈篇曰。合於四時五臟。陰陽揆度。以為經脈之常。故帝以臟腑陰陽。合於人形。法於四時五行。而為救治之法。何如而從。何如而逆。反逆為從。謂之得。反順為逆。謂之失。張兆璜曰。合人形者。以臟腑陰陽合於九竅九候。)
岐伯對曰。五行者。金木水火土也。更貴更賤。以知死生。以決成敗。而定五臟之氣。間甚之時。死生之期也。
(此篇論察其腑臟而知死生之期。然須法於四時五行生克之順逆。而後死生可必。故曰。五行者。金木水火土也。言天之十干四時。地之五穀五味。人之五臟五氣。皆合於此五者。以此五者而合參之。則成敗死生可決矣。更貴更賤者。貴賤更互也。間者。持愈之時。甚者。加甚之時也。)
帝曰。愿卒聞之。
(卒、盡也。)
岐伯曰。肝主春。
(肝主春木之氣。)
足厥陰少陽主治。
(足厥陰主乙木。足少陽主甲木。二者相為表裡。而主治其經氣。)
其日甲乙。
(甲為陽木。乙為陰木。在時為春。在日主甲乙。)
肝苦急。急食甘以緩之。
(肝主春生怒發之氣。故苦於太過之急。宜食甘以緩之。)
心主夏。(心主夏火之氣。)
手少陰太陽主治。(手少陰主丁火。手太陽主丙火。二者相為表裡。而主治其經氣。)
其日丙丁。(丙為陽火。丁為陰火。在時主夏。在日為丙丁。)
心苦緩。急食酸以收之。
(吳氏曰。心以長養為令。志喜而緩。緩則心氣散逸。自傷其神矣。急宜食酸以收之。)
脾主長夏。
(長夏、六月也。謂火土相生之時。)
足太陰陽明主治。
(足太陰主己土。足陽明主戊土。二經相為表裡。而主治其經氣。)
其日戊己。(戊為陽土。己為陰土。位居中央。)
脾苦濕。急食苦以燥之。(脾屬陰土。喜燥惡濕。苦乃火味。故宜食苦以燥之。張二中曰。喜燥者。喜母氣以資生。苦濕者。惡所勝之乘侮。)
肺主秋。(主秋金之令。)
手太陰陽明主治。(手太陰主辛金。手陽明主庚金。二經相為表裡。而主治經氣。)
其日庚辛。(庚為陽金。辛為陰金。在時主秋。在日主庚辛。)
肺苦氣上逆。急食苦以泄之。(肺主收降之令。故苦氣上逆。宜食苦以泄下之。)
腎主冬。(主冬水之令。)
足少陰太陽主治。(足少陰主癸水。足太陽主壬水。二經相為表裡。而主治經氣。)
其日壬癸。(壬屬陽水。癸屬陰水。在時主冬。在日為壬癸。)
腎苦燥。急食辛以潤之。開腠理。致津液。通氣也。
(腎者水臟。喜潤而惡燥。宜食辛以潤之。謂辛能開腠理。使津液行而能通氣。故潤。以上論五臟之本氣。而合於四時五行五味也。)
病在肝。愈於夏。(此論邪氣之客於身。而病在五臟者。亦合於四時五行。而有間甚之時日也。病在肝。愈於夏者。子制其鬼賊。而能令母實也。)
夏不愈。甚於秋。(子休而賊旺。至其所不勝而甚也。)
秋不死。持於冬。(賊氣休而得母氣之養。至其所生而持也。)
起於春。(自得其位。故復起也。此論死生之月節也。余臟仿此。)
禁當風。(風氣通於肝。故禁而弗犯。)
肝病者。愈在丙丁。(至其所生而愈也。)
丙丁不愈加於庚辛。(金克木也。)
庚辛不死。持於壬癸。(得母氣之所生而持。)
起於甲乙。(本氣復旺而起。此論死生之期日也。)
肝病者。平旦慧。下晡甚。夜半靜。(平旦乃木氣生旺之時。故爽慧。下晡乃金旺之時。故病甚。夜半得母之生氣。故安靜。此論間甚之時也。)
肝欲散。急食辛以散之。(肝氣受邪。則木鬱而欲散。故急食辛以散之。)
用辛補之。酸瀉之。(按歲運。厥陰之勝。以酸瀉之。少陰之勝。以甘瀉之。太陰之勝。以苦瀉之。又曰。木位之主。其瀉以酸。其補以辛。火位之主。其瀉以咸。其補以咸。土位之主。其瀉以苦。其補以甘。金位之主。其瀉以辛。其補以酸。水位之主。其瀉以甘。其補以苦。五味陰陽之用。辛甘發散為陽。酸苦涌泄為陰。咸味涌泄為陰。淡味滲泄為陽。六者或收或散。或緩或急。或燥或潤。或■或堅。以所利而行之。調其氣。使其平也。夫肝病者。厥陰之勝也。邪盛則正虛。故以辛之發散。以散其木鬱。以辛之潤。以補其肝氣。以酸之泄。以瀉其有餘。所謂以所利而行之。調其氣。使其平也。余臟準此。)
病在心。愈在長夏。長夏不愈。甚於冬。冬不死。持於春。起於夏。
(不死則能持。能持則能愈矣。)
禁溫食熱衣。(心惡熱也。)
心病者。愈在戊己。戊己不愈。加於壬癸。壬癸不死。持於甲乙。起於丙丁。
(當愈不愈。故有所加。值死不死。故有所起。)
心病者。日中慧。夜半甚。平旦靜。
(靈樞經曰。春生夏長。秋收冬藏。是氣之常也。人亦應之。以一日分為四時。朝則為春。日中為夏。日入為秋。夜半為冬。故自得其位而慧。至其所不勝而甚。至其所生而靜也。)
心欲■。急食咸以■之。(■葉軟。心為火臟。心病則剛燥矣。故宜食咸以■之。)
用咸補之。甘瀉之。(咸味下泄上涌而從水化。能泄心氣以下交。涌水氣以上濟。水火既濟。則心氣自益。火欲炎散。以甘之發散而瀉之。)
病在脾。愈在秋。秋不愈。甚於春。春不死。持於夏。起於長夏。禁溫食飽食。濕地濡衣。
(胃欲清飲。故禁溫食。飽食傷脾。故禁飽食。脾屬陰土而惡濕。故濕地濡衣。咸宜禁之。)
脾病者。愈在庚辛。庚辛不愈。加於甲乙。甲乙不死。持於丙丁。起於戊己。
(天之十干。化生地之五行。地之五行。化生人之五臟。生於地。懸命於天。是以生於五行。而歸命於十干也。)
脾病者。日■慧。日出甚。下晡靜。
(■音迭。■、日HT■也。應長夏之時。故慧。日出乃木旺之時。故甚。下晡乃申酉之分。應秋金之令。故靜。)
脾欲緩。急食甘以緩之。
(土德和濃。故欲緩。病則失其中和之氣矣。故宜食甘以緩之。)
用苦瀉之。甘補之。(脾病則土鬱矣。故用苦味之涌泄。以瀉奪之。以甘之緩補之。金匱要略曰。五臟病各有所得者愈。五臟病各有所惡。各隨其所不喜者為病。是以順其所欲之味為補也。)
病在肺。愈在冬。冬不愈。甚於夏。夏不死。持於長夏。起於秋。禁寒飲食寒衣。
(形寒飲冷則傷肺。故皆禁之。)
肺病者。愈在壬癸。壬癸不愈。加於丙丁。丙丁不死。持於戊己。起於庚辛。
(始病則以歲月期之。病重則以旬日期之。垂死則以旦暮計之。)
肺病者。下晡慧。日中甚。夜半靜。
(一日一夜五分之。而各有生克間甚之時)
肺欲收。急食酸以收之。(肺主秋收之令。病則反其常矣。故急食酸以收之。)
用酸補之。辛瀉之。(用酸收以補正。辛散以瀉邪。)
病在腎。愈於春。春不愈。甚於長夏。長夏不死。持於秋。起於冬。禁犯■HT■熱食。溫炙衣。
(■音翠HT■音埃。■HT■、瀑漬之熱食也。溫炙衣。烘焙之熱衣也。腎惡燥。故禁犯之。)
腎病者。愈在甲乙。甲乙不愈。甚於戊己。戊己不死。持於庚辛。起於壬癸。
(在四臟曰加者。言所勝之氣。加於我而使病加之。是客勝也。在腎臟曰甚於戊己。乃至其所不勝而甚。是主弱也。本經凡論五臟。多不一其辭。蓋陰陽之道。推之無窮。)
腎病者。夜半慧。四季甚。下晡靜。
(四季、辰戌丑未時也。腎病者水王則慧。土王則甚。金王則靜。)
腎欲堅。急食苦以堅之。
(腎體沉石。德性堅凝。病則失其常矣。故宜食苦以堅之。)
用苦補之。咸瀉之。
(用苦堅以補之。咸泄以瀉之。以上論五臟之病。而宜於藥食者。五味各有所宜。)
夫邪氣之客於身也。以勝相加。
(邪氣者。風寒暑濕。外淫之邪也。以勝相加者。如肝病加於庚辛。心病加於子癸。所勝之氣加臨。而病益重也。)
至其所生而愈。
(如肝病者愈於夏。心病者愈於壬癸。得所生之子氣而愈也。)
至其所不勝而甚。
(謂值其克賊之時。而病益甚也。)
至於所生而持。(得所生之母氣。而能支持也。)
自得其位而起。(位者。本經所謂木位火位之類。值本氣自旺之時。故能復起而愈也。)
必先定五臟之脈。乃可言間甚之時。死生之期也。
(言必先定五臟之經脈。知五臟之病脈。乃可言病之間甚。死生之期。)
肝病者。兩脅下痛引少腹。令人善怒。
(病者。邪氣實也。肝脈布脅肋。抵少腹。故兩脅下痛引少腹。靈樞經曰。肝氣實則怒。蓋肝為將軍之官而志怒。肝氣鬱而不舒。故怒也)
虛則目KT■KT■無所見。耳無所聞。善恐。如人將捕之。
(KT■音荒。虛者。精氣奪也。KT■、不明也。肝藏血而開竅於目。肝虛。故KT■KT無所見。少陽經脈入耳中。故無所聞。膽病者。心下淡淡。如人將捕之。)
取其經。厥陰與少陽。
(經、謂經脈也。足少陽與厥陰為表裡。故取二經。以通其氣。)
氣逆則頭痛。耳聾不聰。頰腫。取血者。
(厥陰與督脈會於巔。肝氣逆。故頭痛。少陽氣逆。故耳不聰而頰腫也。取血者。謂取其經之多血者而去之。蓋足少陽與厥陰為表裡。少陽常少血多氣。厥陰常多血少氣。臟腑經氣相通。宜從厥陰之多血者而瀉之。)
心病者。胸中痛。脅支滿。脅下痛。膺背肩甲間痛。兩臂內痛。
(手少陰心脈起心中。上挾咽。出脅下。循■內。下肘中。循臂內後廉。手少陽小腸脈。上手臂。循■內。出肩解。繞肩胛。二經氣實。故有是痛。脅支滿者。少陰之支絡。滿痛於脅下也。)
虛則胸腹大。脅下與腰相引而痛。
(心火氣虛。則水濁上乘。故胸腹大。經云。濁氣在上。則生■脹。心氣不能交於陰。故脅下與陰相引而痛也。)
取其經少陰太陽。舌下血者。
(心脈上循咽喉。開竅於舌。故取舌下血者。蓋手足陰陽所苦。必先去其血。乃去其所苦。然後瀉有餘。補不足。)
其變病。刺■中血者。
(設有變病。而邪不在經絡者。亦取其■中出血。蓋臟腑經氣之相通也。徐公遐問曰。師言取經之多血者而去之。少陰常少血。奚獨取其舌下■中。曰。處有常變。用有經權。少陰少血者。言其常也。病有所苦。必先去其血。而後瀉有餘補不足者。言其變也。蓋虛者亦不宜去血。變病者。又取於■中。此皆處變用權之法。故獨舉少陰一經。而曰舌下血。曰變病。蓋欲其類推於諸經也。)
脾病者。身重。善肌肉痿。足不收。行善■。腳下痛。
(脾主肌肉。主通會五臟元真之氣。脾氣傷。故身重而肌肉善痿。痿者。肌肉委棄不仁也。足太陰經脈。循脛膝。邪在經絡。故足不收。氣傷。故善■而痛。用二善字者。言經病而及於氣也。)
虛則腹滿腸鳴。飧泄。食不化。
(此因脾氣虛而不能轉輸水穀故也。)
取其經。太陰陽明少陰血者。
(榮衛氣血。始於足少陰腎。生於足陽明胃。輸於足太陰脾。故取此三經。以通經氣。)
肺病者。喘咳逆氣。肩背痛。汗出。尻陰股膝髀■足皆痛。
(此言肺腎之經氣相通也。夫肺主氣而發原於腎。腎為本。肺為末。母子之經氣相通。是以足少陰之脈。其直者。從腎上貫膈。入肺中。循喉嚨。挾舌本。病則氣逆。故喘咳也。肺俞氣在肩背。氣逆於上。則肩背痛而汗出。逆於下。則尻陰■膝皆痛也。按五經之論。各有不同。俱當著眼。)
虛則少氣。不能報息。耳聾嗌干。
(腎為生氣之原。肺主周身之氣。以司呼吸。生氣衰於下。不能報息於上耳。腎氣衰。則耳聾。金水之氣不足。則嗌干也。)
取其經太陰。足太陽之外。厥陰內血者。
(太陰、手太陰肺經之本脈也。啟玄子曰。足太陽之外。厥陰內者。正謂■內側。內踝後之直上。則少陰脈也。視左右足脈少陰部分。有血滿異於常者。即而取之。)
腎病者。腹大脛腫。喘咳。身重。寢汗出。憎風。
(腎少陰脈。起於足而上循■。挾臍。循腹裡上行而入肺。病在經絡。故腹大脛腫。水邪逆於上。則喘咳。生氣衰於下。則身重也。太陽之氣司表。而下出於膀胱。經氣逆。則表氣虛。故寢汗出而惡風。)
虛則胸中痛。大腹小腹痛。清厥。意不樂。
(腎氣虛而不能上交於心。故胸中痛。少陰之氣。上與陽明相合。生氣虛於下。故大腹小腹痛也。清厥、冷之輕者。陽氣虛。故手足逆冷也。心有所憶謂之意。膻中者。臣使之官。代君行令。喜樂出焉。胸中之心氣不足。故意不樂也。)
取其經。少陰太陽血者。
(少陰與太陽為表裡。臟腑之經氣相通。故臟病而兼及於腑經也。以上論病生於經脈肌肉。宜治之以針石者。審察其臟腑經絡之虛實而取之。)
肝色青。宜食甘。
粳米牛肉棗葵皆甘。
(夫精明五色者。氣之華也。肝色青。則其氣苦急。故宜食甘以緩之。蓋五味所以養五臟之氣者也。)
心色赤。宜食酸。小豆犬肉李韭皆酸。
(心志喜。喜則氣緩。緩則心神懈弛。故宜食小豆犬李之酸。以收養心氣。)
肺色白。宜食苦。麥羊肉杏薤皆苦。
(肺色白。其氣主秋金之降令。而苦上逆。故宜食羊麥杏薤之苦。以收降其肺氣。)
脾色黃。宜食咸。大豆豕肉栗藿皆咸。
(夫脾土之所以灌溉四臟者。主上滲於心肺。下泄於肝腎。如脾苦濕。則不能上滲矣。土氣敦阜。則不能下泄矣。經曰。酸苦涌泄為陰。咸味滲泄為陰。故宜食苦者。取其燥土氣以涌滲於上也。宜食咸者。取其行土氣以滲泄於下也。)
腎色黑。宜食辛。黃黍雞肉桃蔥皆辛。
(腎色黑。則其氣喜潤。辛能開腠理。致津液。蓋從革作辛。能通母之化原也。)
辛散。酸收。甘緩。苦堅。咸■。
(此言發散涌泄之外。而又有或收或緩或堅或■之性。善用者隨其所利而行之。)
毒藥攻邪。(啟玄子曰。藥、謂金玉土石草木菜果蟲魚鳥獸之類。皆可以怯邪養正者也。然攻邪卻病。惟毒乃能。故曰毒藥攻邪。再按本草云。上藥為君。主養命以應天。無毒。多服久服不傷人。欲輕身益氣。不老延年者。本上經。中藥為臣。主養性以應人。無毒有毒。斟酌其宜。欲遏病補虛羸者。本中經。下藥為佐使。主治病以應地。多毒。不可久服。欲除寒熱邪氣。破積聚愈疾者。本下經。)五穀為養。(謂黍稷稻麥菽。以供養五臟之氣。)五果為助。(謂桃李杏棗栗。以助其養。)
五畜為益。(謂牛羊犬豕雞。為補益五臟者也。)
五菜為充。(謂葵藿蔥韭薤。充實於臟腑者也。按五常政大論曰。大毒治病。十去其六。常毒治病。十去其七。小毒治病。十去其八。無毒治病。十去其九。蓋毒藥所以攻邪。穀肉果菜。無使過傷。能補精益氣。精氣充足。則邪病自除。)
氣味合而服之。以補精益氣。(此總結上文。而言穀肉果菜皆有五氣五味。宜和合而食之。無使偏勝。以補益精氣。如偏食焦苦之氣味。則增火化。如偏食咸腐之物。則增寒化。經曰。久而增氣。物化之常也。氣增而久。夭之由也。故宜氣味和合而食之。)
此五者。有辛酸甘苦鹹。各有所利。或散或收。或緩或急。或堅或■。四時五臟。病隨五味所宜也。
(五者。謂毒藥穀畜菜果也。言此五者。皆有辛甘之發散。有酸苦鹹之涌泄。又有辛散酸收。苦堅咸■。或隨四時之宜散宜收。或隨五臟之所苦所欲。各隨其所利而行之。此篇論察五臟。以知間甚死生之期。審貴賤。以施針砭藥食之別。蓋九候之病。由五臟之所生。)
【第二十三篇宣明五氣】
天地之間。六合之內。不離於五。人亦應之。此篇承上章。
而宣明五氣五味五臟五邪。故無問答之辭。而不曰論。
五味所入。
(伯高曰。胃者。五臟六腑之海也。水穀皆入於胃。五臟六腑。皆稟氣於胃。五味各走其所喜。酸先走肝。苦先走心。甘先走脾。辛先走肺。咸先走腎。穀氣津液已行。榮衛大通。乃化糟粕。以次傳下)
酸入肝。(東方生風。風生木。木生酸。酸生肝。故味之酸者。入肝以養肝氣。)
辛入肺。(西方生燥。燥生金。金生辛。辛生肺。故味之辛者。入肺以養肺氣。)
苦入心。(南方生熱。熱生火。火生苦。苦生心。故味之苦者。入心以養心氣。)
咸入腎。(北方生寒。寒生水。水生咸。咸生腎。故味之咸者。入腎以養腎氣。)
甘入脾。(中央生濕。濕生土。土生甘。甘生脾。故味之甘者。入脾以養脾氣。)
是為五入。五氣所病。(五臟氣逆而為病。)
心為噫。(噫、不平之氣也。本經曰。所謂上走心為噫者。陰氣而上走於陽明。陽明絡屬心。故上走心為噫。蓋此因胃氣上逆於心。故為噫。)
肺為咳。(陰陽應象大論曰。肺在變動為咳。)
肝為語。(肝為將軍之官。在志為怒。肝氣欲達則為語。診要經終篇曰。春刺冬分。邪氣著臟。病不愈。又且欲言語。此言春令之肝氣不舒故也。)
脾為吞。(脾主為胃行其津液。脾氣病而不能灌溉於四臟。則津液反溢於脾竅之口。故為吞咽之證。)
腎為欠為嚏。(靈樞經曰。陽者主上。陰者主下。陽引而上。陰引而下。陰陽相引。故數欠。當瀉足少陰。補足太陽。蓋少陰之氣在下。病則反逆於上。而欲引於下。欲引於下則欠。反逆於上則嚏。蓋腎絡上通於胃也。)
胃為氣逆為噦為恐。(按口問篇曰。人之噦者。穀入於胃。胃氣上注於肺。今有故寒氣。與新穀氣。俱還入於胃。新故相亂。真邪相攻。氣並相逆。復出於胃。故為噦。蓋穀入於胃。乃傳之肺。而肺反還入於胃。胃受肺之寒氣所逆。而欲復出於胃。故為噦。胃之逆氣。下並於腎。則為恐。蓋腎於胃。戊癸相合也。噦、呃逆也。噦噦、車鑾聲。言呃聲之有輸序。故曰噦。)
大腸小腸為泄。(大腸小腸。受盛水穀。變化糟粕。病則不能化物而為泄矣。)
下焦溢為水。(下焦如瀆。水道出焉。病則反溢而為水病。)
膀胱不利為癃。不約為遺溺。(靈樞經曰。三焦下俞。出於委陽。並太陽之正。入絡膀胱。約下焦。實則閉癃。虛則遺溺。遺溺則補之。閉癃則瀉之。)
膽為怒。(膽為中正之官。性秉剛決。病則氣鬱而為怒。)
是為五病。(謂病五臟五行之氣。而六腑亦配合於五行。)
五精所並。(謂五臟之精氣相並。)
精氣並於心則喜。(多陽者多喜。心為陽臟。陰精並之。故喜。本經曰。神余則笑不休。)
並於肺則悲。(肝悲哀動中則傷魂。肺虛而肝氣並於肺則悲。)
並於肝則憂。(脾憂愁不解則傷意。肝虛而脾氣並於肝則憂。)
並於脾則畏。(恐懼不解則傷精。脾虛而腎氣並於脾則畏)
並於腎則恐。(本經曰。所謂恐如人將捕之者。陰氣少。陽氣入陰。陰陽相搏。故恐也。蓋心腎為水火陰陽之主宰。是以心虛而陰精並之則喜。腎虛而陽氣並之則恐。此水火二氣。上下交並。其余三臟。皆所勝之氣相並。所謂氣不及則所勝妄行。徐公遐曰。有精相並者。有氣相並者。故首提曰精氣。)
是謂五並。虛而相並者也。
(此申明並者。因虛而相並也。)
五臟所惡。
(金木水火土。五臟之本氣也。風寒熱燥濕。五行之所生也。五臟之氣。喜於生化。故本氣自勝者惡之。)
心惡熱。(心為火臟。故惡熱。)
肺惡寒。(肺屬清金。故惡寒。)
肝惡風。(肝主風木。故惡風。)
脾惡濕。(脾為陰土。故惡濕。)
腎惡燥。(腎為水臟。故惡燥。)
是謂五惡。(三臟惡本氣之勝。肺惡腎之寒。腎惡肺之燥。此亦陰陽變換之道。而肺腎子母之氣。互為本末也。)
五臟化液。
(水穀入口。其味有五。津液各走其道。五臟受水穀之津。淖注於外竅。而化為五液。)
心為汗。(心主血。汗乃血之液也。)
肺為涕。(出於肺竅之鼻而為涕。)
肝為淚。(出於肝竅之目而為淚。)
脾為涎。(出於脾竅之口而為涎。)
腎為唾。(腎絡上貫膈入肺。上循喉嚨挾舌本。舌下廉泉玉英。上液之道也。故腎為唾。經曰。液者。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。)
是謂五液。(又曰五液者。腎為水臟。受五臟之精而藏之。腎之液。復入心而為血。入肝為淚。入肺為涕。入脾為涎。自入為唾。是以五液皆咸。)
五味所禁。(陰之所生。本在五味。陰之五宮。傷在五味。故禁多食。)
辛走氣。氣病無多食辛。(肺主氣。辛入肺。故走氣。氣病而多食之。反辛散而傷氣。)
咸走血。血病無多食咸。(心主血。潤下作咸。咸走血者。水氣上交於心也。血病而多食之。則水反勝火矣。)
苦走骨。骨病無多食苦。
(腎主骨。炎上作苦。苦走骨者。火氣下交於腎也。骨病而多食之。則火氣反勝矣。此與並於心則喜。並於腎則恐之義相同。蓋心腎水火之氣。時相既濟。故所走互更。其余三臟。是本臟之味。而走本臟所主之筋肉也。)
甘走肉。肉病無多食甘。
(脾主肌肉。甘為土味。脾病而多食之。則反傷脾氣。)
酸走筋。筋病無多食酸。
(肝合筋。酸走肝。筋病而多食之。則反傷其肝氣。)
是謂五禁。無令多食。
(五味所以養五臟之氣者也。病則氣虛。故無令多食。蓋少則補。多則反傷其氣。)
五病所發。
(承上文而言。五臟之病。各有所發。)
陰病發於骨。
(腎為陰臟。在體為骨。故腎陰之病。而發於骨。)
陽病發於血。
(心為陽中之太陽。在體為脈。故心陽之病。而發於血。朱永年曰。上節言咸走血。苦走骨。此節曰陰病發於骨。陽病發於血。正見其陰陽體用之妙。)
陰病發於肉。
(脾為陰中之至陰。在體為肉。是以太陰之病。而發於所主之肌肉。)
陽病發於冬。(肝為陰中之少陽。逆冬氣則奉生者少。春為痿厥。故肝藏之陽病發於冬。)
陰病發於夏。(肺為牝臟。逆夏氣則奉收者少。秋為■瘧。故肺藏之陰病而發於夏也。夫所謂陽病發於骨。陰病發於血者。即調神論之所謂逆夏氣則太陽不長。心氣內洞。逆冬氣則少陰不藏。腎氣獨沉之義。此因本氣自傷而為病也。曰陽病發於冬。陰病發於夏者。因所生之母氣。逆而為病也。陰陽之道。推變無窮。若膠執於心腎發於骨血。肝肺發於冬夏。又不可與論陰陽矣。)
是為五發。(謂五臟皆有所發之處。各有所發之因。)
五邪所亂。(言正氣為邪氣所亂。)
邪入於陽則狂。(邪入於陽。則陽盛。陰不勝其陽。則脈流薄疾。並乃狂。又四肢為諸陽之本。陽盛則四肢實。實則能登高也。熱盛於身。則棄衣欲走也。陽盛則使人罵詈不避親疏也。)
邪入於陰則痹。(痹者閉也。痛也。邪入於陰。閉而不行。則留著而為痹痛之證。故曰。病在陽者名曰風。病在陰者名曰痹。)
搏陽則為巔疾。(方盛衰論曰。氣上不下。頭痛巔疾。蓋邪氣與陽氣搏擊於上。則為頭痛巔頂之疾。)
搏陰則為喑。(足之少陰。上系於舌。絡於橫骨。終於會厭。邪搏於陰。則厭不能發。發不能下。至其開合不利。故為喑。)
陽入之陰則靜。(陽分之邪。而入之陰。則病者靜。蓋陰盛則靜也。)
陰出之陽則怒。(陰分之邪。而出之陽。則病者多怒。蓋陽盛則怒也。)
是為五亂。(謂邪氣亂於五臟之陰陽。)
五邪所見。(夫五邪之亂於陰陽者。亂五臟陰陽之氣也。正氣為賊邪所傷。則五邪之勝氣。外見於脈矣。)
春得秋脈。夏得冬脈。長夏得春脈。秋得夏脈。冬得長夏脈。
(春弦夏鉤秋毛冬石。五臟陰陽之正氣也。反得所勝之脈者。邪賊盛而見於脈也。)
名曰陰出之陽。病善怒。不治。
(夫內為陰。外為陽。在內五臟為陰。在外皮肉絡脈為陽。在內所傷之臟氣。而外見於脈。故名曰陰出之陽。邪出於脈。則血有餘。經曰。血有餘則怒。此正氣為邪氣所勝。故為不治。)
是為五邪皆同。命死不治。
(此言上文之所謂不治者。謂五脈皆為邪勝也。如五臟之氣。為邪所勝。見四時相克之脈。皆為死不治矣。)
五臟所藏。(臟者藏也。主藏而不瀉也。)
心藏神。(經曰。兩精相搏謂之神。是神乃陰精所生。而藏於心臟。朱永年曰。所生之來謂之精。又曰。神者。水穀之精氣也。是先天所生之精。與後天水穀之精。而生此神。故曰兩精相搏。)
肺藏魄。(並精而出謂之魄。魄乃陰精所生。肺為陰臟。故主藏魄。)
肝藏魂。(隨神往來謂之魂。肝為陽臟。故主藏魂。)
脾藏意。(所以任物謂之心。心之所憶謂之意。心生血脈。血生脾。故心所之之意而藏於脾也。)
腎藏志。(心之所之謂之志。神生於精。志生於心。亦心腎交濟之義。)
是為五臟所藏。(為五臟所藏之神。)
五臟所主。(五臟在內。而各有所主之外合。)
心主脈。(所主血。故所主在脈。)
肺主皮。(肺主氣。氣主皮毛。故肺合皮。)
肝主筋。(肝生於腎。筋生於骨。故在臟為肝。在體為筋。)
脾主肉。(五臟元真之氣。通會於肌肉腠理。脾氣通於五臟。故所主在肉。)
腎主骨。(腎藏精髓而注於骨。故所主在骨。)
是為五主。(謂人身之皮腠形層。各屬五臟之所主。)
五勞所傷。(勞、謂太過也。上古之民。形勞而不倦。)
久視傷血。
(久視損神。故傷血。)
久臥傷氣。
(久臥則氣不行。故傷氣。)
久坐傷肉。
(脾喜運動。故久坐傷肉。)
久立傷骨。
(久立則傷腰腎膝脛。故傷骨。)
久行傷筋。
(行走罷極則傷筋。)
是為五勞所傷。
(是五勞而傷五臟所主之血氣筋骨也。)
五脈應象。
(五臟之脈。以應四時五行之象。)
肝脈弦。
(象本證之條達也。)
心脈鉤。
(象火炎盛。而秒則環轉如鉤。)
脾脈代。
(象四時之更代也。)
肺脈毛。
(秋令清肅。故象羽毛之清虛。)
腎脈石。
(象石之沉水也。)
是為五臟之脈。
(夫九候之道。必先定五臟五脈。審辨其五實五虛。而後立五法。調五味以治之。故此篇宣明五臟之氣焉。)
【第二十四篇血氣形志】
夫人之常數。太陽常多血少氣。少陽常少血多氣。陽明常多氣多血。少陰常少血多氣。厥陰常多血少氣。太陰常多氣少血。此天之常數。
(夫氣為陽。血為陰。腑為陽。臟為陰。臟腑陰陽。雌雄相合。而氣血之多少。自有常數。如太陽多血少氣。則少陰少血多氣。少陽少血多氣。則厥陰多血少氣。陽有餘則陰不足。陰有餘則陽不足。此天地盈虛之常數也。惟陽明則氣血皆多。蓋血氣皆生於陽明也。)
足太陽與少陰為表裡。少陽與厥陰為表裡。陽明與太陰為表裡。是為足陰陽也。
手太陽與少陰為表裡。少陽與心主為表裡。陽明與太陰為表裡。是為手之陰陽也。
(夫手有三陰三陽。足有三陰三陽。以合十二經脈。陰陽並交。表裡相應。是以聖人持診之道。先後陰陽而持之。診合微之事。追陰陽之變。章五中之情。取虛實之要。知此乃足以診。如切陰不得陽。診消亡。得陽不得陰。守學不湛。是故臟腑陰陽。相為表裡。此皆診候之要。不可不知。)
今知手足陰陽所苦。凡治病必先去其血。乃去其所苦。伺之所欲。然後瀉有餘。補不足。
(知所苦者。知邪病在手足之何經也。先去其血。除菀陳也。菀陳去則無所苦矣。伺之所欲者。伺其欲散欲■。欲緩欲收。蓋必先定五臟之病。五臟已定。九候已備。而後乃存針。有餘者。邪氣盛也。不足者。精氣奪也。有餘則瀉之。不足則補之。)
欲知背俞。先度其兩乳間。中折之。更以他草度。去半已。即以兩隅相拄也。乃舉以度其背。令其一隅居上。齊脊大椎。兩隅在下。當其下隅者。肺之俞也。
(俞音輸度音鐸拄音主。此論取五俞之法。五臟之俞。皆在於背。背者。胸之府也。故先量其兩乳。而後定其背之俞焉。度、量也。言以草量其乳間。中折之。更以他草度此草。去半已。使與中折之草。拄為三隅。以一隅上齊脊之大椎。兩隅分而拄下。當其下隅之盡處。是肺俞也。蓋九針九候之道。先以五臟為主。)
復下一度。心之俞也。
復下一度。左角。肝之俞也。
右角。脾之俞也。
復下一度。腎之俞也。
是謂五臟之俞。灸刺之度也。
(度葉渡。度、度數也。俞、輸同。五臟血氣。輸轉傳布也。吳鶴皋曰。此取五臟俞法。與甲乙經不合。蓋古人別為一法者也。)
形樂志苦。病生於脈。治之以灸刺。
(形樂志苦。形樂志樂。貴人也。形苦志樂。形苦志苦。常人也。所謂更貴更賤。以知死生。以決成敗也。金匱要略曰。血痹病。從何得之。師曰。夫尊榮人。骨弱。肌膚盛。重困疲勞。汗出。臥不時動搖。加被微風。遂得之。宜引針引陽氣。令脈和。緊去則愈。蓋形樂則肌膚盛。肌膚盛則陽氣留於陰也久。陽不在表。則邪直傷於陰。志苦則傷神。神傷則血脈虛。而邪氣易入。故病生於脈也。宜灸以啟留陷之陽。宜刺以去血脈之痹。)
形樂志樂。病生於肉。治之以針石。
(形樂志樂。則過於安逸矣。過於安樂。則神機不轉。氣血羈留。故病生於肉。宜治以針石。引而通之。)
形苦志樂。病生於筋。治之以熨引。
(吳鶴皋曰。勞苦其形則傷筋。志逸而樂。則血脈未嘗受病。故治之以熨烙導引。使血脈榮養於筋。則就安矣。)
形苦志苦。病生咽嗌。治之以甘藥。
(百憂感其心。萬事勞其形。則陰陽氣血皆傷矣。夫嗌主天氣。咽主地氣。天者陽氣。地者陰氣。此陰陽氣血皆傷。故病生嗌咽。是宜甘藥以調其脾胃焉。終始篇曰。陰陽俱不足。補陽則陰竭。瀉陰則陽脫。如是者。可將以甘藥。不可飲以至劑。如此者弗灸。朱永年曰。吭嗌、喉也。)
形數驚恐。經絡不通。病生於不仁。治之以按摩醪藥。
(驚則氣亂。恐則氣下。蓋血隨氣行。氣數亂逆則經絡不通。榮衛不行。是以病生於不仁。宜按摩醪藥。以行其榮衛血氣焉。朱永年曰。酒者熟穀之液。其性■悍。其氣先行於榮衛。故宜於醪藥也。)
是謂五形志也。
(謂大人布衣。有此五者之形志。)
刺陽明出血氣。刺太陽出血惡氣。刺少陽出氣惡血。刺太陰出氣惡血。刺少陰出氣惡血。刺厥陰出血惡氣也。
(惡去聲。此言六經之氣血。各有多少。宜從其多者而去之。蓋邪在氣分者。可從血出。邪在血分者。可從氣出也。陽明氣血皆多。故刺可出血出氣。太陽多血少氣。故刺宜出血而惡出氣。少陽多氣少血。故刺宜出氣而惡出血。太陰多氣少血。故刺宜出氣而惡出血。少陰多氣少血。故刺宜出氣而惡出血。厥陰多血少氣。故刺宜出血而惡出氣。此氣血之常數。針刺之常法也。針經曰。刺榮者出血。刺衛者出氣。按靈樞經水篇曰。十二經之多血少氣。與其少血多氣。與其皆多血氣。與其皆少血氣。皆有大數。其治以針艾。各調其經氣。固其常有合。又曰。足陽明。五臟六腑之海也。其脈大血多。氣盛熱壯。刺此者不深弗散。不留不瀉也。足陽明刺深六分。留十呼。足太陽深五分。留七呼。足少陽深四分。留五呼。足太陰深三分。留四呼。足少陰深二分。留三呼。足厥陰深一分。留二呼。手之陰陽。其受氣之道近。其氣之來疾。其刺深者。皆無過二分。其留皆無過一呼。其少長大少肥瘦。以心撩之。命曰法天之常。灸之亦然。灸而逾此者。得惡火。則骨枯脈澀。刺而過此者。則脫氣。)
【第二十五篇寶命全形論】
黃帝問曰。天覆地載。萬物悉備。莫貴於人。人以天地之氣生。四時之法成。
(王冰曰。天以德流。地以氣化。德氣相合。而乃生焉。易曰。天地■。萬物化醇。此之謂也。則假以溫涼寒暑。生長收藏。四時營運。而方成立。)
君王眾庶。盡欲全形。
(王冰曰。貴賤雖殊。然其寶命一矣。故好生惡死者。貴賤之常情也。)
形之疾病。莫知其情。留淫日深。
著於骨髓。心私慮之。余欲針除其疾病。為之奈何。
(王冰曰。虛邪之中人微。先見於色。不知於身。有形無形。故莫知其情狀也。留而不去。淫衍日深。邪氣襲虛。故著於骨髓。帝矜不度。故請行其針。)
岐伯對曰。夫鹽之味鹹者。其氣令器津泄。弦絕者。其音嘶敗。木敷者。其葉發。病深者。其聲噦。人有此三者。是謂壞腑。毒藥無治。短針無取。此皆絕皮傷肉。血氣爭黑。
(此言臟腑經絡。皆由胃氣之所資生。如胃氣已敗。雖毒藥無所用其功。針石無所施其力。欲寶命全形者。當先養其胃氣焉。夫鹽之味鹹者。性本潤下。如置之器中。其氣上升。令津泄澤於器之上。如弦欲絕者。其音必先嘶敗。如木氣敷散。其葉早發生。此三者。以喻有諸內而形諸外。以比噦之腑壞而後發於音聲。夫噦有三因。如因肺氣逆而欲復出於胃者。橘皮竹茹湯主之。此噦之逆證也。如噦而腹滿。當視其前後。知何部不利。利之而愈者。此噦之實證也。如有此三者之比。而其聲噦者。噦之敗證也。此因病深而胃腑已壞。雖毒藥無可治其內。短針無可取其外。此皆皮毛焦絕。肌肉損傷。而氣血爭為腐敗矣。黑者。腐之色也。朱永言曰。金匱要略云。六腑氣絕於外者。手足寒。上氣腳縮。五臟氣絕於內者。利不禁。手足不仁。此噦之壞證也。所謂壞腑者。言病深。而五臟六腑。血氣皮肉。俱已敗壞。)
帝曰。余念其痛心。為之亂惑反甚。其病不可更代。百姓聞之。以為殘賊。為之奈何。
(更代、更易時月也。殘賊、殘忍其死。而賊害不仁也。)
岐伯曰。夫人生於地。懸命於天。天地合氣。命之曰人。
(王冰曰。形假物成。故生於地。命惟天賦。故懸於天。德氣同歸。故謂之人也。靈樞經曰。天之在我者德。地之在我者氣。德流氣薄而生者也。然德者道之用。氣者生之母也。)
人能應四時者。天地為之父母。
(王冰曰。人能應四時和氣而養生者。天地恆畜養之。故為父母。四氣調神大論曰。夫四時陰陽者。萬物之根本也。所以聖人春夏養陽。秋冬養陰。以從其根。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。)
知萬物者。謂之天子。
(吳■曰。知萬物。則能參天地。贊化育。是謂天之子也。)
天有陰陽。人有十二節。
(邪客篇曰。歲有十二月。人有十二節。生氣通天論曰。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。本於陰陽。天地之間。六合之內。其氣九州九竅五臟十二節。皆通乎天氣。十二節者。手足之十二大節也。蓋天有陰陽寒暑以成歲。人有十二節以合手足之三陰三陽。十二經脈以應天之十二月也。)
天有寒暑。人有虛實。
(寒暑者。天之陰陽消長也。虛實者。人之陰陽消長也。)
能經天地陰陽之化者。不失四時。知十二節之理者。聖智不能欺也。
(言能經理天地陰陽之造化者。不失四時之營運。知十二經脈之理。而合於天之陰陽。惟聖智者能之。又何欺之有。)
能存八動之變。五勝更立。能達虛實之數者。獨出獨入。
吟至微。秋毫在目。
(■音區。存、存心也。八動、八風之變也。五勝、五行之勝克也。更立者。言五行之有勝制。勝則賊害。制則生化。萬物盡然。不可勝竭也。獨出獨入者。言能存心於八動五勝。明達於虛實之數。而出入補瀉之有獨見也。■、臥聲。口張而不合。氣之虛也。呻吟之聲。氣之實也。言其■吟之至微。而虛實之秋毫。皆在吾目矣。)
帝曰。人生有形。不離陰陽。天地合氣。別為九野。分為四時。月有小大。日有短長。萬物並至。不可勝量。虛實■吟。敢問其方。
(人秉天地陰陽之氣而生此形。是以與天地合氣而成九候也。別為九野者。以身形之應九野也。分為四時者。左足應立春。左脅應春分。左手應立夏。膺喉頭首應夏至。右手應立秋。右脅應秋分。右足應立冬。腰尻下竅應冬至也。月有小大。日有短長。言氣候之有盈虛。人與天地萬物之氣皆然。而不可勝量也。虛實■吟者。以■吟之至微。而知其虛實也。欲法天則地而為針刺之法。敢問其方。)
岐伯曰。木得金而伐。火得水而滅。土得木而達。金得火而缺。水得土而絕。萬物盡然。不可勝竭。
(伯言針石之道。必先定五臟。備九候。而後乃存針。然五臟五行之氣。有相勝更立。不可不知。如木得金則伐。火得水則滅。金得火則缺。水得土則絕。此所勝之氣而為賊害也。如土得木而達。此得所勝之氣而為制化也。萬物之理皆然。而不可勝竭。)
故針有懸布天下者五。黔首共余食。莫之知也。
(共供同。黔首、黎民也。懸布天下者。先立針經以示人。而百姓只可力田以供租稅。有餘粟以供養。其於治針之道。莫之知也。針經曰。余子萬民。養百姓。而收其租稅。余愍其不給而屬有疾病。欲助微針通其經脈。)
一曰治神。(神在秋毫。屬意病者。神屬勿去。知病存亡。)
二曰知養身。(以身之虛。而逢天之虛。兩虛相感。其氣至骨。入則傷五臟。故當知日之寒溫。月之虛盛。四時氣之浮沉。而調之於身。工候救之。勿能傷也。)
三曰知毒藥為真。(毒藥、所以攻邪者也。如知之不真。用之不當。則反傷其正氣矣。故帝曰。余欲弗使被毒藥。欲以微針通其經脈。調其血氣。)
四曰制砭石小大。(上古之世。未有冶鑄。以砭石為針。制有大小。隨病所宜。其後始造九針。以代■石。經曰。小之則無內。大之則無外。蓋治外者。制小其針。治內者。制其大也。)
五曰知腑臟血氣之診。(腑為陽。臟為陰。氣為陽。血為陰。人生有形。不離陰陽。故必先知臟腑氣血之虛實。而後可以行針。)
五法俱立。各有所先。(言上古之世。立此五法。而各有所宜先者。)
今末世之刺也。虛者實之。滿者泄之。此皆眾工所共知也。(只知瀉有餘。補不足。此粗工之所共知。)
若夫法天則地。隨應而動。和之者若響。隨之者若影。道無鬼神。獨來獨往。
法天則地者。必候日月星辰。四時八正之氣。隨氣應而用其針。是因天地之時而調和氣血也。
迎之隨之。以意和之。如附應聲。如影隨形。得心應手。取效若神。而離合出入。自有獨見。不與眾聞。
徐公遐曰。來者為陽。往者為陰。鬼神者。陰陽之氣也。
言道在純一。而若無鬼神矣。
朱子曰。鬼神、天地之功用。造化之跡也。
帝曰。愿聞其道。
岐伯曰。凡刺之真。必先治神。(真者。真一無妄。神者。陰陽不測之謂。言刺之道。雖有陰陽虛實之分。而必先歸於治神。)
五臟已定。(凡刺之道。畢於終始。明知終始。五臟為紀。陰陽定矣。)
九候已備。
後乃存針。(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。而後存針以治之。)
眾脈不見。眾凶弗聞。外內相得。無以形先。
(按九針十二原篇曰。皮肉筋脈。各有所處。病各有所宜。各不同形。各以任其所宜。取五脈者死。取三脈者■。故曰。眾脈不見。眾凶弗聞。言不可以濫取也。臟腑在內。皮膚筋脈在外。外內之相應者。貴在得神。而無以形先。蓋言上守神。粗守形也。)
可玩往來。乃施於人。
(言知機之道。而後乃施於人。九針十二原篇曰。粗守關。上守機。機之動。不離其空。空中之機。清淨而微。其來不可逢。其往不可追。知機之道者。不可掛以發。不知機道。叩之不發。知其往來。為與之期。)
人有虛實。五虛弗近。五實弗遠。
(五虛者。五臟之精氣奪也。五實者。五脈之邪氣盛也。夫用針者。觀察病患之態。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。得失之意。五者已傷。針不可以治之。故曰五虛弗近。邪實者。急取而瀉之。故曰五實弗遠。)
至其當發。
間不容■。
(■音舜與瞬同。刺之微在遲速。知其可取。有如發機。間不容於瞬息也。)
手動若務。針耀而勻。
(動、用針也。務、專一也。耀、光淨也。勻、均勻也。)
靜意視義。觀適之變。
(適、至也。靜己之意。視針之義。以觀氣至之變。)
是謂冥冥。莫知其形。
(冥冥者。視之無形也。言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。而工獨知之。)
見其烏烏。見其稷稷。從見其飛。
不知其誰。(張介賓曰。此形容用針之象有如此者。烏烏、言氣至如烏之集也。稷稷、言氣盛如稷之繁也。從見其飛。言氣之或往或來。如烏之飛也。然此皆無中之有。莫知其誰為之也。)
伏如橫弩。起如發機。(王冰曰。血氣之未應針。則伏如橫弩之安靜。其應針也。則起如機發之迅速。)
帝曰。何如而虛。何如而實。(復問治虛實之法。)
岐伯曰。刺虛者須其實。刺實者須其虛。(言刺虛者。須俟其氣至而實。刺實者。須俟其氣泄而虛。)
經氣已至。慎守弗失。深淺在志。遠近若一。如臨深淵。手如握虎。神無營於眾物。
(按針解論云。刺實須其虛者。留針。陰氣隆至。乃去針也。刺虛須其實者。陽氣隆至。針下熱。乃去針也。經氣已至。慎守弗失者。勿變更也。深淺在志者。知病之內外也。遠近如一者。深淺其候等也。如臨深淵者。不敢墮也。手如握虎者。欲其壯也。神無營於眾物者。靜志觀病患。無左右視也。)
【第二十六篇人正神明論】
黃帝問曰。用針之服。必有法則焉。今何法何則。
(服、事也。法、方法。則、準則也。)
岐伯對曰。法天則地。合以天光。
(謂合天之寒暑。日之寒溫。月之盈虛。星辰之行度。)
帝曰。愿卒聞之。
岐伯曰。凡刺之法。必候日月星辰。
四時八正之氣。氣定乃刺之。
(候日月者。謂日之寒溫。月之空滿也。星辰者。先知二十八宿之分。以紀日月之行也。四時八正之氣者。謂四時之氣。八方之風也。定、安靜也。氣定乃刺之者。謹候其氣之安靜而刺之也。)
是故天溫日明。則人血淖液而衛氣浮。故血易瀉。氣易行。天寒日陰。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。
(淖、和也。泣與澀同。言天溫日明則陽氣盛。人之血氣亦應之。故血和潤而易瀉。衛氣浮而易行。天寒日陰則陰氣盛。故人血凝泣而衛氣沉。凝則難行。沉則不應矣。)
月始生。則血氣始精。衛氣始行。月郭滿。則血氣實。肌肉堅。月郭空。則肌肉減。經絡虛。衛氣去。形獨居。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。
(精、純至也。月乃陰水之精。故潮汐之消長。應月之盈虧。人之形體屬陰。精血屬水。故其虛實浮沉。亦應於月。)
是以天寒無刺。
(血泣而衛沉也。)
天溫無凝。(天氣溫和。則血氣無凝滯而易行。)
月生無瀉。(恐伐其生氣也。)
月滿無補。恐重實也。
月郭空無治。(正氣虛而邪氣不去也。)是謂得時而調之。
謂得天時而調其血氣也。
因天之序。盛虛之時。移光定位。正立而待之。
(因天氣之和。月之盛滿。候日遷移。定氣所在。南面正立。待氣至而刺之。)
故曰。月生而瀉。是謂臟虛。
(臟、陰也。內也。謂虛其裡陰。初生之血氣。)
月滿而補。血氣揚溢。絡有留血。命曰重實。
(重平聲。月滿則血氣充溢於形身之外。若重補之。則絡有留血。是謂重實也。)
月郭空而治。是謂亂經。陰陽相錯。
真邪不別。沉以留止。外虛內亂。淫邪乃起。
(用針之要。在於知調陰陽。月郭空。則陰陽榮衛皆虛。正不勝邪。則邪留不去。而正氣反錯亂矣。)
帝曰。星辰八正何候。
岐伯曰。星辰者。所以制日月之行也。
(伯高曰。歲有十二月。日有十二辰。子午為經。卯酉為緯。周天二十八宿。而一面七星。四七二十八星。房昴為緯。虛張為經。是故房至畢為陽。昴至心為陰。蓋日月經天。有南陸北陸之行。有朔望虛盈之度。故星辰者。所以紀日月之行。而人之榮衛。亦有陰陽虛實之應也。)
八正者。所以候八風之虛邪。以時至者也。
(八正者。八方之正位也。八方之氣。以時而至。謂之八風。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為實風。主生長。養萬物。如月建在子。風從北方來。冬氣之正也。月建在卯。風從東方來。春氣之正也。月建在午。風從南方來。夏氣之正也。月建在酉。風從西方來。秋氣之正也。如春夏之交。風從東南來。夏秋之交。風從西南來。秋冬之交。風從西北來。春冬之交。風從東北來。此四方四維之正氣。主生長萬物者也。從其沖後來為虛風。傷人者也。主殺。主害。沖後來者。從沖犯之方而來。如太一居子。風從南方來。火反沖水也。太一居卯。風從西方來。金來犯木也。故以八方之位。以候八風之正氣。候八節之風邪。)
四時者。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氣所在。以時調之也。
(四時之氣所在。如春氣在經脈。夏氣在孫絡。長夏氣在肌肉。秋氣在皮膚。冬氣在骨髓。又如正月二月。人氣在肝。三月四月。人氣在脾。五月六月。人氣在頭。七月八月。人氣在肺。九月十月。人氣在心。十一月十二月。人氣在腎。此皆氣之所在。以時而調之也。)
八正之虛邪。而避之勿犯也。
(八方之虛邪。主殺主害者。謹候而避之。故聖人日避虛邪之道。如避矢石然。邪勿能害也。朱永年曰。日避者。候太一徙居中宮之日而避之也。)
以身之虛。而逢天之虛。兩虛相感。其氣至骨。入則傷五臟。工候救之。
弗能傷也。
(身之虛。血氣虛也。天之虛。虛鄉之邪風也。兩虛相感。故邪氣至骨。而入傷五臟。上工調其九候而救之。始勿能傷害其性命。)
故曰。天忌不可不知也。
(天忌者。謂太一徙居中宮。乃天道所當避忌之日。太一、北極也。斗杓所指之辰。謂之月建。即氣令所主之方。如冬至四十六日。月建在北。太一居葉蟄之宮。葉蟄、坎宮也。立春四十六日。居天留。天留、艮宮也。春分四十六日。居倉門。倉門、震宮也。立夏四十五日。居陰洛。陰洛、巽宮也。夏至四十六日。居天宮。天宮、離宮也。立秋四十六日。居玄委。玄委、坤宮也。秋分四十六日。居倉果。倉果、兌宮也。立冬四十五日。居新洛。新洛、乾宮也。明日復居葉蟄之宮。曰冬至矣。此太一一歲所居之宮也。又太一日游。以冬至之日。居葉蟄之宮。數所在日。從一處至九日。復反於一。常如是無已。終而復始。太一移日者。始移宮之第一日也。如太一徙立於中宮。乃九日中之第五日也。其日風從南方來。名曰大弱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心。外在於脈。氣主熱。風從西南方來。名曰謀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脾。外在於肌。其氣主為弱。風從西方來。名曰剛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肺。外在於皮膚。其氣主為燥。風從西北方來。名曰折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小腸。外在於手太陽脈。脈絕則溢。脈閉則結不通。善暴死。風從北方來。名曰大剛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腎。外在於骨。與肩背之膂筋。其氣主為寒也。風從東北方來。名曰凶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大腸。外在於兩脅腋骨下。及肢節。風從東方來。名曰嬰兒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肝。外在於筋紐。其氣主為身濕。風從東南方來。名曰弱風。其傷人也。內舍於胃。外在肌肉。其氣主體重。此八風皆從其虛之鄉來。乃能病患。三虛相搏。則為暴病卒死。兩實一虛。病則為淋露寒熱。犯其雨濕之地則為痿。又身形之應九野。左足應立春。其日戊寅己丑。左脅應春分。其日乙卯。左手應立夏。其日戊辰己巳。膺喉頭首應夏至。其日丙午。右手應立秋。其日戊申己未。右脅應秋分。其日辛酉。右足應立冬。其日戊戌己亥。腰尻下竅應冬至。其日壬子。六腑膈下三臟應中州。其大禁。大禁太一所在日。及諸戊己。是謂天忌。宜避針刺。)
帝曰。善。其法星辰者。余聞之矣。愿聞法往古者。
岐伯曰。法往古者。先知針經也。
(按靈樞首篇。黃帝問曰。余子萬民。養百姓而收其租稅。余哀其不給。而屬有疾病。余欲勿使被毒藥。無用砭石。欲以微針通其經脈。調其血氣。先立針經。愿聞其情。故曰法往古者。先取法乎針經也。驗於來今者。取驗於本經之論也。是以三部九候諸篇。皆補論針經未盡之旨。再按官針篇曰。用針者。不知年之所加。氣之盛衰。虛實之所起。不可以為工。故本經補論歲運八篇。立數萬余言。亦詳悉靈樞之所未盡者。)
驗於來今者。先知日之寒溫。月之虛盛。以候氣之浮沉。而調之於身。觀其立有驗也。
(驗於來今者。言針經之所未發明也。蓋人生於地。懸命於天。天地合氣。命之曰人。是以本卷九篇。論三部九候。而各有天。各有地。各有人。以天之日月虛盈。地之經水動靜。以候氣之浮沉。血之凝淖。所謂法天則地。調之於身。故曰。三部九候為之原。九針之論。不必存矣。)
觀其冥冥者。言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。而工獨知之。
以日之寒溫。月之虛盛。四時氣之浮沉。參伍相合而調之。
工常先見之。然而不形於外。故曰觀於冥冥焉。
(言上工取法天地。先知日之寒溫。月之虛盈。四時氣之浮沉。與人之形氣榮衛。參伍相合而調之。是雖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。而工已獨知之。故曰觀於冥冥焉。)
通於無窮者。可以傳於後世也。
(承上文而言。通於天地陰陽無窮之道者。可傳於萬世也。)
是故工之所以異也。然而不形見於外。故俱不能見也。視之無形。嘗之無味。故謂冥冥。若神仿佛。
(此復言觀於冥冥者。不形見於外。視之無形。嘗之無味。仿佛乎若神。是以粗工之不能俱見也。上工獨知之者。先以日月四時之氣。調之於身。故常先見之。是故工之所以有異也。)
虛邪者。八正之虛邪氣也。
(所謂虛邪者。乃八方虛鄉所來之邪氣。其入於身也深。)
正邪者。身形若用力。汗出腠理開。逢虛風。其中人也微。故莫知其情。莫見其形。
(所謂正邪者。八方之正氣也。正氣者。正風也。從一方來。非實風。又非虛風也。其中人也淺。是以逢人之汗出。腠理開。而後入於肌腠絡脈之間。然其中人也亦微。故莫知其情。莫見其形。)
上工救其萌芽。必先見三部九候之氣。盡調不敗而救之。
故曰上工。
(此言虛邪之始中人也。亦起於毫毛。發於腠理。其入深。則搏於筋骨。傷人五臟。故上工救其萌芽。始發。見其洒淅動形而即治之。不使有傷三部九候之氣。是為上工也。朱永年曰。虛鄉之邪。逢人之虛。則中人也深。而入傷五臟。如人之九候盡調者。亦始傷毫毛。故當救其萌芽。勿使傷敗九候之氣。)
下工救其已成。救其已敗。救其已成者。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。
因病而敗之也。
(已成者。入傷榮衛。而病已成。已敗者。三部九候之氣。已為邪所傷敗。下工救其已成者。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者。因邪病而敗之也。此言上工救其萌芽。不使邪傷正氣。下工救其已成。則正氣已敗。不亦晚乎。)
知其所在者。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而治之。
故曰。守其門戶焉。莫知其情而見邪形也。
(此言正邪之中人也微。莫知其情。莫見其形。上工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。故能知其所在。知其所在。即於病脈處而治之。故曰守其門戶焉。言守其真氣。而邪自去矣。朱永年曰。上工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。故能見其邪形。下工不知所診。則亦莫見其形矣。)
帝曰。余聞補瀉。
未得其意。
(補正瀉邪。各有其法。)
岐伯曰。瀉必用方。方者。以氣方盛也。
以月方滿也。以日方溫也。以身方定也。
以息方吸而納針。乃復候其方吸而轉針。乃復候其方呼而徐引針。
故曰。瀉必用方。其氣而行焉。
(內葉訥。天包乎地。圓者。天之象也。氣生於地。方者。地之象也。蓋以天地陰陽四時之氣。合人形之虛實。而為補瀉之法。故曰圓與方。非針也。氣方盛。月方滿。日方溫。則人之真氣充而邪易瀉也。身方定。陰陽不相錯也。息方吸而內針。吸天地之氣。以助其氣也。故瀉必用方。其氣盛而行焉。)
補必用圓。圓者行也。行者移也。
(補必用圓者。圓活其氣之周行於外內也。經氣周行。則移其真氣之隆至矣。)
刺必中其榮。復以吸排針也。
(必中榮者。刺血脈也。排、推也。候其吸而推運其針也。蓋瀉者。候其呼出而徐引針以瀉之。補者。候其吸入而推內以補之也。)
故圓與方。非針也。
(方圓之道。非用針之妙。在得氣與神也。)
故養神者。必知形之肥瘦。榮衛血氣之盛衰。血氣者。人之神。不可不謹養。
(知形之肥瘦。則知用針之淺深。知血氣之盛衰。則知方圓之補瀉。血氣者。五臟之神氣也。能知形之肥瘦。氣之盛衰。則針不妄用。而神得其養矣。)
帝曰。妙乎哉論也。合人形於陰陽四時虛實之應。冥冥之期。其非夫子。孰能通之。然夫子數言形與神。
何謂形。何謂神。愿卒聞之。
(形謂身形。神謂神氣。)
岐伯曰。請言形。形乎形。目冥冥。問其所病。索之於經。慧然在前。按之不得。不知其情。故曰形。
(所謂形者。觀其冥冥。而知病之所在也。邪氣臟腑病形篇曰。虛邪之中身也。洒淅動形。正邪之中人也微。先見於色。不知於身。若有若無。若亡若存。有形無形。莫知其情。故曰。按之不得。不知其情。)
帝曰。何謂神。
岐伯曰。請言神。神乎神。耳不聞。目明心開。而志先慧然獨悟。口弗能言。俱視獨見。適若昏。
昭然獨明。若風吹云。故曰神。
(所謂神者。謂氣至之若神也。耳不聞者。毋聞人聲。以收其精也。目明者。觀於冥冥也。志者。心之所之也。言心開而志先慧悟也。口弗能言者。得氣之妙。不可以言語形容也。俱視獨見者。眾人之所共視。而我獨知之也。適、至也。言氣至若昏。而我昭然獨明也。氣至而有效。效之信。若風之吹云。明乎若見蒼天。刺之道畢矣。)
三部九候為之原。九針之論。不必存也。
(原、謂十二原也。蓋言九針之論。以十二原。主治五臟六腑之病。今法則天地。而以天地人之三部九候為之原。則九針之論。不必存矣。此言法往古者。已先知其針經。驗於來今者。知三部九候之道。今論三部九候之本原。則九針之論。不必存心而再問矣。)
【第二十七篇離合真邪論】
黃帝問曰。
余聞九針九篇。夫子乃因而九之。九九八十一篇。余盡通其意矣。
(此承上章而言九針之道。備載針經八十一篇。余已悉會其意。)
經言氣之盛衰。左右傾移。以上調下。以左調右。有餘不足。補瀉於榮■。余知之矣。
(帝言針經之大略若此。而余已知之。)
此皆榮衛之傾移。虛實之所生。非邪氣從外入於經也。余愿聞邪氣之在經也。
其病患何如。取之奈何。
(言針經多論正氣之虛實。未詳言邪氣之入經。朱永年曰。邪氣入於血脈之中。真氣與邪氣。有離有合。故以名篇。)
岐伯對曰。夫聖人之起度數。必應於天地。故天有宿度。地有經水。人有經脈。
(起度數者。論身形之有三百六十五度也。宿謂二十八宿。度謂周天之度數。經水謂清水、渭水、海水、湖水、汝水、澠水、淮水、漯水、江水、河水、濟水、漳水。以合人之十二經脈。天之二十八宿。房至畢為陽。昴至心為陰。地之十二經水。漳以南為陽。海以北為陰。宿度經水之相應也。上章論日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。以應人之榮衛氣血。此復論地之經水。以應人之經脈。斯天地合氣。而為三部九候焉。徐公遐曰。身形之應天地陰陽也。身半以上為天。身半以下為地。左為陽。右為陰。背為陽。腹為陰。)
天地溫和。則經水安靜。天寒地凍。則經水之凝泣。天暑地熱。則經水沸溢。卒風暴起。則經水波涌而隴起。
(此言人之經脈。應地之經水。經水之動靜。隨天氣之寒溫。所謂地之九州。人之九臟。皆通天氣。隴隆同。涌起貌。)
夫邪之入於脈也。寒則血凝泣。暑則氣淖澤。虛邪因而入客。亦如經水之得風也。
經之動脈。其至也。亦時隴起。其行於脈中。循循然。此言邪入於經。寒則血如經水凝泣。暑則氣如經水之沸溢而淖澤。虛風、虛鄉之邪風也。經之動脈。
謂經血之動於脈也。言虛風之邪。因而入客於經。亦如經水之得風。其至於所在之處。亦波涌而隴起。循循、次序貌。
言邪在於經。雖有時隴起。而次序循行。無有常處。其至寸口中手也。時大時小。大則邪至。小則平。
(此以寸口之脈。而候邪之起伏也。夫邪之入於脈也。如經水之得風。亦時隴起。故有時而脈大。有時而脈小。大則邪至而隴起。小則邪平而不起也。)
其行無常處。在陰與陽。不可為度。
(此即以寸口之脈。而候其邪之在陰在陽也。蓋邪在於經。次序循行。無有常處。或在於陰。或在於陽。寸口者。左右之兩脈口。概寸尺而言也。如邪在陽分。則兩寸大而兩尺平。邪在陰分。則兩尺大而兩寸平。然只可分其在陰與陽。而不可為度數。蓋言以寸口分其陰陽。以九候而分其度數也。)
從而察之。三部九候。卒然逢之。早遏其路。
(即從其邪之在陰在陽而察之。則三部九候之中。卒然逢之矣。早遏其路者。知氣之所在。而守其門戶焉。朱永年曰。神臟為陰。形臟為陽。知在陽分。即從陽之諸經而察之。三部之中。有獨大獨盛者。病之所在矣。知在陰分。即從諸陰經而察之。三部之中。有獨大獨盛者。病之所在矣。即從所在之處。迎而取之。則遏其行路矣。)
吸則納針。無令氣忤。(納葉訥。此以下論刺邪之法。以息方吸而納針。無令其氣逆也。)
靜以久留。無令邪布。(針解篇曰。刺實須其虛者。留針。陰氣隆至。乃去針也。故當靜以久留。以候氣至。真陰之氣至。則陽邪無能傳布矣。)
吸則轉針。以得氣為故。(蓋吸則氣入。易於得氣。故復候其方吸而轉針。以欲其得氣故也。)
候呼引針。呼盡乃去。大氣皆出。故命曰瀉。
(呼則氣出。故復俟其方呼。而徐引針。俟呼盡。乃去其針。則大邪之氣。隨氣而出。故命曰瀉。徐公遐曰。風乃六氣之首。為百病之長。故曰大氣。)
帝曰。不足者補之。奈何。
岐伯曰。必先捫而循之。(先以手捫循其處。欲令血氣循行也。蓋邪之所湊。其正必虛。故又當補其真氣之不足。)
切而散之。(次以指切捺其穴。欲其氣之行散也。)
推而按之。(再以指推按其肌膚。欲針道之流利也。)
彈而怒之。(以指彈其穴。欲其意有所注。則氣必隨之。故絡脈填滿。如怒起也。)
抓而下之。(用法如前。然後以左手爪甲掏其正穴。而右手方下針也。)
通而取之。(下針之後。必令氣通。以取其氣。)
外引其門。以閉其神。(門者。氣至之門也。外引其門者。徐往徐來也。以閉其神者。閉其門戶。以致其神焉。)
呼盡納針。靜以久留。以氣至為故。
(呼盡則氣出。氣出納針。追而濟之也。故虛者可實。所謂刺虛者。刺其去也。徐公遐曰。故補曰隨之。隨其氣去而追之。追其陷下之陽。復隨氣而隆至。)
如待所貴。不知日暮。(靜以久留。以俟氣至。如待貴人。不敢厭忽。)
其氣以至。適而自護。(以已同。適、調適。護、愛護也。寶命全形論曰。經氣已至。慎守勿失。此之謂也。)
候吸引針。氣不得出。各在其處。推闔其門。令神氣存。大氣留止。故命曰補。
(候吸引針。則氣充於內。推闔其門。則氣固於外。神存氣留。故謂之補。九針十二原篇曰。外門已閉。中氣乃實。)
帝曰。候氣奈何。(謂候邪氣之至。)
岐伯曰。夫邪去絡入於經也。舍於血脈之中。其寒溫未相得。如涌波之起也。時來時去。故不常在。
(邪氣由淺而深。故自絡而後入於經脈。寒溫欲相得者。真邪未合也。故邪氣波隴而起。來去於經脈之中。而無有常處。徐公遐曰。真邪已合。如真氣虛寒。則化而為寒。真氣盛熱。則化而為熱。邪隨正氣所化。故曰寒溫未相得。)
故曰。方其來也。必按而止之。止而取之。
(方其來者。三部九候。卒然逢之。即按而止之。以針取之。早遏其路。)
無逢其沖而瀉之。(逢、迎也。沖者。邪盛而隆起之時也。兵法曰。無迎逢逢之氣。無擊堂堂之陣。故曰。方其盛也。勿敢毀傷。刺其已衰。事必大昌。)
真氣者。經氣也。經氣大虛。
故曰。其來不可逢。此之謂也。
(真氣者。榮衛血氣也。邪盛於經。則真氣大虛。故曰其來不可逢。言邪方盛。雖經氣虛而不可刺也。針經曰。其來不可逢者。氣盛不可補也。言邪氣方盛。雖正氣大虛。而亦不可補。故曰。迎而奪之。惡得無虛。言迎奪其邪氣。惡得不反虛其正氣乎。)
故曰。候邪不審。大氣已過。瀉之則真氣脫。脫則不復。邪氣復至。而病益蓄。
故曰。其往不可追。此之謂也。
(此言發針之不可太遲也。大氣、風邪之氣也。候邪而不詳審其至。使邪氣已過其處。而後瀉之。則反傷其真氣矣。真氣已脫。而不能再復。邪氣循序而復至。正氣已虛。則邪病益留蓄而不能去。故曰其往不可追。謂邪氣已過。不可瀉也。蓋言邪氣方來。不可逢迎。邪氣已過。不可追迫。)
不可掛以發者。待邪之至時。而發針瀉矣。
(掛■同。承上文而言。待邪之至。及時而發針。不可差遲於毫發之間。斯可謂之瀉矣。)
若先若後者。血氣已盡。其病不可下。
(若先者。邪氣之盛也。若後者。邪氣之已過也。若差之毫厘。則反傷其血氣。真氣虛。則邪病益蓄而不可下。)
故曰。知其可取如發機。不知其取如扣椎。
(機、弩機也。知其可取者。當其可取之時。用針取之。如發機之迅速。不知其取者。朴鈍如椎。扣之不發。)
故曰。知機道者。不可掛以發。不知機者。扣之不發。此之謂也。
(此甚言其知機之妙。既無逢其沖。又無使其過。不可遲早於毫發之間。知機之道其神乎。)
帝曰。補瀉奈何。(夫邪氣盛則精氣奪。將先固正氣而補之乎。抑先攻邪氣而瀉之耶。)
岐伯曰。此攻邪也。
疾出以去盛血。而復其真氣。
(伯言此宜先攻其邪也。疾出其針。以去其盛滿之血。則邪病自去。邪病去而真氣即復矣。)
此邪新客。溶溶未有定處也。推之則前。引之則止。逆而刺之。溫血也。
(此言若先補之。則血不得散。而邪不得出也。溶溶、流貌。言邪之新客於經脈之中。溶溶流轉。未有定處。推之則前。引之則止。蓋流動而易瀉者也。若逆而刺之。是謂內溫。血不得散。氣不得出。)
刺出其血。其病立已。
(此甚言其瀉邪之妙。刺出其血。其病立已。邪病已去。而真氣即復矣。同觀子曰。此節可救時下名醫之病。)
帝曰。善。然真邪已合。波隴不起。候之奈何。
(此言真邪之有離合也。真氣者。所受於天與穀氣。並而充於經脈者也。虛邪者。虛鄉之風邪。賊傷人者也。邪新客於經脈之中。真邪未合。則如波涌之起。時來時去。無有常處。如真邪已合。而波隴不起矣。蓋邪正已合。則正氣受傷。榮衛內陷。邪隨正而入深。是以經脈無波隴之象。而三部九候之脈。相失而相減矣。)
岐伯曰。審捫循三部九候之盛虛而調之。
(審者。審其病。捫者。切其脈。盛者。邪氣盛。虛者。正氣虛。調之者。補其正而卻其邪也。)
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減者。審其病臟以期之。
(左右上下。謂左右手足。膺喉頭首。腰尻以下也。邪氣入深。則傷五臟。九候之脈。九臟之神氣也。臟氣受傷。是以脈氣減失。審其病在神臟形臟。而以死生期之。蓋在形臟者生。在神臟者。有生而有死期也。朱衛公曰。九候之相應也。上下若一。不得相失。減者。脈細也。)
不知三部者。陰陽不別。天地不分。地以候地。天以候天。人以候人。
(經云。用針之要。在於知調陰與陽。調陰與陽。精氣乃光。合神與氣。使神內藏。夫天為陽。地為陰。人則參天兩地者也。故身半以上為天。身半以下為地。然陰中有陽。陽中有陰。是以上部有地。下部有天。不知三部者。陰陽不別。天地不分。以上為天。以下為地。以中為人。)
調之中腑。以定三部。
(中腑、胃腑也。蓋三部陰陽之脈。皆陽明水穀之所資生。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。陽明為之行氣於三陽。陽者天氣。陰者地氣。陰氣從足上行至頭。陽氣從頭下行至足。陰陽異位。外內逆從。土者生萬物而法天地。故當調之中腑。以定三部之脈焉。徐公遐曰。是以三部之中。皆有陽明之胃氣。詳三部九候論。)
故曰。刺不知三部九候。病脈之處。雖有大過且至。工不能禁也。
(大過且至者。歲運之氣至也。蓋用針之道。當知三部九候。合之四時五行。加臨相勝。而各治之。不知三才之合氣。九候之交通。雖有太過之氣且至。而五治不分。邪僻內生。工不能禁也。按帝問曰。平氣何如。伯曰。無過者也。蓋太過不及之歲。皆勝氣妄行。故曰太過。平氣之歲。為無過也。)
誅罰無過。命曰大惑。反亂大經。真不可復用。實為虛。以邪為真。用針無義。反為氣賊。奪人正氣。以從為逆。榮衛散亂。真氣已失。邪獨內著。絕人長命。予人夭殃。不知三部九候。故不能久長。
(此言不知三部九候者。不分真邪。不知虛實。不審逆從。賊害真氣。與人夭殃。蓋用針之道。有如用兵。務在殺賊。不害良民。無義之兵。征伐無過。反亂大經。)
因不知合之四時五行。因加相勝。釋邪攻正。絕人長命。
(此言不知三部九候者。因而不知合於四時五行之道。六氣之加臨。五運之相勝。邪反釋之。正反攻之。則絕人長命矣。)
邪之新客來也。未有定處。推之則前。引之則止。逢而瀉之。其病立已。
(再言之者。言乘風邪新客未定之時。即當逢而瀉之。慎勿使真邪之相合也。)
【第二十八篇通評虛實論】
黃帝問曰。何謂虛實。(此亦承上章而復問也。)
岐伯對曰。邪氣盛則實。精氣奪則虛。
(邪氣者。風寒暑濕之邪。精氣者。榮衛之氣也。蓋邪氣有微盛。故邪盛則實。正氣有強弱。故精奪則虛。奪、失也。或為邪所奪也。)
帝曰。虛實何如。
岐伯曰。氣虛者。肺虛也。氣逆者。足寒也。非其時則生。當其時則死。
(伯言虛實者。皆從物類始。如肺主氣。其類金。五行之氣。先虛於外。而後內傷五臟。蓋邪從表入裡。在外之氣血骨肉。先為邪病所虛。是以骨肉滑利。則邪不內侵。而裡亦實。表氣虛則內傷五臟。而裡亦虛。此表裡之虛實也。如氣逆於上。則下虛而足寒。此上下之虛實也。如值其生旺之時。則生。當其勝克之時則死。此四時之虛實也。)
余臟皆如此。(夫肝主筋。其類木。心主血。其類火。脾主肉。其類土。肺主氣。其類金。腎主骨。其類水。蓋五臟之氣。外合於五行。五行之氣。歲應於四時。故皆有生旺克勝之氣。而各有死生之分。)
帝曰。何謂重實。
岐伯曰。所謂重實者。言大熱病。氣熱脈滿。是謂重實。重平聲。
大熱者。邪氣盛也。氣為陽。血脈為陰。邪盛而氣血皆傷。故為重實。此論血氣之陰陽虛實也。
徐公遐曰。重實則其中有重虛。故上文曰。虛實何如。
下文曰。夫虛實者。
帝曰。經絡俱實何如。何以治之。
(此論經絡之陰陽虛實也。夫膚腠氣分為陽。經絡血分為陰。然經絡又有深淺陰陽之別。所謂陽中有陰。陰中有陽也。)
岐伯曰。經絡皆實。是寸脈急而尺緩也。皆當治之。
(邪盛於經。則寸口脈急。緩為內熱。熱在於絡。則尺脈緩也。皆當以針取之。此以寸尺而候血脈之陰陽也。)
故曰。滑則從。澀則逆也。
(滑主氣血皆盛。故為從。澀主血氣皆少。故為逆。朱聖公曰。故曰者。為陰陽血氣邪正而言也。)
夫虛實者。皆從其物類始。故五臟骨肉滑利。可以長久也。
(五行者。天地之陰陽也。五臟者。人之陰陽也。易曰。方以類聚。物以群分。皮肉筋骨。五臟之外合也。金木水火土。五臟之外類也。夫邪之中人。始於皮膚。次於肌肉。留而不去。則入於經脈。以及於筋骨。故邪之中人。先從其物類始。是以壯者之血氣盛。其肌肉滑。氣道通。榮衛之行。不失其常。可以長久其天命。如五臟不堅。使道不長。空外以張。數中風寒。血氣虛。脈不通。真邪相攻。亂而相引。故不壽而盡也。徐公遐曰。邪氣實則正氣虛。故曰。夫虛實者。朱聖公曰。此復結首章之義。張兆璜曰。此篇論邪實者。先從外而內。正虛者。亦先外而內。如木敗者先葉落而後枝枯。故用診尺之法。診尺之法。先從外而內也。)
帝曰。絡氣不足。經氣有餘。何如。
(不足者。精氣奪。有餘者。邪氣盛。此邪去絡而入於經也。)
岐伯曰。絡氣不足。
經氣有餘者。脈口熱而尺寒也。
(此論經絡之氣虛實也。寒熱者。尺寸之膚寒熱。而應於經絡也。絡脈外連皮膚為陽主外。經脈內連臟腑為陰主內。經云。榮出中焦。衛出下焦。衛氣先行皮膚。先充絡脈。絡脈先盛。衛氣已平。營氣乃滿。而經脈大盛。經脈之虛實也。以氣口知之。故以尺膚候絡。而以寸候經。)
秋冬為逆。春夏為從。治主病者。
(夫邪氣之從外而內。猶藉正氣之從內而外以■御。使邪仍從膚表而出。秋冬之氣降沉。不能使邪外散。故為逆。春夏之氣生浮。故為從也。邪病在經。當從其經而取之。此論外因之虛實也。)
帝曰。經虛絡滿何如。
(此論內因之虛實也。)
岐伯曰。經虛絡滿者。尺脈滿。脈口寒澀也。
(尺脈熱滿。故主絡滿。脈口寒澀。故主經虛。)
此春夏死。秋冬生也。
(春夏之氣。生長於外。氣惟外弛。而根本虛脫。故死。秋冬之氣。收藏於內。故生。蓋外因之病。宜神機外運。內因之病。宜根本實堅。)
帝曰。治此者奈何。
岐伯曰。絡滿經虛。灸陰刺陽。經滿絡虛。刺陰灸陽。
(絡為陽。經為陰。刺者瀉其盛滿之氣。灸者啟其陷下之陽。蓋不足者病。而太過者亦為病也。)
帝曰。何謂重虛。
(此論脈氣皆虛也。上節論經絡之實。即可類推於虛。此篇論氣分之虛。亦可類推於實。)
岐伯曰。脈氣上虛。尺虛。是謂重虛。
(血者。神氣也。榮氣宗氣。行於脈中。衛氣行於脈外。故曰脈氣。蓋以氣口之脈。可以候血。而可以候氣也。上虛者。寸口之脈氣虛也。尺虛者。脈氣虛於下也。上下皆虛。故曰重虛。朱永年曰。氣逆於上而足寒者。上實下虛也。此上下皆虛。故謂重虛。)
帝曰。何以治之。
(謂何以補其虛也。)
岐伯曰。所謂氣虛者。言無常也。尺虛者。行步■然。
(■音匡。氣者。謂陽明所生之榮衛宗氣也。經曰。穀始入於胃。其精微者。先出於胃之兩焦。以溉五臟。別出兩行榮衛之道。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。積於胸中。命曰氣海。出於肺。循喉嚨以司呼吸。是陽氣者。陽明之所生也。言無常者。宗氣虛而語言無接續也。針經曰。盡瀉三陽之氣。令病患■然。■、虛怯也。謂陽明之氣虛於上。則言語無常。陽明之氣虛於下。則令人行步■然。蓋氣從太陰。出注手陽明。上行注足陽明。下行至跗上。故曰。身半以上。手太陰陽明皆主之。身半以下。足太陰陽明皆主之。按帝問何以治之。而伯答以所病之因。蓋知陽氣生始之原。則知所以治矣。此論後天之主氣也。針經曰。用針之類。在於調氣。氣積於胃。以通榮衛。各經其道。宗氣流於海。其下者注於氣街。其上者走於息道。故厥在手足。宗氣不下。脈中之血凝而留止。徐公遐曰。此注當與九候論之地以候胸中之氣注合參。)
脈虛者。不象陰也。
(氣為陽。血脈為陰。陽明之生氣為陽。少陰之精氣為陰。蓋言以寸尺之脈。以候陽明之生氣。而不效象其陰之虛也。朱聖公問曰。上節以尺膚而候絡脈之陰。此以寸尺之脈而候氣分之陽。豈以皮膚候血脈。而反以脈候氣耶。曰。經言善調尺者。不待於寸。脈急者。尺之皮膚亦急。脈緩者。尺之皮膚亦緩。蓋陰陽虛實之氣。由臟腑而達於經脈。由經脈而出於膚表。以尺膚之緩急滑澀而候臟腑血氣之虛實者。是猶以色診也。上節以絡脈在皮之部。故以尺膚審之。此候脈氣之虛實。故以寸尺之脈診也。論疾診尺篇曰。尺膚寒。其脈小者。泄少氣。是尺膚尺診。皆可以候氣候血也。診候之道。通變無窮。不可執一而論。惟會心者明之。張兆璜曰。此節論榮衛宗氣之生於陽明。言氣虛之脈。不象陰虛之少精血。)
如此者。滑則生。澀則死也。
(夫氣生於陽明。而發原在腎。少陰之氣。上與陽明相合。陰陽相搏。其脈則滑。搏則化水穀之精微而氣生矣。故主生。澀主少氣。生原已絕。故死。)
帝曰。寒氣暴上。脈滿而實。何如。
岐伯曰。實而滑則生。實而逆則死。
(此承上文之意而復問也。蓋脈氣生於胃腑。而發原在於少陰。是以上節論生氣之原。此以下復論發原之始。夫腎臟主水。在氣為寒。寒氣暴上者。水寒之氣暴上。而滿於脈也。實而滑者。得陽明之氣相和。故生。逆者。少陰之生氣已絕。故死。蓋寒氣上乘。則真氣反下逆矣。平脈篇曰。少陰脈弱而澀。弱者微煩。澀者厥逆。謂少陰之氣不生。而手足逆冷也。王子方曰。水寒之氣暴上。曰脈滿而實。少陰之氣暴上。而曰脈實滿。陰寒之氣。皆實滿於脈。而各有意存焉。朱聖公曰。水寒之氣暴上。則少陰之真氣不升。故先論其寒氣。而後論其真氣。後又復論其水氣也。)
帝曰。脈實滿。
手足寒頭熱。何如。
岐伯曰。春秋則生。冬夏則死。
(腎主生氣之原。膀胱為太陽之府。脈實滿者。少陰之寒氣充於外也。手足寒者。少陰之生氣虛於內也。頭熱者。太陽之氣。發越於上也。腎與膀胱。陰陽並交。咸主生氣。若盛於外。則反虛於內矣。春時陽氣微上。陰氣微下。秋時陰氣微上。陽氣微下。陰陽二氣。交相資生。故主生。冬時陰氣盡出於外。夏時陽氣盡虛於內。故主死。言陰陽之根氣。不可虛脫者也。徐公遐曰。是以聖人春夏養陽。秋冬養陰。以從其根。王芳侯曰。少陰之氣。上與陽明相合。化生榮衛。行於脈中。若真陰之氣。直溢於脈。則反虛其根矣。)
脈浮而澀。澀而身有熱者死。
(脈浮而澀。陰越於外而虛於內也。澀而身熱。陽脫於內而弛於外也。此復言陰陽之根氣脫者。皆為死證。非但冬夏死而春秋可生。上節論無形之水氣溢於脈中。故脈滿而實。下節論有形之水邪溢於脈外。故形盡滿。水氣溢者少精血。故宜脈滑。水邪溢者生氣衰。故宜手足溫。此論下焦之生氣外脫。)
帝曰。其形盡滿何如。
(腎為水臟。在氣為寒。上節論寒氣暴上。此復論其水體泛溢故其形盡滿也。形謂皮膚肌腠。蓋經脈之內。有有形之血。是以無形之氣乘之。肌腠之間。主無形之氣。是以有形之水乘之。而為腫脹也。)
岐伯曰。其形盡滿者。脈急大堅。尺澀而不應也。
(諸急為寒。寒水充溢於形身。故脈急而堅大。水邪外溢。則少陰之正氣不升。故尺澀而不應也。靈樞經曰。脈堅大以澀者脹也。)
如是者。故從則生。逆則死。
(夫少陰之氣。從下而上。合於陽明。戊癸合而化火。火土之氣。故有如是之證者。得少陰之氣。仍從下而上者生。逆而下者死。)
帝曰。何謂從則生。逆則死。
岐伯曰。所謂從者。手足溫也。所謂逆者。手足寒也。
(手足溫者。少陰之生氣復也。生氣復則火土之氣漸旺。水寒之邪漸消。手足寒者。少陰之生氣已絕。故死。以上論生陽之氣。發原於下焦。如寒水之邪實。則真陰之氣虛。)
帝曰。乳子而病熱。脈懸小者。何如。
(夫病熱者。皆傷寒之類也。凡傷於寒。藉陽氣以化熱。熱雖盛不死。然陽氣生於精水之中。男子八歲。女子七歲。腎氣始實。乳子天癸未至。腎氣未盛。故帝復有此問焉。夫心主脈而資生於腎。心腎水火之氣。上下時交。腎氣不能上資於心。則心懸如病飢。而寸口之脈懸絕小者。腎氣未盛也。)
岐伯曰。手足溫則生。寒則死。
(伯答乳子之生陽。藉後天之氣也。四肢皆稟氣於胃。故陽受氣於四末。是以手足溫者。胃氣尚盛。故生。寒則胃氣已絕。故死。夫水穀入於胃。津液各走其道。腎為水臟。受五臟之精而藏之。是先天之精。猶藉後天之所資益者也。又別出兩行榮衛之道。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。名曰宗氣。積於胸中。上出於肺。以司呼吸。是四肢之原俞。又受資於胃腑所生之榮衛宗氣。是以手足溫者生。寒者死。朱永年曰。當知少陰陽明之氣。皆主手足之寒溫。醫者不可不審。)
帝曰。乳子中風熱。喘鳴肩息者。脈何如。
岐伯曰。喘鳴肩息者。脈實大也。緩則生。急則死。
(此復論後天所生之宗氣。而亦不可傷也。宗氣者。五臟六腑。十二經脈之宗始。故曰宗氣。肩息者。呼吸搖肩也。風熱之邪。始傷皮毛。喘鳴肩息。是風熱盛而內干肺氣宗氣。故脈實大也。夫脈之所以和緩者。得陽明之胃氣也。急則胃氣已絕。故死。徐公遐曰。水穀之精。雖藉先天之氣以生化。然先天之氣。又藉水穀之精以相資。是以天癸至。腎氣盛。齒發長。筋骨堅。皆受後天之養。非但於乳子也。故復設此問焉。上節論下焦之根氣。此論上焦之生氣。皆由中焦之所生。)
帝曰。腸■便血何如。
岐伯曰。身熱則死。寒則生。
(上節言氣之虛實。此復論其血焉。腸■者。邪僻積於腸間。而為便利也。經言陽絡傷則血外溢。血外溢則衄血。陰絡傷則血內溢。血內溢則便血。腸胃之絡傷。則血溢於腸外。腸外有寒汁沫。與血相搏。則合並凝聚。而積成矣。是以腸■便血者。陰絡之血溢也。腸■下白沫者。腸外之寒汁沫也。腸■下膿血者。汁沫與血相搏。並合而下者也。夫便血。陰泄於內也。發熱。陽脫於外也。本經曰。陰陽虛。腸■死。此陰陽血氣之相離也。朱聖公問曰。靈樞經論。恐為積聚而言也。曰。百病之生也。皆起於內傷外感。不外乎氣血陰陽。如留蓄於腸外。則為五積。便痢則為下積矣。)
帝曰。腸■下白沫何如。
岐伯曰。脈沉則生。脈浮則死。
(下白沫者。陰液下注。故脈沉者為順。如脈浮是經氣下泄。脈氣上浮。此經脈相離。故為死證。)
帝曰。腸■下膿血何如。
岐伯曰。脈懸絕則死。滑大則生。
(夫血脈始於足少陰腎。生於足陽明胃。主於手少陰心。輸於足太陰脾。懸絕者。足少陰之陰液絕也。滑大者。足少陰之生氣盛也。)
帝曰。腸■之屬。身不熱。脈不懸絕。何如。
岐伯曰。滑大者曰生。懸澀者曰死。
(此復申明血氣之生原。又重在陽明之胃氣也。身不熱者。陽不外脫也。脈不懸絕。陰不下絕也。懸澀者。陽明之生氣已脫。故死。辨脈篇曰。趺陽脈浮而澀。故知脾氣不足。胃氣虛也。懸則胃氣絕矣。)
以臟期之。
(胃氣已絕。則真臟之脈見矣。故當以臟期之。肝至懸絕十八日死。心至懸絕九日死。肺至懸絕十二日死。腎至懸絕七日死。脾至懸絕四日死。懸絕者。絕無陽明之胃氣。而真臟孤懸也。)
帝曰。癲疾何如。
岐伯曰。
脈搏大滑。久自已。脈小堅急。死不治。
(此論五臟之外合為病。而有虛實也。靈樞經曰。肺脈急甚為癲疾。腎脈急甚為骨癲疾。又曰。骨癲疾者。■齒諸俞分肉皆滿。而骨居汗出。煩■。嘔多沃沫。氣下泄。不治。筋癲疾者。身倦攣急。嘔多沃沫。氣下泄。不治。脈癲疾者。暴仆。四肢之脈皆脹而縱。嘔多沃沫。氣下泄。不治。是肺合之形。腎合之骨。心合之脈。肝合之筋。為病於外。而有死生之分。脈搏大者。氣盛於外。故生。小堅急者。氣泄於下。故死。)
帝曰。癲疾之脈。虛實何如。
岐伯曰。虛則可治。實則死。
(經曰。重陰則癲。蓋癲乃血實之證。故治癲疾者。瀉出其血。置於瓠壺之中。是以脈堅實者死。脈滑大者生。上節之大小者。論氣之虛實。此言血脈之虛實。蓋癲乃陰盛之病。故宜氣盛而不宜血實也。)
帝曰。消癉虛實何如。
岐伯曰。脈實大。病久可治。脈懸小堅。病久不可治。
(此論五臟之內因。而有虛實也。少俞曰。五臟皆柔弱者。善病消癉。消癉者。五臟之精氣皆虛。轉而為熱。熱則消肌肉。故為消癉也。脈實大者。精血尚盛。故為可治。脈懸小者。精氣漸衰。故為難治。上節論五臟之外實。此論五臟之內虛。靈樞病形篇。五臟之脈微小為消癉。朱永年曰。癲癉之病。皆曰久者。蓋癲因久實。癉因久虛之所致也。)
帝曰。形度骨度脈度筋度。
何以知其度也。
(此言五臟之外合。各有度數。而應於四時者也。經曰。形寒飲冷則傷肺。謂皮毛膚腠為形。而內合於肺者也。骨者腎之合。脈者心之合。筋者肝之合。然皆有淺深俞穴之度數。帝問何以知其度而刺之乎。)
帝曰。春亟治經絡。
夏亟治經俞。秋亟治六腑。冬則閉塞。閉塞者。用藥而少針石也。
(伯言五臟之氣。合於四時。而刺度之各有淺深也。亟、急也。春氣生升。故亟取絡脈。夏取分腠。故宜治經俞。蓋經俞隱於肌腠間也。治六腑者。取之於合也。胃合於三裡。大腸合。入於巨虛上廉。小腸合。入於巨虛下廉。三焦合。入於委陽。膀胱合。入於委中央。膽合。入於陽陵泉。蓋五臟內合於六腑。六腑外合於原俞。秋氣降收。漸入於內。故宜取其合以治六腑也。冬時之氣。閉藏於內。故宜用藥而少針石。蓋針石治外。毒藥治內者也。帝曰。當作岐伯曰。)
所謂少針石者。非癰疽之謂也。
(此論癰疽之虛實也。言癰疽之患。榮衛血氣並實。皮肉筋骨皆傷。非若四時之有淺深。冬時之少針石也。)
癰疽不得頃時回。
(癰者擁也。疽者阻也。謂熱毒外壅內阻。宜即刺之。不得遲延時頃。而使邪毒之回轉也。)
癰不知所。按之不應手。乍來乍已。刺手太陰旁三■。與纓脈各二。
(■音賄。此言癰毒之在氣分者。宜刺手太陰足陽明也。毒在氣分。故癰不知所。毒瓦斯流傳。故脈按之不應手。而乍來乍已也。腋內動脈。手太陰也。名曰天府。宜刺太陰動脈之旁各三■。手太陰之主氣也。■者。皮膚腫起之象。言刺在絡脈之旁。/皮膚之間。氣隨針出。而針眼微腫如小瘡。故曰■也。蓋皮膚溪穀之間。亦有三百六十五穴會。毒在氣分。故宜刺在皮膚。而不刺經絡也。纓脈、結纓處兩旁之動脈。人迎穴間。乃衛氣別走陽明之道路也。四時氣篇曰。風■膚脹。為五十七■。取皮膚之血者。盡取之。)
掖癰大熱。刺足少陽五。刺而熱不止。刺手心主三。刺手太陰經絡者。大骨之會各三。
(此言癰毒之在血分者。宜刺足少陽手心主也。掖癰者。謂在兩旁之腋間。足厥陰少陽之分也。經云。陽氣有餘。榮氣不行。乃發為癰。陰陽不通。兩熱相搏。乃化為膿。毒在血分。故大熱也。厥陰主血。故從其所合而瀉之。如刺之而熱不止者。宜刺手心主之脈以瀉之。心主主火而主血脈也。本輸篇曰。腋下三寸。手心主也。名曰天池。蓋宜刺此也。夫肺朝百脈。而主行榮衛陰陽。若欲刺手太陰之經絡者。宜刺在大骨之會各三。謂臂骨交會之處。尺澤間也。骨之大會曰穀。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。)
暴癰筋■。隨分而痛。魄汗不盡。胞氣不足。治在經俞。
(■軟同。此言癰毒之在筋骨間者。宜刺其經俞也。暴癰者。言毒瓦斯更深。為毒凶暴。筋■者。筋為熱邪所傷也。隨分而痛者。在於分肉之處而痛。謂不腫痛於外。而隱然痛於內也。熱毒在深。故表汗不出。骨傷髓消。故胞氣不足也。宜治在經俞者。隨其所痛之處而深取之也。夫癰毒之患。或外因風寒之邪。或內因喜怒不測。五臟外合之皮肉筋骨。胃腑所生之榮衛血氣。皆為邪毒盛而正氣虛。故當審其陰陽虛實以刺之也。張兆璜曰。皮肉筋骨皆傷。故為暴癰。皮傷故魄汗不盡。骨傷故胞氣不足。)
腹暴滿。按之不下。取手太陽經絡者。胃之募也。少陰俞去脊椎三寸旁五。用圓利針。
(此論中焦之虛實也。經云。胃病者。腹脹滿。腹暴滿而按之不下。胃之實證也。宜取手太陽之經絡。太陽之絡。乃胃之募也。蓋小腸為受盛之府。故從手太陽以瀉其胃焉。又腎者。胃之關也。關門不利。則聚水而為脹。故曰當刺足少陰之俞焉。手太陽之絡。名曰支正。在上腕五寸間。足少陰之俞。在脊下第十四椎。兩旁各開一寸五分。故曰三寸旁也。圓利針者。且圓且利。以取暴氣者也。或曰脊椎兩旁。各開三寸。名曰志室。亦足少陰之俞也。)
霍亂。刺俞旁五。足陽明及上旁三。
(霍亂者。胃為邪干。胃氣虛逆也。夫陽明胃土。藉足少陰之氣以合化。故宜刺少陰俞旁以補之。五者追而濟之。漸至於骨也。又及上刺陽明俞旁三。三者先淺刺絕皮。以出陽邪。後刺深之。以出陰邪。最後極深入於分肉之間。以致穀氣。邪氣出而穀氣至。則胃氣和而霍亂止矣。上節用瀉。故曰圓利。此法用補。故不去針。徐公遐曰。取足少陰者。當刺骨。三刺而至分肉。是五則至骨矣。)
刺癇驚脈五。
(此論刺五行之實證也。癇驚者。癇■筋攣。或外感六氣。或內傷七情。或飲食生痰。或大驚卒恐。病涉五臟五行。故當取其五脈。徐公遐曰。病涉五行。故有作豬犬牛羊之鳴者。)
針手太陰各五。刺經太陽五。刺手少陰經絡旁者一。足陽明一。上踝五寸刺三針。
(按九針之制。皆所以瀉邪者也。此刺五脈之實。故首句曰針手太陰。末句曰刺三針。謂當以針瀉之。而不宜補之也。針手太陰。瀉金實也。針太陽五。瀉水實也。針手少陰。瀉火實也。針足陽明。瀉土實也。上踝五寸。乃足少陽光明穴。刺三針以瀉木實。蓋臟腑相連。陰陽相合。故或刺臟之經。或瀉腑之絡。朱永年曰。心肺居上為陽。故從臟。肝胃脾居下為陰。故從腑。蓋五脈之陰邪。宜從陽以瀉出。朱聖公曰。太陽不言手足。知其為手乎為足乎。曰。上文曰手太陰。下文曰手少陰。則其為足也可知。若接上句而為手太陽。則下句不必復云手矣。五刺之中。曰手。曰足。曰太陽。曰足上。宜細玩之。正見其經言錯綜之妙。)
凡治消癉仆擊偏枯痿厥。氣滿發逆。肥貴人則膏粱之疾也。隔塞閉絕。上下不通。則暴憂之病也。暴厥而聾。偏塞閉不通。
內氣暴薄也。不從內外中風之病。故瘦留著也。
■跛。寒風濕之病也。
此言百病之始生也。皆生於風雨寒暑。陰陽喜怒。
飲食居處。大驚卒恐。則血氣分離。陰陽破散。經絡厥絕。脈道不通。陰陽相逆。衛氣稽留。經脈空虛。血氣不次。乃失其常。
故有為消癉癲仆諸證。然皆有表有裡。有實有虛。更貴更賤。或逆或從。皆當詳審其臟腑經俞。三部九候。而治以補瀉也。
凡治消癉。五臟之內虛也。仆擊、癲癇之外實也。偏枯、邪氣之在上也。痿厥、清氣之在下也。
氣滿發逆。濁氣之在中也。貴人者。形樂而肌膚盛重。在貴人則為膏粱之濁。溜於腸胃。以致氣滿而發逆也。
隔塞閉絕。中焦之氣不通也。上下不通。上下之氣閉塞也。
憂、郁也。三焦不通。五郁之為病也。暴厥而聾。厥氣上逆。
上竅不通也。偏塞閉結。厥氣下逆。下竅不通也。
此內氣暴薄。而為外竅之不通也。
如不從內之憂怒。外之中風。而多病夭者。此緣形弱氣衰。牆基卑薄。故肌肉瘦而皮膚薄著也。
■、足也。跛、行不正而偏費也。
此風寒濕邪。皆能為此疾也。夫陽受風氣。
陰受濕氣。傷於風者。上先受之。傷於濕者。下先受之。然陽病者。上行極而下。陰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是以■跛之疾。
亦有因風邪之所致。蓋言邪隨氣轉。而外內上下之無常也。此言百病之生。皆有虛有實。然總不外乎內因於七情飲食。
外因於暑濕風寒。及不內外因之瘦留薄著也。
徐公遐曰。■跛為風寒濕之病者。乃反結邪氣在上。清氣在下之義。知跛之有風邪。則知偏枯之亦有濕邪矣。
黃帝曰。黃膽暴痛癲疾厥狂。久逆之所生也。五臟不平。六腑閉塞之所生也。
頭痛耳鳴。九竅不利。腸胃之所生也。
(此言臟腑陰陽。表裡上下。交相輸應者也。如黃膽者。濕熱內鬱而色病見於外也。暴痛者。五臟之氣不平。卒然而為痛也。癲疾厥狂。陰陽偏勝之為病也。此皆陰陽五行之氣。久逆不和之所生也。夫五臟之氣。久逆而不得和平者。六腑閉塞之所生也。六腑不和。則九竅為之不利。蓋臟腑陰陽。表裡相應。是以證見於外者。病本於內。閉塞於內者。而外竅為之不通。蓋言百病之生。總不外乎表裡陰陽。血氣虛實。讀者無僅視為癉疸。癲癇、癰疽、腸■之虛實可也。徐公遐曰。此節照應首節氣虛者肺虛也之義。首節論邪病之從外而內。此節言凡病之從內而外。張兆璜曰。伯謂虛實。皆從物類始。帝言凡病由於內生。君臣反復咨論。各有其道。此篇論血氣之生始出入。外內虛實。乃醫學之大綱。學人宜細心體認。)
【第二十九篇太陰陽明論】
黃帝問曰。太陰陽明為表裡。脾胃脈也。生病而異者。何也。
(按此篇乃總結三部九候。十二經脈。榮衛血氣。皆陽明胃氣之所資生。足太陰之所輸轉。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。陽明為之行氣於三陽。通於四時。施於四體。是以帝問其病。而伯答以陰陽順逆之道焉。)
岐伯對曰。陰陽異位。更虛更實。更逆更從。或從內。或從外。所從不同。故病異名也。
(陰陽異位者。謂太陰居上。陽明居下也。更虛更實者。謂陽道實。陰道虛。然陽中有陰。陰中有陽也。更逆者。謂喉主天氣。咽主地氣。陰氣至頭。陽氣至足也。更從者。謂天氣主外。地氣主內。陽受風氣。陰受濕氣也。或從內者。或因於飲食不節。起居不時。而為腹滿飧泄之病。或從外者。或因於賊風虛邪。而為身熱喘呼。故其病異名也。蓋言陰陽二氣。總屬陽明之所生。一陰一陽。分而為三陰三陽。三陰三陽。分而為十二經脈。三部九候之中。各有天。各有地。此皆陰陽互交。上下相貫。土生萬物。而法天地者也。)
帝曰。愿聞其異狀也。
(狀、形象也。謂無形之氣象。有形之形身。)
岐伯曰。陽者天氣也。主外。陰者地氣也。主內。(天包乎地。故陽外而陰內。)
故陽道實。陰道虛。(陽剛陰柔。故陽道常實。陰道常虛。系辭曰。陰陽之義配日月。白虎通曰。日之為言實也。常滿有節。月之為言缺也。有滿有缺也。所以有缺何。歸功於日也。徐公遐曰。太陰之所以灌溉於臟腑者。著胃土之精也。)
故犯賊風虛邪者。陽受之。食飲不節。
起居不時者。陰受之。賊風、賊害之風。虛邪、不正之邪也。陽氣主外。故主受風邪。言邪氣之在上也。飲食勞倦則傷脾。故陰受之。言濁氣之在中也。)
陽受之則入六腑。陰受之則入五臟。
(六腑為陽。故陽受之。邪入六腑。五臟為陰。故陰受之。邪入五臟。各從其類也。)
入六腑則身熱。不時臥。上為喘呼。
(入六腑者。謂陽明為之行氣於三陽。陽明病。則六腑之氣皆為之病矣。陽明主肉。故身熱。不時臥者。謂不得以時臥也。陽明者。胃脈也。胃者。六腑之海。其氣亦下行。陽明逆。不得從其故道。故不得臥也。下經曰。胃不和則臥不安。此之謂也。陽明氣厥。則上為喘呼。)
入五臟則滿閉塞。下為飧泄。久為腸■。
(■音嗔。入五臟者。謂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。太陰病。則五臟之氣皆為之病矣。■、脹也。脾氣逆則脹滿。太陰為開。開折則倉廩無所輸。而為飧泄。久則為腸■矣。)
故喉主天氣。咽主地氣。
(故者。承上文而言。臟腑陰陽之為病者。總屬太陰陽明之所主也。喉乃太陰呼吸之門。主氣而屬天。咽乃陽明水穀之道路。屬胃而主地。所謂陰陽異位是也。公遐曰。陰陽異位之道。可得聞乎。曰。陰陽二氣。總屬陽明水穀之所生。清中之清者。上出於喉。以司呼吸。所謂清陽出上竅也。清中之濁者。足太陰為之輸稟於四肢。資養於五臟。所謂清陽實四肢。濁陰走五臟。故經言足太陰獨受其濁。陽明者土也。位居中央。故主地。是在臟腑陰陽而言。則太陰為陰。陽明為陽。在天地陰陽而言。是受清者為天。受濁者為地。是以九候之中。陽明與足太陰主地。手太陰主天。)
故陽受風氣。陰受濕氣。
(手太陰主氣而主皮毛。故風氣乘之。身半以下。足太陰陽明皆主之。故感地之濕氣。)
故陰氣從足上行至頭。而下行循臂至指端。陽氣從手上行至頭。而下行至足。
(此言土者。生萬物而法天地。天氣下降。地氣上升。是以上下四旁。無處不到。蓋臟腑陰陽。十二經脈之精神氣血。皆中土之所生。陰者注陰。陽者注陽。)
故曰。陽病者。上行極而下。陰病者。下行極而上。
(此言邪隨氣轉也。人之陰陽出入。隨時升降。是以陽病在上者。久而隨氣下行。陰病在下者。久而隨氣上逆。)
故傷於風者。上先受之。傷於濕者。下先受之。
(上先受之者。言邪氣之中人也高。故邪氣在上也。下先受之者。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。必從足始。故清氣在下也。)
帝曰。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。
岐伯曰。四肢皆稟氣於胃。而不得至經。必因於脾。乃得稟也。
(胃為陽土。脾屬陰土。暢於四肢。坤之德也。)
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。四肢不得稟水穀氣。氣日以衰。脈道不利。筋骨肌肉。皆無氣以生。故不用焉。
(四肢者。五臟六腑之經俞也。經云。人之所受氣者穀也。穀之所注者胃也。胃者。水穀之海也。海之所行云氣者天下也。胃之所出血氣者經隧也。經隧者。五臟六腑之大絡也。蓋四肢受水穀之氣者。由脾臟之轉輸。脾之轉輸。各因其臟腑之經隧。而受氣於陽明。是以脈道不利。則筋骨肌肉。皆無氣以生養矣。)
帝曰。脾不主時何也。
岐伯曰。脾者土也。治中央。常以四時長四臟。各十八日寄治。不得獨主於時也。
(春夏秋冬。肝心肺腎之所主也。土位中央。灌溉於四臟。是以四季月中。各王十八日。是四時之中。皆有土氣。而不獨主於時也。五臟之氣。各主七十二日。以成一歲。)
脾臟者。常著胃土之精也。土者。生萬物而法天地。故上下至頭足。不得主時也。
(此言脾之所以長旺於四臟者。得胃土之精也。陰陽並交。雌雄輸應。故能生萬物而法則天地。交會於上下。分王於四時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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